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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倉庫大火與十五天賭約

重生九零:東北辣妹的逆襲人生

回到縣城,是三天後的傍晚。

作坊裡燈火通明,縫紉機的聲音隔著一條街都能聽見。林晚晚推門進去,二十多個陌生面孔抬起頭,又低下頭繼續幹活。春燕從裡屋跑出來,看見她,眼圈一下就紅了。

“晚晚!你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這心都要跳出來了!”

“春燕姐,辛苦你了。”林晚晚環視一週。原來的工作間打通了隔壁,擴大了一倍。新添了五臺縫紉機,都是二手貨,但擦得鋥亮。二十多個女工,有熟悉的翠花嬸、劉姐她們,更多是生面孔,但手腳麻利,秩序井然。

“人都是虎子招的,按你的要求,都要有縫紉經驗。”春燕壓低聲音,“工錢談好了,計件,比咱們原來高兩成。但人都實在,能幹。”

“料子呢?”

“到了,堆在後院倉庫。按你電報上說的,混紡線二十包,純棉布十匹,裡襯布三十匹。錢……賒的,說好月底結一半,交貨後結清。”

“行。從明天起,三班倒,人停機器不停。伙食搞好點,肉不能少。”

“知道。”

正說著,王虎一瘸一拐地進來了,手裡拎著個飯盒:“晚晚,先吃飯。吃完歇會兒,你這幾天都沒睡好。”

林晚晚接過飯盒,是餃子,還冒著熱氣。她坐在工作臺邊,一邊吃,一邊看女工們幹活。新來的女工有些好奇地偷瞄她,被她看到,又趕緊低頭。

“大家停一下。”林晚晚放下飯盒,站起來,“我是林晚晚,這個作坊的負責人。從今天起,咱們要趕一批大單,蘇聯的,五百副手套,三百條圍巾,一個月交貨。”

女工們安靜下來,看著她。

“我知道,時間緊,任務重。但工錢,我保證,比你們在別處掙得多。伙食,管飽,有肉。住宿,作坊後面租了房子,免費住。只有一個要求——質量,必須過關。每一件貨出去,都得經過三道檢查。誰做的,誰負責。做壞了,扣工錢。做好了,有獎金。”

她走到一個年輕女工面前,拿起她剛縫好的一隻手套,仔細看了看針腳:“不錯。你叫什麼?”

“俺……俺叫招娣。”

“招娣,從今天起,你當小組長,帶五個人,專做手套的縫紉工序。工錢,每天多五毛。”

招娣眼睛亮了:“哎!謝謝晚晚姐!”

林晚晚又走到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工面前:“大姐,你緄邊的手藝好,你帶三個人,專做緄邊。也當小組長。”

“中!”

簡單幾句話,明確了分工,也給了激勵。女工們精神明顯振奮了,手裡的活更快了。

晚上,林晚晚和王虎、春燕、翠花嬸幾個人開了個小會。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時間。”林晚晚攤開生產計劃表,“八百件貨,三十天,平均每天要出二十七件。咱們現在二十五個人,三班倒,每天工作十八個小時,理論上能做到。但人不是機器,會累,會出錯。”

“那咋辦?”翠花嬸發愁。

“最佳化工序,提高效率。”林晚晚拿起一副手套,“把手套拆成六道工序:裁片、縫大身、緄邊、繡花、上裡襯、釘釦。圍巾簡單,三道工序:裁料、鎖邊、繡花。每道工序固定人,形成流水線。小組長負責本工序的質量和進度。”

“流水線好!我在被服廠幹過,就是流水線,快!”一個叫趙姐的新女工說。

“對。但咱們的流水線,要更靈活。”林晚晚說,“哪個工序慢了,前後工序的人可以幫忙。哪個工序出次品了,立刻返工,不流入下道工序。每天統計產量和質量,貼牆公佈。產量最高、質量最好的小組,當天發獎金。”

“這個好!”女工們紛紛點頭。

“另外,伙食要跟上。一天三頓,必須有肉。晚上加班的,有宵夜。春燕姐,這事你負責。”

“行!”

“彪哥,你負責安全和後勤。原料進出,成品保管,防火防盜,還有……防著有人搗亂。”

“放心。”

安排妥當,夜已深。女工們陸續去後面宿舍休息,作坊裡只剩下林晚晚和春燕。

“晚晚,你睡會兒吧。眼都熬紅了。”春燕心疼。

“睡不著。春燕姐,你怕不怕?”

“怕啥?”

“怕這單做不成,怕作坊垮了,怕對不起這些姐妹。”

春燕沉默了一會兒,說:“晚晚,你知道我為啥死心塌地跟你幹嗎?”

