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覺得偌大的園子,整修得如此好,若是荒廢了著實教人不忍。”
“與人命相比,這園子便顯得分文不值了。”林慕白轉動木輪車,預備從鵝卵石小徑回去。
沈玉蓮卻站在路中央未能讓開,還自顧自的言語不休,“側妃有所不知,這園子早前是公主親手佈置的,小公子最喜歡來這兒玩。如今小公子----”她輕嘆一聲,悽楚的望著林慕白,“小公子也不知能不能痊癒,公主又生著病,著實教人心中酸楚。”
林慕白麵上雖然不說,但心裡卻明白了過來。
敢情這沈玉蓮又來套話!
可惜,她打錯了主意。林慕白是誰,豈是任由你隨意糊弄的。心裡明白了,面上還得裝糊塗。是故林慕白笑了笑,“沈姨娘看上去甚是疼愛小公子,小公子來日若能清醒,必定會對沈姨娘感恩戴德。”
“小公子還能醒嗎?”沈玉蓮問。
林慕白心頭腹誹:真是不打自招。
勾唇一笑,林慕白淡淡道,“那就看造化吧!”
沈玉蓮愣住。“這麼說,還是有治癒的可能。”
那一刻,林慕白驟然驚覺沈玉蓮的眼神不太對勁,隱隱有股寒意。想了想,林慕白輕嘆一聲,“說是造化,其實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沈姨娘既然問了,那我就給個實話吧!這話,也就是安慰安慰莫城主的。公主病重,小公子如今又是這副模樣,我若不圓著點,只怕莫城主那裡熬不過這一關。好歹有些希望,能讓他撐過去。”
“你騙城主?”沈玉蓮愕然。
林慕白扶額擺手,“莫提莫提。知道的人太多,只怕城主那裡便瞞不住了。”語罷,略帶期許的望著沈玉蓮,“還望沈姨娘保守秘密,莫要輕易與人知曉。小公子的病,原有治好的可能。只可惜耽擱了太久,等我再來,能保住性命實屬不易。若要治癒,除非華佗在世,扁鵲重生。”
沈玉蓮點了點頭,頗為惋惜道,“這樣說來,那城主豈非會難過至死?”
“如今公主府怪事諸多,若是再加上小公子的事,只怕城主----”林慕白唏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下下之策。”
“既然如此,你為何告訴我?”沈玉蓮挑了眉,眸中狐疑,可見不信。
林慕白望著鞦韆,神情黯然,“我只是可憐老太爺,雖然沒能白髮送黑髮,但到底----唉,誰讓這莫家就這麼個獨苗呢!可惜公主的身子,已經無法生育,而公主善妒,自然也容不得城主有其他女人為他生孩子。如此一來,這莫家----”
沈玉蓮抿唇不語。
“我看沈姨娘容色雖好。但血氣不足,想來是有些隱疾在身。”林慕白淡淡笑著,眸色微沉。
音落,沈玉蓮赫然盯著她,目不轉睛,說不清說不明,到底是種什麼樣的情緒夾雜其中。她下意識的捏緊了手中的帕子,一言不發。
林慕白眸色微轉,繼而笑道,“其實沈姨娘的身子倒是極好的,只要稍加調理,興許----”
“興許什麼?”她已察覺沈玉蓮的悸動。
“側妃!”明恆疾步行來,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還好找到了。”
“你怎麼來了?”明恆的出現,著實讓林慕白也跟著愣了一下,心頭大喜,但面上仍是不動聲色。
明恆笑道,“如意不放心,託我來看一看,說是免得殿下與世子惦念,必得好生照顧側妃。”
林慕白點了點頭,“既是如此,那就先回去吧!”便朝著欲言又止的沈玉蓮道,“明恆已至,就不勞煩沈姨娘了!”
沈玉蓮頷首,到底也是見過場面的,“是妾身叨擾側妃的遊園雅興,失禮!”便行了禮。轉身離開。
不過林慕白並沒有急著走,沈玉蓮走出甚遠,卻還是回了頭,見林慕白還在原地盯著自己,便加快了離開的步伐,走得極快。
“怎麼了這是?”明恆不解。
“明恆,你推我去假山那頭看看。”林慕白道。
明恆點頭,小心翼翼的推著林慕白過了草地,繞到假山後頭。後頭空空蕩蕩,什麼人都沒有,絲毫沒有異樣。但林慕白還是看出了端倪,“方才有人在這裡,而後離開了。”
“許是路過的?”明恆皺眉,俯身檢視假山腳下,被壓倒的雜草。很顯然,在不久之前,這裡站過一個人。痕跡都是新鮮的,所以應該剛走不久。由此可見,根本不可能是路過的。路過的,腳印應該在路中央,而不可能靠近假山根部。
“應該是我和沈玉蓮說話的時候。”林慕白愁眉不展,長長吐出一口氣,“到底想做什麼?”
“側妃,先回去吧!”明恆快速起身,握劍警覺的環顧四周,似乎意識到有些不太對勁。
“好!”此地不宜久留,自然是趕緊走為好。
車軲轆聲漸行漸遠,終於徹底的消失不見。
假山裡頭。有人低喝,“你是不是想死?她是側妃,你不要命了?”
繼而,一切歸於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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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了自己的小院,林慕白才驚覺,握著木輪車扶手的掌心,竟已濡溼。心道,原是自己也緊張了,繼而感激的朝著明恆道了一句“謝謝”。
驚得明恆慌忙行禮,“卑職不敢!”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方才若不是你及時出現,我不知道後果會怎樣。”
明恆挑眉,“側妃是說假山後的人?還是指沈姨娘?”
