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還有繼續的必要嗎?你留不住我,不管是人還是心,夜凌雲,我一定要走。”
語罷,林慕白轉身就走。
“她的生死對你而言,是一種負擔,就算你救了她,她也不會感激你。慕白,若你回來,我可以答應你,讓她從此消失,放棄那些虛無的東西。”他說得很輕,很冷,也很絕。
頓住腳步,林慕白嬌眉陡蹙,“在你們這些人的眼裡,旁人的生死不過是兒戲,可在大夫的眼裡,你們便是十惡不赦。她再不濟,也為你生兒育女,我再好也只是局外人。夜凌雲。醒醒吧!我救她,壓根沒想過她會感激我,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裡覺得舒坦。不管是誰,欠的債就該還,這才是天公地道。把暗香送回來!”
“我會殺了她!”夜凌雲幽冷開口,直視幾欲離去的背影,又是一聲重複,“我會殺了暗香,殺了你身邊的所有人,直到你回來我的身邊為止。今日你不肯,我殺暗香,明日還可能是你的另外一個小徒弟。你知道的,恭親王府那邊我暫時不敢動他們,但你也要明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夜凌雲說的話,你最好當真。”
林慕白冷然轉身,眸光凜冽。
“我不在乎殺多少人,我也不在乎死多少人,這夜家莊那麼大的產業,我不怕花錢。”夜凌雲繼續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性格,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從前我沒有能力做到的一切,如今我有能力擁有,為何還要成全?我已經查清楚了,你如今在清河縣開了個林氏醫館,裡面還有個小徒弟叫宋漁。”
“夜凌雲!”林慕白眯起眸子。
夜凌雲笑得風光無限,“我知道,你最不喜歡渾身銅臭味,可我也要告訴你,錢不是好東西,但錢能買到好東西。錢買不到自己的命,卻能買到別人的命!”
☆、第44章 四哥?
“你該知道,我不是說說而已。”夜凌雲補充一句,然後緩步走到林慕白跟前,攔住了她的去路。頎長的身軀遮擋了所有的光線,黑壓壓的影子,居高臨下的遮去了她所有的光明,“慕白,我對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以將就,唯獨對你,將就也好,認真也罷,我都認了。曾經,我以為自己會徹底的失去你,可事實證明上天還是眷顧我的。”
“多年之後,你還是回到了我的身邊,以最完美的姿態。此刻的我,不會再放手,恭親王能給你的,除了至高無上的權力,我都可以給你。天家富貴,對你而言,其實本沒那麼重要,你喜歡的不就是自由嗎?我也可以給你自由,只要你留下來,與我在一起,怎樣都可以。”
林慕白的眼神格外陌生,就這麼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的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唇,訴說著聽似甜言蜜語實則狠辣至絕的話語,“你要的你愛的,一直都是你自己,不是我。在你身邊,還有自由可言?夜凌雲,我不是三歲的孩子,也不再是五年前那個痴傻之人。人,被騙一次就夠了,再被騙第二次那就是活該。”
“我說了這麼多,你一點都不為所動嗎?”夜凌雲眸中殺意騰然,幾近切齒,“那些人的命,你都不要了嗎?”
“你可以先殺了我,要我的人要我的心,怕是此生都做不到了,那麼要我這具屍體,我想你夜莊主還是能信手拈來的。”她一笑,笑得潮冷,“既然你捨不得生離,那隻好與我作死別,我不介意入你家祖墳,我也不介意你下半輩子靠思念過活。或者你瀟灑點,殺了我就徹底死了心,那我還是自由的,拿一條命換自由,我也不虧。反正這條命,這六年時光,都像是我問老天爺借的。也夠了!”
夜凌雲一語不發,卻有暗香飛奔而來,“師父!師父!”
“暗香?”林慕白疾步迎上,“你沒事吧?”
暗香連連點頭,而後狠狠瞪了夜凌雲一眼,“師父,就是他!我原想著師父脖子傷著了,趕緊回屋去取藥箱為師父包紮止血,可哪知道他半道上讓管家攔了我,還把我塞進了麻袋裡。如果不是明大人及時趕到,此刻我還不知身在何處?師父,他不是好人!看著衣冠楚楚,原來竟是扒皮禽獸,虧我平素還覺得夜莊主為人仗義,如今算是看清楚了,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慕白冷颼颼的剜了夜凌雲一眼,也不多說,只是握住暗香的手,“去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走。”
這地方,實在是不該留了。
“慕白!”夜凌雲低喝一聲,“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林慕白邊走邊道,始終沒有回頭。他敢要她的屍體,她就敢死!她這條命當初如何辛苦的被救回,旁人不知,她與他是心知肚明的。若此刻就這樣白白送命,別說林慕白不甘心,就是夜凌雲也是心有不甘。活著就還有希望,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這心裡的最後希冀,便再也得不到圓滿。
望著林慕白漸行漸遠的背影,夜凌雲一掌擊碎了身旁的假山一角,容色竣冷至絕。
“你根本威脅不了她,只要你還在乎她的生死,你就拿她沒辦法。除非有朝一日,你放下對她的執念,否則——她會把你吃得死死的,直到你死的那一天。”身後,林婉言音色冷蔑,笑得蒼白。
她醒了,她沒死。醒來的第一件事是來找他,卻看到了這麼有趣的一幕,不得不讓她拍手稱快。
夜凌雲突然轉身,隻手便掐住她纖細的脖頸,直接將她提在了半空。
林婉言不能呼吸,雙腿本能的蹬踏,雙手不斷的抓著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掰開。可是,她哪裡是夜凌雲的對手,何況剛剛甦醒的她,虛弱至極。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生而復死的時候,身子重重落地,嗡嗡作響的耳朵裡,唯有他冷厲無溫的低吼,“林婉言,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你不就是想當夫人嗎?我告訴你,我夜凌雲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就算天下女人都死絕了,也輪不到你林婉言來當我的夫人!當初如果不是你給我下藥,我根本不會碰你一下!”
