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成親。”
如意恍然大悟:血!
急急忙忙的攤開掌心,指著掌心那一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痕跡道,“你看你看,你床上的血不是我的、我----你那血是我的,但不是----”
“好了!”明恆笑了笑,“我知道是你的。”
“血是我的,但不是----”如意慌忙將簪子塞進明恆手裡,“還給你!”哪知下一刻,她手一鬆,簪子“吧嗒”一聲掉在地上,頃刻間碎成好幾截。
如意愕然,明恆也真是心疼自己的簪子。
這可是祖傳的!
二人不約而同蹲身去撿,誰知腦袋撞著腦袋,還是明恆眼疾手快,眼見著如意即將跌倒在地,伸手便拽瞭如意一把。如意只覺得身上的重量突然由後仰變成了前傾,當下失去了平衡。
容哲修托腮望著撲在一處的兩個人,無奈的嘆息。怎麼大家都成雙成對了,就自己,後頭還跟著莫浩那個跟屁蟲呢?
如意直接撲在了明恆身上,整個人都懵在當場,一雙烏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近在咫尺的明恆,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所有的記憶開始倒灌,頃刻間回到了那個醉酒的夜裡,那個讓她至今心跳加速不能自抑的唇齒接觸。
臉,頃刻間紅到了耳根。
“簪子、簪子碎了。”如意猛然回過神,快速從明恆的身上爬起來,小心的取了袖中的帕子,將碎裂的簪子一塊塊的撿回來,“都碎了,拿去修都不知道能不能修回來。”她擔慮的望著明恆,“對不起,原是想還給你的,沒想到竟然會----對不起。”
明恆目露微疼之色,“那你什麼時候修好再說吧!”
如意張了張嘴,可一想到,這簪子是因為自己而碎裂,當下也沒有反駁,只好小心的用帕子包好碎簪,“那我修好還你。”
說話間,容盈已經離開了房間。容哲修翻個身便跳下了欄杆,疾步進屋。
如意沒注意到,明恆朝著五月使了個眼色,微微翹了大拇指。五月若無其事的抱著手中冷劍,保持著僵冷的容色,頭也不回的追隨容盈而去。
碎了,就沒辦法還了吧?
沒辦法還回,就得在她的手裡多待些時日。
這算不算緩兵之計?
或者是----兵不厭詐!
如意想著還是趕緊去把碎簪收好,沒成想身旁的明恆,悄悄的將手挪到了身後,一臉的惋惜之態。眼見著如意離開,才算如釋重負。
--------------------
容哲修進去的時候,在門口處探了探腦袋。
林慕白眸色微顫,下意識的喉間滾動,低低的喊了一聲。“修兒?”
“小白,你還好嗎?”容哲修上前,雙手負後,抿唇站在她跟前,“爹說,你有了身孕,是真的嗎?”
“修兒喜不喜歡弟弟妹妹?”林慕白問得小心翼翼,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撫孩子稚嫩的臉龐。
“我不喜歡。”容哲修脫口而出,“但如果是你生的,我願意接受。爹說,你吃了太多的避子湯,身子會扛不住。我沒想過,你會因為我的一句話,真的不想跟我爹生孩子。”他像個犯錯的孩子,半低著頭。耷拉著腦袋,“對不起小白。”
林慕白圈紅了眼眶,輕柔的將容哲修拽進懷裡,抱在膝上,“沒什麼可對不起的,我跟你爹,有你就夠了。修兒是最好的,小白很喜歡修兒。”
容哲修笑了,“有多喜歡?”
“就像自己生的一樣喜歡。”林慕白深吸一口氣,於容哲修眉目間落下輕輕一吻,“修兒,有些人註定是要相遇的,就好像你遇見了我,我遇見了你。”
容哲修不太明白,“小白你怎麼了?我允許你給我生弟弟妹妹。你就感動成這樣?”
林慕白權當他說得對,可張了張嘴,多少話語哽咽在喉,愣是沒能說出口。良久,她抱緊了容哲修,啞著聲音,“修兒,你能、能不能把我當成你娘?我----我不是想取代你孃的位置,只是我想讓你有母親在側,我想用餘生來保護你,疼你,可好?”
這話,從來沒有人跟容哲修說過。
這話,容哲修是第一次聽見。
年幼的孩子愣了愣,仰頭望著眸色微紅的林慕白。娘這個概念,在容哲修的意識裡是很模糊的。所謂的母親,是用來想念,活在模糊的記憶裡的。可是現在,林慕白卻說,讓他把她當成母親當成娘。容哲修不是猶豫,而是他從未真正的喊出聲過,所有的生澀和窘迫讓這個字卡在他的喉間,始終無法匍出唇。
“沒事,我就是說說,你若是不喜歡,我們就不說了。”林慕白笑了笑,“等回到恭親王府,我給你做松子糖,好不好?”
“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小白。”容哲修開了口,眸色微黯,“你跟王府後院的那些女子都不一樣,她們討好我,奉迎我只是為了討我爹的歡心。可你不一樣,我能感覺出來。”他張了張嘴,始終沒有勇氣喊出聲來,只是跳下了林慕白的懷抱,顧自往外走,“先回恭親王府再說吧!”