“……”

“因為你不怕。”春燕看著她,“我男人死得早,婆家嫌我,廠裡欺負我。我活了三十多年,從來沒挺直腰桿說過話。可跟著你,我覺著,我也是個人了。你能帶著我們從擺攤到開作坊,從縣城到哈爾濱,接蘇聯人的大單子。你有啥好怕的?你垮不了。就算真垮了,咱們重新再來。反正……最壞的時候,咱們都過來了。”

林晚晚鼻子一酸,握住春燕的手。

“姐,謝謝你。”

“謝啥。咱們是姐妹。”

姐妹。這個詞,比什麼都重。

接下來的日子,作坊像一架開足馬力的機器,轟然運轉。三班倒,人歇機器不歇。車間裡永遠響著縫紉機的“嗒嗒”聲,空氣裡瀰漫著棉布和線香的味道。

林晚晚幾乎住在了作坊。白天盯生產,晚上對賬,夜裡抽查質量。困極了,就在工作臺邊趴一會兒。王虎也忙得腳不沾地,進貨、送貨、協調糾紛,還要防著張彪和劉綵鳳那邊使壞。

但麻煩還是來了。

第七天,原料出了問題。一批混紡線顏色不均勻,深一道淺一道,做出來的手套花色斑駁,根本不能用。

“供應商說是批次問題,願意換,但得等三天。”王虎臉色鐵青。

三天,耽誤三百件貨。

“不等。”林晚晚當機立斷,“把這批線挑出來,顏色相近的湊一起,做花色款。蘇聯人喜歡鮮豔,說不定更喜歡。剩下的,去省城調貨,加急,運費咱們出。”

“那成本……”

“顧不上了。工期不能誤。”

第十天,有兩個女工累倒了,發燒。林晚晚讓她們休息,工錢照發。但人手又缺了。

“晚晚,招人吧。”春燕說。

“來不及了。新手培訓要時間。”林晚晚看著生產表,咬牙,“咱們自己頂。彪哥,你幫我裁布。春燕姐,你盯縫紉。我繡花。”

老闆親自上流水線。這個訊息讓女工們又驚訝又感動。沒人喊累,沒人抱怨。速度,居然又快了些。

第十五天,第一批貨出來了——一百副手套,五十條圍巾。林晚晚一件件檢查,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五。可以接受。

“打包,明天發貨運。”她揉著痠痛的脖子,“彪哥,你去聯絡陳老闆,安排車皮。”

“好。”

但就在這天晚上,出事了。

後半夜,林晚晚在裡屋對賬,忽然聽見外面“哐當”一聲巨響,接著是玻璃碎裂聲和女工的尖叫。

“著火了!後院倉庫著火了!”

她衝出去,只見後院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存放成品和部分原料的倉庫,門窗都在往外噴火。

“快救火!打水!”王虎吼著,拎起一桶水就衝過去。

女工們驚醒,亂成一團。有的打水,有的搶搬還沒燒到的貨,有的嚇哭了。

林晚晚站在火光前,渾身冰涼。那是他們半個月的心血,兩百件成品,還有價值幾千塊的原料。

誰幹的?張彪?劉綵鳳?還是……黑三的同夥?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別搬了!人先撤出來!”她嘶聲大喊,“彪哥!出來!貨不要了!人要緊!”

王虎被濃煙嗆得咳嗽,還想往裡衝,被她死死拽住。

“貨沒了!人不能再沒了!”

消防車呼嘯而至。水龍噴向大火,火勢漸漸控制。但倉庫已經燒塌了半邊,裡面的貨,全完了。

天亮了。廢墟冒著青煙,滿地黑灰。女工們圍在一起,默默流淚。半個月的拼命,一場火,燒得乾乾淨淨。

林晚晚站在廢墟前,臉上沾著灰,眼神空洞。

“晚晚……”王虎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說會查。”

“查出來又怎麼樣?貨能回來嗎?”林晚晚喃喃。

“咱們……還能趕工嗎?”春燕小聲問。

趕工?時間只剩十五天。要補兩百件貨,還要完成剩下的六百件。平均每天要出五十多件。這不可能。

所有人都不說話。絕望的氣氛,像冰冷的霧氣,籠罩著作坊。

許久,林晚晚轉過身,看著一張張灰敗的臉。

“大家,信我嗎?”

女工們抬頭看她。

“信我,就留下。咱們接著幹。貨,我重新買料。工錢,我照發。火燒了咱們的貨,燒不了咱們的手。手在,就能織。人在,就能拼。”

她走到招娣面前:“招娣,你信我嗎?”

招娣用力點頭:“信!”

“趙姐,你信嗎?”

“信!”

“翠花嬸,春燕姐,小梅,桂枝,秀蘭……你們信嗎?”

“信!我們信你!”

“好。”林晚晚擦掉臉上的灰,“那咱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從今天起,全體加班,工錢三倍。伙食,頓頓有肉。我林晚晚,就是砸鍋賣鐵,也要把這批貨,按時交出去!”

“幹!”

“跟他們拼了!”

女工們的眼睛重新燃起光。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迸發出的、近乎瘋狂的力量。

林晚晚看著她們,又看看身旁的王虎。

“彪哥,怕嗎?”

“怕個球。”王虎咧嘴,露出被煙燻黑的牙,“你在哪兒,我在哪兒。你拼,我陪你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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