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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節

九州覆

者你是為了雲水?”

方仁杰苦笑兩聲,“我只是怕有人會傷害雲水,擔心她會害怕,夜裡有我守在房外,能睡得安穩一些。”

“雲水一直都在房間裡?”林慕白問。

方仁杰點頭,“在。”

“你何以如此確定?”林慕白挑眉,“你進去了?”

“沒有。我與雲水什麼事都沒有,她是付流的未婚妻,我不能壞了她的聲譽。雲水喜歡點著蠟燭睡覺,因為她怕黑,那天晚上她跟付流爭執了幾句,付流走了,她便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等到了天亮。我一直看著她窗戶上的影子,不敢閤眼。”

林慕白點了點頭,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大牢。

身後,方仁杰握緊了牢房柵欄,“求你,保護好雲水。”

走出大牢,抬頭望著極好的陽光,江南的梅雨季節總是雨一陣晴一陣,不過今年的梅雨季節似乎比較短。林慕白長長吐出一口氣,容依舊平靜。

“你問出了什麼?”金無數問。

林慕白扭頭看他,“知府大人旁聽了很久,難道也沒悟出來?”

聞言,金無數笑得有些微涼,“人老了,很多事也都想不了那麼周全。”

“可有句古話說得好,薑還是老的辣。”林慕白似笑非笑,“知府大人客氣了。”

金無數朗笑兩聲,“莊主夫人真會開玩笑,若本府能猜到誰是兇手,也就不必如此苦惱了。這可都是第三條人命了,而且是眾目睽睽之下的借刀殺人,可見兇手佈局相當精密。要想抓住兇手,絕非一時之功。”

“那就慢慢等著,總有水滴石穿,繩鋸木斷的時候。”林慕白抬步往大牢的正門,外頭早有夜凌雲的馬車等候著了。

見林慕白出來,夜凌雲快步迎上,“慕白,我來接你回去。”

當著眾人的面,林慕白也沒有拒絕,只是身邊的金無數笑得怪異,還是那種瘮人的笑,笑得讓人心裡發慌。林慕白微微痴怔,腦子裡在搜尋過往記憶,可惜除了空白還是空白,再無其他。

她有時候在想,那些消失的記憶是不是因為太痛苦,所以徹底的從她的人生裡退了場。因為不屬於自己。是故不管她如何努力,都想不起來。

上了馬車,夜凌雲就坐在她身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有什麼話就說!”她開口。

他道,“還能留下來嗎?”

她斂眸,口吻堅定如那一年的決絕,“不能。”

“我什麼都可以改,只要你肯給我機會。哪怕是林婉言,只要你一句話”

“我知道。”林慕白打斷了他的話,“那年我離開夜家莊,難道不明白只要我一句話,林婉言就會從你我的世界裡消失嗎?可是夜凌雲,你沒發覺,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就面目全非了嗎?很多事,不是你想當做沒發生過就可以的。染在心口的汙點,你能擦得乾淨嗎?”

夜凌雲突然握住她的手。“慕白,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回到我的身邊?我們是父親,成過親拜過天地,我們是發過誓願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這些年我一直找你,你可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嗎?我每日都擔心你在外頭吃不好睡不好,萬一有人欺負你,又該如何?你可知道我的提心吊膽?只要你肯回來,我什麼都可以放棄。”

“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放手?”林慕白淡漠的抽回手。

夜凌雲愣在那裡,半晌沒有說話。

馬車顛簸,車軲轆壓在石板路上,發出清晰的脆響。

車身微微搖晃,各自緘默不語。

良久,夜凌雲才吐出一口氣,“我還是那句話,我可以等,等到你回心轉意為止。”見林慕白沒說話。夜凌雲又道,“離那對父子遠一點,我怕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會被傷得遍體鱗傷。”

“為什麼?”林慕白蹙眉。

“我行走江湖多年,見過太多的人,可從未見過如此富貴之相的人。富貴人家是非多,我不想有一天你染上是非。”夜凌雲望著她,“你最好信我這一回。”

林慕白沒有吭聲,夜凌雲說得信誓旦旦,可在她耳裡卻聽出了另樣的味道。

“你們認識?”她聲音低沉。

“不認識。”夜凌雲毫不猶豫。

“那一日你們交手,你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嗎?”林慕白問。

夜凌雲陡然皺眉,不語。

見狀,林慕白也沒有追問,很多事追問下去也不會又結果。夜凌雲是誰?早前她困在夜家莊,所以不知天地,可出了夜家莊。去清河縣的路上,她才知道夜凌雲的勢力,以及夜家莊的能力。

那一刻起,聰慧如她,便明白很多事絕非自己看見的那樣。

有些事有些人,你用眼睛去看,永遠都只能看到表面。

馬車停下的時候,夜凌雲下意識的拽住林慕白的胳膊,眸微沉的盯著她,“離他遠點,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他絕對不止一個傻子那麼簡單。”

“那你告訴我,這個傻子怎樣的不簡單?”林慕白掃了他一眼。

夜凌雲沒吭聲。

“既然你說不出來,那請夜莊主就此放手。”林慕白語速平緩,話語間,形同陌路。

“我不會放!”夜凌雲率先下了車。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緒。緊跟著下車。

容哲修站在夜家莊門口,啃著蘋果,笑盈盈的望著林慕白,在夜凌雲眼裡,這小子真的算是陰魂不散。好像不管林慕白走到哪兒,他都能找到她。這副該死的表情,跟他的爹早前,可真是一模一樣,不愧是父子。

“你在這兒幹什麼?”林慕白問。

容哲修取過明恆手中的蘋果遞給她,“喏,請你吃蘋果。”

“無事獻殷勤。”林慕白甩了他一個斜眼。

“下一句是,非奸即盜。換我爹來執行,可好?”容哲修這話一齣口,林慕白的眼皮便跳了一下。沒成想,這小小年紀的容哲修,撩撥人的本事還真是信手拈來,看樣子再長大一些。估摸著恭親王府的後院,就該塞滿了花花綠綠,到時候還不得連下腳的地都沒了?

