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最悲哀的人。只有大家都覺得悲傷了,她才會覺得,自己原來並沒有那麼失敗。
“公主生氣了?”蘇離抬起微涼的眸子,瞧著眼前的容嫣然,“生氣了才好,生氣了就證明還活著,至少還有一個人該有的喜怒哀樂。”她笑了,笑得有些悲涼,“可是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嗎?不哭不笑,不可大悲大喜。因為我是側王妃,皇上與皇后娘娘寄予厚望。我要端正自己作為側妃的儀態,讓自己變得優秀一些,足以匹配殿下的威儀。可最後呢?”
“我以為我能守得住,即便得不到他的心。我也能守住他的人。可一個沒防備,林慕白就出現了。她的出現,打破了我所有的夢。殿下竟然著了魔似的,就跟著她走了,你說這是為什麼?林慕白就那麼好嗎?論身份地位,論容貌我哪裡輸給她?為什麼?”
容嫣然嗤笑兩聲,“想知道嗎?那我告訴你,原因就是----你以為。所有的事都只是你以為罷了,你以為我皇兄會日久生情會愛上你,你以為只要守住自己的位份就能長久的留在皇兄身邊,你以為只要得了父皇母后的喜歡就能一輩子陪著皇兄,你以為沒了林慕白你便是獨一無二的恭親王妃。”
“蘇離,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所有的事,都是你以為而已。我不知道林慕白身上有什麼東西,能讓皇兄一個痴傻之人都為之瘋狂,甚至拋卻了白馥在他心中的殘留執念。可我知道。若我是男子,我也不會喜歡你。你沒有了自我,所有的一切都圍著皇兄轉,有意義嗎?你還是你嗎?”
蘇離笑著落淚,“可除了他,我什麼都不想要。”
其實,說別人容易,到了自己身上便是一點都不明白了。容嫣然嘲笑著蘇離的迷失自我,可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轉念一想,想起了自己的愛而不得,容嫣然便有些坐不住了,“那你慢慢喝,我還有事,先走了。”語罷,也不等蘇離開口,便急急離去。
她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兩個怨婦坐在一起,互相吐槽嘲笑著彼此的狼狽與不堪,那是怎樣可怕的畫面。容嫣然出來的時候面色有些微白,金鳳慌忙上前攙扶,“公主?”
“我沒事!”容嫣然捂著心口,“城主回去了嗎?”
“府中來信,說是已經把小公子帶回去了。”金鳳低低的開口,“公主,要不要請大夫?”
“不必了。”容嫣然眸色微沉,“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先回府吧!”
“是!”金鳳攙著容嫣然快速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蘇離一個人,飲酒買醉。望著手中的杯盞,蘇離笑得淚流滿面,“我到底哪裡不好?我對你不好嗎?身為女子,為了心愛之人耍點手段算什麼?我有錯嗎?我到底哪兒錯了?”
“你沒錯,錯就錯在愛錯了人。”房門被人開啟。有低沉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熟悉的聲音,蘇離驟然起身,手中的杯盞瞬時滑落在地,“是你?”俄而疾呼,“秋玲!”
那人笑道,“別喊了,我能進來,就證明你已是孤家寡人。”
蘇離眸色一沉,羽睫微微垂落,瞬時跌坐回去,半晌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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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嫣然回去的時候,莫青辭已經帶著莫浩回來了,父子兩人在花園裡有說有笑的嬉鬧玩耍。
“浩兒。”容嫣然一聲喊,莫浩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莫青辭的身後,緊握著莫青辭的手,這才稍稍探出小腦袋望著面色微冷的容嫣然。
“娘。”莫浩喊得很小聲,聲若蚊蠅。一雙眼睛略帶懼怕的盯著眼前的容嫣然。卻是攥緊了父親的手,實在不敢往前走。
容嫣然笑了笑,“過來,到娘這邊來。”
金鳳蹲下`身子,朝著莫浩笑著招手,“小公子過來,快點到你孃的懷裡來,來!”
聞言,莫浩抬頭望著父親的容臉,攥緊了父親莫青辭的手。莫青辭輕嘆一聲,徐徐蹲下`身子,握住了兒子的雙肩,“沒事的,浩兒,那是你母親,過去吧!”
莫浩還是猶豫,看了看容嫣然。而後又盯著莫青辭,眸色泛著微微的閃爍之光,“爹,我怕。”
“沒事,孃的病好些了,會好好對浩兒的。”莫青辭笑著拂過兒子稚嫩的臉龐,“爹會陪著浩兒的,浩兒放心就是。過去吧!不然,娘該不高興了。”
聽得這話,莫浩乖巧的點了點頭,這才緩緩朝著容嫣然走去。
容嫣然抱起莫浩,如釋重負的笑了笑,“好了浩兒,不許再胡鬧了,要乖乖的孃親才會喜歡,明白嗎?若是浩兒不乖,娘就----”
“你別嚇唬孩子!”莫青辭隨即打斷了容嫣然的話語。“孩子剛回來,你又想把他嚇跑嗎?”
“娘,奶孃去哪了?”莫浩眨著眼睛問。
容嫣然的美眸驟然眯起,眸光寸寸冰涼的盯著懷中莫浩,嚇得莫浩身子一哆嗦,整個人都僵硬起來。容嫣然狠狠的剜了莫青辭一眼,繼而似笑非笑的望著懷中的莫浩,“浩兒,以後不許再提奶孃知道嗎?”