“兼而有之吧!”林慕白靠在木輪車上,如釋重負,“這公主府內,奇怪的事情太多,一時間我還揣摩不透。”著實教人費解。
如意焦灼而至,“師父,你去哪兒了,我到處找都找不到你。”
“沒什麼,瞎逛罷了!”林慕白一言蔽之,想了想便道,“明恆,你回世子爺身邊照顧吧。如意,陪我去看看丁香,我有話想要問一問。”
如意頷首,與明恆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各自離去。
推著木輪車。如意道,“師父,下次還是我陪你走走吧,不然我總覺得不安心。”
林慕白笑問,“你跟明恆是怎麼回事?”
如意一愣,“什麼----什麼怎麼回事?”
“你託他來找我?”林慕白斂眸淺笑。
如意紅了紅臉,“師父,你別想太多,沒那麼多事。就是我回來換衣服之前,在院子裡遇見了明大人。因為擔心師父有事,所以我才----只是碰巧罷了!”她極力解釋,殊不知有些事越抹越黑。
解釋,就容易變成掩飾。
林慕白笑而不語,只是這笑嘛----自然是意味深長的。
人與人之間,是有緣分作祟的,並非你來得早、喜歡得早,就能佔盡天時地利。須知最後留在你身邊的人,才算屬於你的。
這個時辰正好是容嫣然吃藥的時間,薔薇自然趕去伺候容嫣然。是故緊閉的房間內,只有丁香一人痴痴傻傻的躺在床上,傻兮兮的笑著。因為怕丁香惹事,到處亂跑。薔薇出門的時候會用繩子綁住丁香的手腳,讓她躺在床上休息,等自己回來再行解開。
丁香痴痴的笑著,傻兮兮的笑著。忽而清醒忽而神志不清的她,有時候連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瘋了還是假瘋的。
房門,被人開啟,而後又慢慢合上。
低低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第117章 他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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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坐穩。”如意小心的推了林慕白的木輪車,朝著薔薇的屋子走去。薔薇不在,如意推了推門,門吱呀一聲開啟,“師父,這個時辰,薔薇應是去了公主那兒伺候。”說著,便將林慕白推了進來。
丁香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似乎不管外頭有什麼動靜,都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等等!”林慕白蹙眉,只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師父?”如意頓住,繼而快速環顧四周。
“進來的時候,門沒鎖,窗戶也開著?”林慕白問。
如意笑道,“師父,開著窗戶有什麼好奇怪的,許是薔薇怕悶著丁香罷了!”驀地。如意彷彿突然回過神來,驚詫的望著林慕白,“不對啊師父,薔薇一直怕丁香跑出去生事,所以凡事皆小心謹慎,怎麼會如此粗心大意開門開窗?前兩次我來的時候,薔薇還說過,她留著丁香在屋內的時候,慣來綁著丁香,而後緊閉門窗的。”
下一刻,如意快速跑到床前。
只見丁香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好似睡著了一般。
見狀,如意慌了神,急忙去探丁香的鼻息,“師父,還有氣兒呢!”
林慕白已經扣住了丁香的腕脈,脈息如常,顯然並沒有任何意外,但房間裡的情形卻顯得有些怪異,說不出的壓抑。
“如意,四處看看!”林慕白松了手,如意抬步出門,繞著屋子小心翼翼的走一圈。林慕白則顧自將木輪車轉到被開啟的視窗,陡然間半枚腳印落在窗欞處。當下,林慕白喚了一聲,“如意,回來!”
如意在房外聽得這話,三步並作兩步便回到了林慕白身邊,順著林慕白的視線,如意看到了略顯模糊的半枚腳印,“師父,有人出去了。”
林慕白的指尖輕輕沾了一下腳印上的泥漬,“痕跡還很新鮮,可見就在我們進來之前,這兒剛剛有人出去。沒走正門,顯然是不想與我們撞個正著。偷偷摸摸的從窗戶出去。來者不善!”語罷,她以掌心在腳印上面筆畫著。
“師父,你做什麼?”如意不解。
“人的腳印可分為腳尖腳掌和腳跟,這三個部分的比例皆是不同的,男女各異。我方才以手丈量了一下,初步推斷是個女子的腳印。腳後跟這兒有個缺口,著力點微輕,可能她的腳以前受過傷,所以這個部分沒辦法承載太多的重量。”林慕白深吸一口氣。“你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如意頷首,“好在下過雨,否則連腳印都沒了,咱也不知有人來過。”
正說著話,薔薇從外頭推門而入,“側妃?”她愣了愣,急忙朝著林慕白行禮,“薔薇不知側妃在此,失了禮數,請側妃責罰。”
“在我這兒,不必如此。”林慕白道,“你這屋子不安全,離得有些遠,有些偏僻。馬上收拾東西,帶上丁香,以後跟如意住一塊!”
如意笑道,“那是最好。”
薔薇一頭霧水,“這是怎麼了?”
林慕白一笑,“沒怎麼,直覺罷了!”
床榻上的丁香翻了個身,發出低低的嚶嚀,“水----”
“哦,水!”薔薇端起案上早已備好的茶水,便朝著丁香走去。如意快速上前,幫著攙起睡得迷迷糊糊的丁香,以便薔薇能順利將水喂進去。
“慢著!“林慕白突然開口。
薔薇一愣,“側妃有何吩咐?”
如意卻會過意來,小心的接過薔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