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幾人能說得清楚。
她身著褻衣,他緊擁不捨。
粗糲而冰冷的指尖,拂過她脊背上的每一道傷痕。她戰慄著,卻不由自主的回應了不屬於自己的溫柔。忽然有種格外熟悉的感覺浮上心頭,說不清道不明,竟悄無聲息的圈紅了眼眶,難以自禁。
火光明亮,柴枝在火中燃燒,發出嗶嗶啵啵的響聲,時不時的炸開一兩朵火花。
容盈的身子還在顫唞,懷抱越縮越緊,他將自己的下顎抵在她的肩後,讓自己的胸膛完完整整的包裹住這個纖瘦的女子。淡淡的荷香,在夜裡瀰漫開來,一如從前的蝕骨**。晦澀的眸中,慢慢的暈開火焰的溫度,染盡夜的顏。
“馥兒。”他低喚。
林慕白驟然從迷糊中清醒,她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奈何力有不逮,“我不是馥兒。”
許是太冷,他的身子還在止不住顫唞,可粗糲的指尖,依舊極不安分的在她脊背上移動,似要撫過她脊背上的每一寸肌膚,每一道傷痕。那種冰冰涼涼的溫度,在他的指尖暈開,快速的擴散至她身上的每一個角落,讓她也跟著止不住輕顫起來。
有冰冰涼涼的唇,貼在了脖頸處,帶著徹骨的寒意,侵蝕她所有的遲疑。
一口咬住他的肩胛,幾乎用上了她所有的力道。
衣不蔽體,幾乎是零距離的肌膚接觸。
一顆心在胸腔裡噗噗亂跳,林慕白僵直了脊背,縱平素何等淡然自若,此刻也無法再佯裝鎮定無事。
鹹腥味在口腔裡迅速瀰漫開來,嫣紅的血沿著他的脊背源源而下。
她咬定不鬆口,他依舊我行我素的吻過她的脖頸,而後**了她冰涼柔軟的耳垂。
陡然一陣酥|麻傳遍全身,林慕白駭然瞪大眸子,“容盈?容盈你放開我----”
下一刻,他忽將她按在身下,胳膊支在她的面頰兩側,猩紅的眸子閃爍著夜的深沉。眸中深,似欲訴說累積多年的悲歡離合,痛楚難抑。他沉重的呼吸,帶著冰冰涼涼的溫度,全部落在她臉上。
“放開。”林慕白低喝,撐起身子想離開。
哪知他突然單手環住她的肩膀,一手直扣她的後腦勺。
突如其來,涼薄而刻骨的吻,瞬時凝滯了所有的呼吸和心跳。籃ζζ.
☆、第13章 你到底是誰?
林慕白打個冷戰,腦子嗡的一聲炸開,疼得格外厲害。像有無數的錐子,不斷戳著腦子裡每個角落,疼得她突然叫出聲來。劇烈的疼痛,讓她顫得比容盈更甚。她死死扣著太陽**,想平息這股突如其來的疼痛,卻不由自主的蜷起了身子。
許是被林慕白嚇著,容盈的一切舉動,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夜,教往常更長了一些。
林慕白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伸手去取針的那一刻,然後便沒了然後。一覺醒來,天已矇矇亮,她身無片縷的躺在某人懷裡,渾身上下若拆骨重鑄般的痠疼難忍。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對於後續事件,腦子裡沒有半點印象。
容盈是怎樣熬過來的,她也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是----此刻的自己,如慵懶的貓兒般,窩在容盈的懷中。以最無法讓人理解的曖昧姿勢,枕著他的胳膊,以臉貼在他的心口。而他垂著頭,不偏不倚的將唇落在她的額頭。身上蓋著他的外衣,四下滿是他身上散出的男兒氣息。
帶著少許陽光的味道,混合著屬於她的淡淡荷香。
一時間,林慕白睜眼痴愣,不知該作何反應。
猶豫了一下,林慕白小心的掰開他置於自己腰間的手,快速起身穿衣。何時連褻衣都褪去了?那----那些荒誕之事,到底有沒有發生?
舊疾復發的容盈,還會----趁人之危?
那是傻子嗎?
林慕白覺得腦子有些亂,急急忙忙的穿衣蔽體。
粗糲的指尖,又撫上了她的脊背。不管是發病的容盈還是痴呆的容盈,似乎對她的脊背情有獨鍾。
他這一舉動,驚得林慕白下意識的彈跳起來,此刻的失措儼然打破了她慣有的冷靜沉著。呼吸變得急促,一張臉瞬時紅到了耳根。
視線相對,一個目光呆滯執念幽深,一個眸光閃爍不願直視。
快速穿好衣裳,林慕白有種幾欲逃離的衝動。
一抬頭,五月已經領著眾隨侍遠遠地等著了。
乍見衣衫不整的容盈,以及還在束腰的林慕白,五月抬手,“不許抬頭,等著!”
所有人畢恭畢敬的低頭佇立,不敢上前半步。
五月上前,朝著林慕白點頭示意,而後走到容盈跟前行禮,“殿下。”伸手為容盈更衣,不慌不忙之態,不愧是恭親王府出來的。
林慕白抬步便走。
“殿下跳下去的時候,我來不及抓住他。抱歉!”五月開腔。
林慕白回眸看他,卻見他毫無波瀾的眼底,泛起少許異樣之,“懸崖那麼高,你不怕他會死嗎?身為隨侍,未免太失職。”
“殿下的病,是因懸崖而起。”五月望著容盈,“有那麼一刻,我希望這樣能喚醒他,所以我遲疑了一下。殿下在自己的世界裡睡了太久,再這樣下去早晚要出事。”
“你拿他的命冒險。”林慕白蹙眉。
“現在的殿下,與死何異?”五月抬頭,口吻冰涼無波。
不遠處,明恆領人快速行來,“殿下?殿下如何?”