莫浩不敢吭聲,轉頭望著身後的莫青辭。
“奶孃----”莫浩緊張的白了一張小臉。
“我說過,不許再提奶孃知道嗎?她已經死了,再也不會有奶孃,明白嗎?”容嫣然的口吻突然加重,莫浩瞬時被嚇得哭出聲來。
“浩兒?”莫青辭快速上前,一把搶過莫浩在懷中,狠狠的等著容嫣然,“你瘋夠了沒有,浩兒哪知道輕重。胭脂已經死了,你要撒氣就找別人撒去,別撒在我兒子身上。”語罷,莫青辭抱著莫浩掉頭就走。
“我就知道,你跟那丫頭不清不楚的,我只恨自己當初沒有早些將她打死,還瞎了眼的將她留在了浩兒身邊,蠱惑了你們父子,讓你們父子兩個都一心想著她,來與我作對!”容嫣然切齒怒斥。
莫青辭轉頭,怒目直視,“你胡言亂語什麼?人是你招入府中的,也是你安排在浩兒身邊的,如今是你打死了她,怎麼到頭來反倒是我的不是。你簡直不可理喻!”
“爹,奶孃睡著了就再也不會醒了,對不對?”莫浩哭著問。
莫青辭心疼的抱著兒子。“沒事,奶孃----奶孃只是出遠門去了,浩兒別聽他人胡言亂語。”
莫浩點了點頭,乖巧的將小腦袋窩在莫青辭的懷中,偷瞄著遠處眸光寒戾的容嫣然,身子抖了抖。他是真的害怕,好害怕。
遠遠的,元青定定的站著,不言不語的盯著莫青辭懷中的莫浩。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星半點的聲音,到底也只是看著莫家父子越走越遠。
金鳳輕嘆一聲,“公主,男人得哄,這樣只會讓城主越走越遠。”
“我控制不住!”容嫣然知道自己如今的狀態確實越來越糟,可是----可是,“我只是控制不住!靜安寺那邊可都安排妥當了?”
“這兩日就會做法事,等那邊準備好了。公主再過去不遲。”金鳳忙道。
容嫣然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我累了,扶我回去。”
金鳳頷首,攙著容嫣然往回走。
她確實累了,心累。
夫妻之間形同陌路,有時候比陌生人還要可怕。爭吵和爭執,已經讓他們水火不相容。她有時候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可轉念一想,她是公主,是天之驕女。公主怎麼可能有錯呢?就算有錯,也該是他莫青辭的錯,她絕對不會有錯。
不是嗎?
沒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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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的雅閣內,酒香四溢。
蘇離苦笑兩聲,“你來做什麼?不好好在京城待著,跑到這兒來躲清閒嗎?”
“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眉目微抬,男兒血氣方剛。杯酒在手,一仰而盡。推杯換盞之間,何其愜意,卻在凝眸之時,眸光冽冽,頓生寒意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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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從軟肋下手
“你不該來。”蘇離坐在那裡,盡顯侷促。因為醉酒的關係,又或者是心裡作用,此刻的蘇離,面色微紅,視線下意識的避開了眼前的他。
“那什麼才是我該做的?”他問。
“身為齊王理該駐守京城府邸,何苦來這樣的偏遠之地。這兒到底沒有什麼可以值得你----”
“不是有個你嗎?”他不是別人,正是千里迢迢趕來的齊王----容景甫。一個眉眼之間跟容盈有幾分相似的當朝二皇子,左不過----相似也只是相似罷了,佔的一星半點的皮毛,到底也不是容盈。
蘇離深吸一口氣,“我是恭親王府的側王妃,若是按照輩分,該尊你一聲皇兄,然則----”
“然則側妃到底是側妃,放著好好的齊王妃不做,去做一個側妃。蘇離,我時至今日都沒想明白,當年的你怎麼能做到如此狠心?對我狠,對你自己更狠。”容景甫笑得涼涼的,斂眸端起了杯盞,仰頭間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話還望齊王殿下以後莫要再提。”蘇離起身,“畢竟身份有別,我如今是恭親王府的側王妃,殿下請自重。”淺淺施禮,蘇離面無波瀾,“妾身告辭。”
轉身那一剎,腕上陡然一緊,已有溫暖的手快速握住了她的手腕。
蘇離心下一驚,想就勢掰開,聽得容景甫慢慢悠悠道,“別動,否則我不保證你能走出這個門。”他抬頭看了蘇離一眼,“我不遠千里而來。你就一點都不感動嗎?”
“殿下,你我只該形同陌路,而非如此。”蘇離落回原座,容景甫的手也才算慢慢的鬆開。對面而坐,杯酒在手,四目相對時,往事歷歷自心頭而過。
“還記得那時候,你我----”
“殿下,都過去了,我不想再提。”蘇離別過頭去,沒教容景甫將話說完,“物是人非,還說那些做什麼?回不到過去,就不必再提了。”
“可我過不去。”容景甫盯著眼前的蘇離,微光中,紅顏如舊,只是胸腔裡跳躍的那顆心,還記得初衷嗎?輕嘆一聲,“還記得當年我與你說過什麼嗎?難忘初衷,教我如何過得去?”
“初衷?”蘇離道,“什麼是初衷,初衷是何物?殿下說說倒也罷了,若是認了真,敢問如今的你和如今的我,還有什麼初衷可言?”
容景甫徐徐起身,杯酒在手中緊握,徒留給蘇離一個蕭瑟的背影。頎長的身軀一動不動的駐足當場,看似落寞,看似孤寂。
“當年我說過,必定許你為妻。”容景甫似乎還活在回憶裡,“離兒,這些年我一直沒能忘了你。”
“你已經有婉兒了。”蘇離突然顯得有些憤怒,抬步就往外走。
下一刻,容景甫已經快速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蘇離大驚失色,立即掙扎不休,廝打著想要掙脫。奈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