“那你就該在我有孕之時,把我和孩子一起殺死,不該留下我們母子。若是如此,我也不必飽受喪子之痛。”林婉言淚如雨下,“你不是心狠手辣嗎?你該趕盡殺絕,殺死我,殺死你的兒子,殺死你和林慕白所有的阻礙。為什麼你不動手?你殺啊!夜凌雲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你就是個瘋子!”夜凌雲拂袖而去。
“瘋子?我是為你瘋的!”林婉言淚如雨下,“夜凌雲!我對你的愛,絲毫不比你對林慕白少,為何你只看到她,就是不肯看我?我哪裡輸給她!”
風過無聲,誰人應?
男人若心中有你,哪怕你為他縫一粒釦子,他都會對你感激涕零。男人若心中無你,即便你為他生死,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沒有捂不暖的心,而是他想暖的人,從來不是你。
林慕白走出荷園的時候下意識的頓住了腳步,回眸去看滿園的接天連葉。綠油油的荷葉,一如她離開那年,葳蕤迷人。可是現在,只怕是最後一眼了,走出去,就沒打算再回來。
“師父?”暗香蹙眉,“師父捨不得嗎?”
“那年就舍了,這麼多年早就沒有捨不得三個字。”她深吸一口氣,“如今的我,只想找回自己曾經的記憶。治好恭親王,也——治好我自己。人若沒有過去,此生該是何等無趣。”說著,笑著抬步往前走,“還是去謝謝世子爺吧,到底是他救了你。”
暗香點頭,“是明大人來得及時。”
林慕白笑道,“那你便記得他的好吧,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
聞言,暗香紅了紅臉,沒有搭腔。
只不過,等林慕白回房的時候,唯有五月等著,其他人都已不在,似乎是去了正堂,好像恭親王府來人了。察覺五月的刻意,林慕白扭頭看了暗香一眼,“暗香,收拾一下。”
暗香頷首,“師父放心。”⑤本⑤作⑤品⑤由⑤思⑤兔⑤在⑤線⑤閱⑤讀⑤網⑤友⑤整⑤理⑤上⑤傳⑤
五月在前面走,林慕白在後面走,及至院中僻靜處,二人雙雙停下腳步。
“我的墨玉釦子,你何時還我?”林慕白問。
五月幽然轉身,懷中抱劍,打量了林慕白一眼,“你確實很聰慧,只不過越聰明的女人,越危險。”
“那就要看你說的危險,是指哪一方面。”林慕白不以為然,“與人為善,造福一方,再多的聰慧也不夠用。若是十惡不赦,做盡壞事,那麼所謂的聰慧都會變成詭譎。你自防備,卻不知我當不屑。還我!”
“不管你是不是,這東西都不能還給你。留在我的身上,比放在你身上,要周全得多。我不能讓你有一絲一毫的機會,傷害殿下。”五月眸光冷冽。
“傷害?”林慕白輕嗤,“你未免想得太多,我若真要下手,就不必等到今日。放手一搏,第一次扎針之時,就可以下手直取性命。”
五月緘默不語,用傾斜的目光,睨著別過頭去,側對著他的林慕白。皮相已不是原來的模樣,眼神也再如當年的清澈乾淨,更多的是一種沉穩與淡然,無論走到哪兒,都是如此的鎮定從容。到底是?抑或不是?他始終不明白,容盈為何偏偏就認定了她?她渾身上下,哪裡有當年的恭親王府之態?根本是兩個人,兩種感覺。
他開始猶豫,猶豫著會不會是巧合。
那麼高的懸崖,一旦墜落,是絕無生還可能的。即便不死,也該殘廢了。絕對不會是她這般模樣!
也許殿下是真的痴傻過度,所以瘋得徹底。
“還我!”林慕白微微蹙眉。
“那東西,你是從何處得來的?”五月問。
“與你何干?”她上前一步,“不問自取是為偷,你總不希望,我告到世子那裡吧!”
五月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墨玉釦子置於掌心,端詳了一會才道,“我只想說一句,不管你是不是她,我都不許任何人傷害殿下。殿下此生已經嚐盡疾苦,再也受不起第二次傷害。有些痛,一輩子只能痛一次,第二次那就是要命的!願你記得殿下救過你數次,能有點良知。”
語罷,他將墨玉釦子遞出去。
林慕白伸手接過,“我想知道,這個墨玉釦子到底有什麼作用?”
“想知道嗎?”五月冷了眸,盯著她看了良久,突然轉身就走,“自己去查。”
林慕白沒有追問,五月的性子慣來冷冷的,你便是追問也不會有結果。可看他如此重視,想來這墨玉釦子應該極為重要,而且——這個玉扣的主人,不管是不是自己,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做過一些威脅到容盈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她沒有半點記憶。從五月的臉上和口氣中,也無法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