林慕白定定的坐在那裡,望著容哲修幼小的背影,快速消失在門口。逆光而行的小小少年,透著朦朧的色彩,讓心裡的陰暗處突然開出了盛世之花,如此嬌豔迷人。
她紅了眼眶,微微僵直了身子。
良久垂下羽睫,素白的雙手,用力攥緊了自己的衣襬。
當翌日的黎明降臨,車隊終於抵達了京城門外。
巍峨高聳的城牆,莊嚴肅穆的城樓,那一個個昂首挺胸的守門衛士,眉目間透著無溫的凜冽,和與生俱來的驕傲。
這便是京城,大祁皇朝最繁華最熱鬧的地方。
是權力的中心,是**的巔峰,也是地獄的入口。
一旦墜入,所等待的,只有萬劫不復。
☆、第137章 人心難測,入宮
京城,數月之隔。
數月之前,他從這裡走出去,帶著一身的病痛。數月之後,他又回到了這裡,還帶著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抬望眼,城門口早已有人久候在外。
道是何人?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會有什麼人!”容哲修下車走到林慕白身邊,別有深意的握住了她的手,“你別怕,咱們兩個車軲轆,還怕他們兩條腿嗎?”碾都碾死了,看誰敢得意。
如意心道,這車軲轆和腿,有什麼關係?世子爺說話,愈靠近京城,越教人聽不懂。不過轉念一下,這京城裡的人說話,約莫跟小地方來的都不太一樣吧!
聽不懂,也許是官面話!
權且不管聽得懂聽不懂,望著眼前這一片花紅柳綠和儀仗隊似的侍衛們,如意微微蹙眉,“師父,這些人都是來接殿下和世子的?”
“難不成,是來接你我的嗎?”林慕白幽幽的開口,轉而望著容哲修,“修兒不想介紹一下?”
容哲修道,“左邊那個穿著天青色衣裳的,是齊王容景甫,我的二伯,當朝二皇子。右邊那個穿著淡墨色衣裳的是三皇子容景宸,他與我爹算是平起平坐的。同樣是親王。毓親王!”
林慕白一笑,“那些呢?”
聞言,容哲修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那都是我爹惹的禍,與我沒關係。小白,你若是生氣今晚我陪你睡,讓我爹去睡書房。”
如意笑道,“世子爺,這可就是你的不對,哪有人這麼排擠自己父親的。”^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容哲修撇撇嘴,“誰讓他老佔著小白,不讓小白陪我玩。我還不高興呢!憑什麼只讓他一個人高興,一個人得意?我就是個子小點,其他的,哪裡輸給他?”
“好了,別鬧了,那麼多人在也不怕人笑話!”林慕白輕笑,“如今都到了京城,也該好好看一看這京城繁華。天子腳下,帝都皇城,該是怎樣的富麗堂皇。”
“沒問題,到時候你便跟著我,這京城我最熟了。哪兒的糖葫蘆好吃,哪兒的茶樓點心最好,還有----”想了想,容哲修閉了嘴,這不是說吃的時候。心頭輕嘆一聲,爹,我這可是為你好。
林慕白又不是傻子,這容哲修硬生生的將話題給轉到了別處,不去提眼前那三位明眸皓齒的美人是誰。可不去提並不代表不存在,那可是三個活生生的。嬌滴滴的美人。
一個端莊溫婉,一個雍容大氣,一個小家碧玉。
這恭親王府就像是一個寶庫,什麼樣兒的珍寶都齊全。也難怪,蘇離走哪兒都得端著架子,鶯鶯燕燕的恭親王府,你若沒點架子,還不知什麼時候就被人踩下去了。
“二皇兄,三皇兄!”容盈抱了抱拳,他雖然是親王,但私底下他是老四,自然得跟上面幾位兄長見禮。當然,齊王容景甫雖然是長兄,但容盈是親王,到底還是矮了一截。
所有人,斂襟。屈膝,跪身在地朝著容盈高呼殿下千歲。
“都起來吧!”容盈還是當年那個容景睿。
只不過眉目間越漸成熟,再也不似當年的狂野不羈。大祁朝也不是當初的大祁,開國之初,什麼都需要鐵腕手段。而今,需要的是安撫,黎明百姓要的是天下太平。
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和爭奪。
林慕白遠遠的望著,容盈拂袖而言,那番恣意,雲淡風輕的臉色,鳳眸微揚,頓生不怒自威的神態。
在諸皇子之中,曾經的容景睿永遠都是一副狂傲之態,睥睨天下,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而現在的容盈,多了幾分淡然,幾分低沉。
歲月的磨礪,讓他逐漸沉澱下來,多了份耐人尋味的沉穩。
這樣的容顏,這樣的氣魄,反倒讓人挪不開視線,走哪兒都愈發奪目。
也不知他們說了什麼,良久容盈才過來,也不去看身邊的蘇離,徑直走向林慕白,俯身撐開雙臂,握住她的左右木輪車扶手,“父皇有命,我必須馬上進宮,修兒你陪你回府,自己注意安全。”他最後那句話自然是別有深意的。
不過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這個姿勢嘛----未免太曖昧了一些。
只一眼,就將他對她的寵溺之情,悉數表露在外。
“我知道。”林慕白點了頭,淺笑道,“我會在府裡,好好等你回來。”
大庭廣眾,他於她眉心落下輕輕一吻,“乖!”然後將一塊玉佩塞進了她的掌心。
長長的羽睫半垂著,她低頭淡淡的笑著,溫婉之中多了幾分淡雅。這一幕落在所有人的眼裡,是嫉妒,也是警告。
容盈起身,銳利的鳳眸狠狠掃過周遭所有人,“送林側妃回去,若有閃失,提頭來見。”他的音色沉穩而帶著魅惑的磁性,教人聽得舒服,可也讓人聽得心驚膽戰。
“是!”恭親王府眾人隨即下跪,誰也不敢馬虎。
“看樣子,四弟對這個林側妃很重視。”容景甫笑得涼涼的,視線時不時的落在面色微白的蘇離身上。
容盈似笑非笑,“錯,是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