“沒事。”五月垂眸,“等回去見了世子,我會自行請罪。”語罷,瞧了明恆一眼,“走!”
明恆輕嘆一聲,“你瘋了?”
誰都沒再說話,一行人慢慢的沿著山間小路往回走。
驀地,林慕白頓住腳步,快速摸著腰間,“糟了。”她的玉扣呢?心下一窒,莫不是----是穿衣服那會掉的?
“你們先回去,我還有事。”林慕白掉頭返回。
“林大夫?”明恆道,“怎麼了?”
“我去看看。”五月蹙眉,“你馬上帶殿下回去,免得世子心焦。”
明恆會意頷首,攔住了幾欲跟隨的容盈。對於明恆,容盈還是有幾分信任的。是故只盯著林慕白的背影痴愣,也沒有再追趕。
林慕白原路返回,走得很小心,沿途並未見到玉扣。及至樹下,她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那枚玉扣。
“你在找這個?”五月攤開掌心,墨玉扣,安然靜置。
“多謝!”林慕白伸手便去取。
哪知五月收掌,將玉扣收起,“這東西,你從何而來?你不是說,你沒去過京城嗎?”
林慕白嬌眉微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你可知這是何物?”五月問。
林慕白眸微沉,“還我。”
五月深吸一口氣,眼神忽然變得凌厲無比,“我不知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接近殿下。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找到你的?你雖然像她,但終究不是她。你若敢殿下不利,別怪我手下無情殺了你。”
她不知道五月到底在說什麼,但她明白,容盈本身就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靠近他的每個人自然都會被冠上某種利益的標誌。只是----五月的話似乎另有含義,為何他見著這個玉扣,便如此斷定,自己是刻意靠近容盈,更有甚者,會對容盈不利?
這個玉扣,到底是什麼?
“我是否刻意靠近,你不清楚?”林慕白眸清冽,不願多做解釋。她本就不是多嘴饒舌之人,何來更多說辭,“把東西還我,讓恭親王府的人,都給我滾出林氏醫館。”
五月雙目不瞬的盯著她,那眼神,直教人脊背發涼。籃ζζ.
☆、第14章 小白,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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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你一直都在。”林慕白眯起了美眸。
一語中的,五月沒想到林慕白的反應這麼敏捷,當下握緊了手中的冷劍,沉默不語。
回到林氏醫館,暗香和宋漁已急得團團轉,見著林慕白,大喜過望。暗香疾步上前,“師父,你沒事?昨兒個你帶著那傻殿下,一夜未歸,可嚇死我了。”
林慕白麵無波瀾,淡然自若,“沒什麼事,出了點意外,一時間未能回來罷了!”語罷,將視線投向端坐正堂,面微沉的容哲修身上。
五月跪地磕頭,“卑職護主不利,請世子責罰。”
見狀,林慕白瞧了暗香與宋漁一眼,“走!”
“小白。”容哲修道,“不想聽一聽?”
“不想。”林慕白徑直往外走。
“可我想讓你聽聽。”容哲修這話剛出口,明恆已在門口攔下了林慕白,容哲修繼續道,“閒雜人等都下去。”小小年紀,卻好一派當家做主的氣勢。
五月垂眸不語,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
暗香與宋漁被擋在外頭,正堂大門被明恆重重合上。林慕白清清冷冷的瞧著容哲修,掃一眼明恆之後,將視線落在跪地的五月身上。
這容哲修到底要做什麼?
“你們摔下了懸崖?可有受傷?”容哲修看著她。
林慕白沒有言語,五月俯身在地,“世子恕罪,卑職”
“我問你了嗎?”容哲修呵斥。喝一口杯中清茶,旋即蹙了眉頭。許是吃慣了果糖,所以喝茶便覺嘴中苦澀,他嫌棄的將杯盞往桌案上一推,臉愈發難看了些。
五月不敢吱聲,林慕白清淺揚眸,“還好。”
這一聲落,五月更是不敢抬頭,整個人幾乎貼在了地面上。
“狗奴才!”容哲修驟然起身,一腳便將周旁的桌椅板凳踹翻,登時暴跳如雷,雙眸怒睜,“你以為是我爹的親隨,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嗎?你敢拿我爹冒險,你有幾條命?若我爹有什麼意外,剁了你都不夠!”
那一番咬牙切齒,幾乎超出了一個孩子該有的脾性。
明恆跪地,“世子息怒。”
容哲修突然拔出明恆的佩劍,一劍貫穿五月的肩頭,鮮血飛濺的瞬間,連林慕白都稍顯仲怔。一個才六歲的孩子,對於殺戮和鮮血的習以為常,一顆心早已麻木不仁。
林慕白相信,此刻就算讓容哲修殺人,想必他會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卑職死不足惜。”五月依舊跪地不起,縱然捱了一劍,身形也未有半點顫動。
“你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我爹一根毫髮。”容哲修冷冽的將手中劍丟棄在地,黑沉的臉上緩了少許顏,“滾!”
一聲喝,五月磕頭起身,捂著傷處退下。經過林慕白身邊時稍作頓留,終歸什麼話也沒說。
“小白,跪下。”容哲修斜睨林慕白一眼。
林慕白蹙眉,她這雙膝蓋,還沒跪過任何人,便是縣衙公堂,她也沒有屈膝半分。
“皇上聖旨,你敢不接?”容哲修取出書信。
“什麼聖旨?”林慕白錯愕。
容哲修詭譎一笑,“當然是讓你以御賜身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