官宦子弟,果然天性紈絝。

林慕白沒搭理他,不過還是接了他的蘋果。

容哲修倒是會獻殷勤,上前挑釁的瞪了夜凌雲一眼,巴巴的握住林慕白的手,與她手牽著手往裡頭走。夜凌雲的臉,更是難看至極。

回了屋子,林慕白松開他的手,看著他那人小鬼大的模樣,不冷不熱道,“目的達成了,滿意了嗎?”

“我不能讓我爹吃虧!你忙正事是無可厚非,可如果被人佔便宜,我不答應。”容哲修道,“你就算喜歡我,也不能喜歡他。”

林慕白突然笑了,“你這人說話從不作數,昨夜你答應過什麼?”

容哲修眼珠滴溜溜的轉,“小白,你不是讀過書嗎?何以連童言無忌這四個字都不懂呢?你不是告訴我,讓我做六歲的孩子,該做的事嗎?”

她微微蹙眉,這小子翻臉真快。

他卻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怎麼,我說錯了嗎?小白”他眨著明亮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罷了!”心突然軟了,林慕白顧自倒上一杯水喝著。

“你找到解藥了?”容哲修問。

林慕白搖頭。

“那找到殺人兇手了?”容哲修又問。

林慕白還是搖頭。

見狀,容哲修托腮望著她,“小白,你好沒用。”

她挑眉看他,“你覺得我的用處是什麼?”說著便從懷中取出針線包來,仔細的撫過裡頭每一根纖長銀針。 思 兔 在 線 閱 讀

容哲修微微仲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針。

聽得林慕白繼續道,“我對施針比較在行,世子爺要不要試試?”

“你還是留著扎我爹!他不疼!”容哲修低頭啃蘋果。

林慕白放下杯盞起身,“我去一趟高漸的房間。”

“發現了什麼?”容哲修歪著腦袋,有點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麼。

“你猜。”林慕白拂袖而去。

容哲修撇撇嘴,“為何要猜?我跟著你不就得了?”三步並作兩步,容哲修快速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我是男子還大丈夫,我可以保護你。”

林慕白低眉打量他一眼,“果然是男子漢,不過這大丈夫嘛你再緩幾年。”

他嫌棄的白了她一眼,暗啐一句,“狗眼不識金鑲玉。”卻依舊緊握林慕白的手,連明恆都只能在身後遠遠跟著。只不過明恆越來越覺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和諧。

不知情的,還真以為這是一對母子呢!

是緣分?還是

☆、第38章 一枚手雕木簪 為舊文馬車補更

事實上,夜家莊的房屋構造與分佈,都有其固定的模式。就好比北苑,北苑的所有廂房,其結構和佈置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樣的。當然主院略顯不同,主院就是當初方問山所住,如今也都空置了下來。

時隔幾日。高漸房中的血腥氣早已散去,但是踏入這間死過人的屋子,還是有些陰森森的寒意。到底,這裡出過人命。又是冤死的!

“你找什麼?”容哲修問。

林慕白到處翻找,翻箱倒櫃的找,“隨便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要找的,夜凌雲都找過了,你確定還能找到漏網之魚?醉三的解藥如果這麼好找,你也不必如此費心了。”容哲修雙手環胸,饒有興致的看著林慕白忙碌的模樣,“要我說。那女人應該是你的恩人,如果不是她,也許今日的你還是當初的你,哪有如今的本事。你說,對不對?”

“接話不錯,誰教的?”林慕白斜睨他一眼,開啟衣櫃,挨間衣服的抖落過去,生怕若有夾帶,早前找不出來。

可這房間,都被她翻得差不多了。也沒找出個子醜寅卯,不覺顧自嘀咕,“難道是我想錯了?想太多?”

緩步走到梳妝鏡前,林慕白開啟了抽屜。裡頭擺放著一個個小盒子,都是高漸專屬的胭脂水粉盒子,還有簪盒之類。在抽屜的最裡端,有一個極為不起眼的墨木盒,與旁邊的那些盒子放在一起,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林慕白嬌眉微蹙,小心的取出簪盒。

“不就是個簪盒嗎?你若喜歡,我爹可以送你很多。”容哲修撇撇嘴,極為不屑。

“無需世子提醒。”林慕白不冷不熱的回一句。開啟簪盒,裡頭只是放著一枚木簪,極為簡單的木簪,雕功也不錯,應該是上好的黃梨花木雕琢的,頂端是一朵半開半掩的火花蘭紋飾。

又是火花蘭?節名亞巴。

林慕白端詳著手中的木簪。這木簪只上了一層清漆,似乎還來不及鑲嵌,也沒來得及修飾,邊角上的一些地方還沒能做到盡善盡美。對於高漸這樣吹毛求疵的人來說,收容這樣一枚簪子,似乎不符合常理。按理說,他的簪子應該像抽屜裡的其他簪子一般,不是珠翠寶玉,就是金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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