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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節

九州覆

而行,“我是得空回來的,那些事父皇不許我插手,全都交給了老四處理。我這廂也落得清靜,一味的湊上去,未見得是好事。一旦出了事,我也難逃干係。既然父皇不許我插手,那我就坐山觀虎鬥罷了!”

“殿下英明!”飛舞欠身行禮,淺笑盈盈。

“對了,這兩日府中可有什麼異常?”容景甫問。

飛舞蹙眉,想了想才道,“沒什麼異常,怎麼了殿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容景甫眸色微恙,“哦,那就好!只是最近使團入京,必須得保持警惕,沒有事情自然是最好的。”

這些話,倒讓飛舞有些詫異不解。可轉念一想,又好似明白了什麼,繼而笑了笑,“殿下放心,如今是非常時期,妾身會格外注意府中人的周全。雖然有些人無關痛癢,但是總歸是一條人命。殿下您說是不是?”

容景甫嗤然一笑,“你這女人,還真是了不得。知道楊修是怎麼死的嗎?”

飛舞挑眉,略帶嬌嗔,“妾身不知道什麼楊修,但是妾身知道,生是齊王府的人,死也該是齊王府的鬼。妾身這個人這條命都是屬於殿下的,殿下把心放在肚子裡就是。”

“到底是你最懂事。”容景甫看一眼不遠處急匆匆迎上來的袁寶林,眉目微沉,可見心裡有些不痛快。

飛舞的眼睛自然是毒辣的,一眼就看出來,這袁姿雖然生得極好,可惜教坊裡被人捧在手裡慣了,到了豪門大院的也不知道收斂。所以啊----這好日子也算是到頭了。

“殿下!”袁姿眼巴巴的望著容景甫,眸色期許。

容景甫不是不知道,這兩日袁姿在院子裡鬧得厲害,這臉上的紅印不消,她就鬧騰得要死要活。容景甫原本是想去看她的,後來聽得這事,乾脆不聞不問。

沒想到這會子,她倒是自己來了。

臉上的紅印,早就消失不見了。

蘇婉那丫頭性子雖然剛硬。可畢竟也是千金小姐出身,能有多少氣力。只不過袁姿揪著這件事不放,三番四次想去北苑,若不是底下人勸著,估計蘇婉又該有麻煩了。

這還得感謝容景甫的自生自滅政策,算是保了蘇婉暫時安寧。

“殿下?”袁姿美眸帶淚,還真是一副梨花帶雨的妖嬈之態,“妾身參見殿下,見過姐姐。”

飛舞笑得端莊,同是教坊出來的,可是表現出來的姿態卻截然不同。一個端莊優雅,一個小家子且自帶騷氣。

“妹妹這是怎麼了?”飛舞上前攙了袁姿一把,可袁姿卻不領情,直接越過飛舞,疾步走到了容景甫跟前,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回去吧!”容景甫開口,“如今使團進京,我這廂會很忙,顧不上你。回去歇著吧,反正你這幾日身子不好,理該靜養。”

袁姿泣聲道,“殿下這是嫌棄妾身了嗎?妾身並不是不想見殿下,只因妾身這臉上捱了一巴掌,險些毀容不能再伺候殿下左右。妾身回去反思良久,覺得是妾身自己不好,若是妾身再忍忍,也許就不會這樣。”

容景甫蹙眉,女人都這麼喜歡告狀嗎?

“殿下,妾身是真心愛著殿下,還望殿下別不要妾身。”袁姿哭也哭得極美,那嬌滴滴的模樣,是個男人都得心軟。

“好了,我知道。”容景甫輕嘆一聲,“你先回去吧,這事過去了就過去吧!我不是已經懲罰了北苑嗎?也夠了!”

“殿下?”袁姿低喚。

“好了!”容景甫加重音量,“我不喜歡糾纏不清的女人,還有----自作聰明的女人!”

袁姿一愣,卻見容景甫拂袖而去,壓根沒有回頭的意思。

然後呢?然後這就算是完了?她捱了一耳光,這事就這麼了結了?袁姿怎麼想都不甘心!那蘇婉不死,就算臉上的傷好了,她也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飛舞依舊保持著最溫柔的笑靨,回眸淡淡的掃了袁姿一眼。

袁姿輕哼一聲別過頭去。

“奉勸一句,不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飛舞淺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袁姿冷然。

飛舞挑眉,“沒什麼意思,聰明的人知道分寸,只有那些蠢貨,才會踩著別人往上爬。殊不知,你踩著人家的尾巴,人家也許回過頭,就能把你咬死。做人留一線,來日好見面,這道理總該明白吧!”語罷,飛舞抬步。

卻聽得身後袁姿冷笑兩聲,“我可不懂什麼做人留一線,那是婦人之仁。在我袁姿這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尤其是男人!你老了,而我正當芳華。”

飛舞笑了笑,“老了,所以啊----可千萬別遇見個念舊的男人,否則啊----”她乾笑兩聲,款步離去。

“這話是什麼意思?”袁姿愣了愣。

可身邊的人,哪敢多言。

雖說在這些地方,男人的寵愛代表一切,代表著你下半生的富貴榮華。若有朝一日有子傍身,那麼母憑子貴的上位,就會變得理所當然。但是現在,畢竟位份擺在這兒。不管飛舞得不得寵,可都是側妃。而袁姿,到底是低人一等的。

飛舞趕上容景甫的時候,容景甫已經進了南苑。

“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容景甫問。

飛舞一笑,“殿下心裡跟明鏡似的,還用得著問嗎?”

聞言,容景甫頓住腳步,“是我平時太慣著她了。”

“殿下應該清楚,在齊王府裡,殿下寵著誰,誰就能恃寵而驕。”飛舞輕嘆,“權且不論誰對誰錯,這身份地位擺在那兒,不是最清楚不過的嗎?何況,自己身邊的人,殿下應該最瞭解。”

“北苑那位----”容景甫猶豫了一下,皺著眉心去看飛舞,有些欲言又止。

飛舞笑了笑,“北苑那位還真是好樣的!若是妾身遇見的不是殿下,約莫也會這麼做。女人對於自己喜歡的男人,總會鍥而不捨。而對於喜歡而又不在乎自己的人,總是患得患失。”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容景甫不明白。

“飛舞的意思其實很簡單,蘇側妃有骨氣。”飛舞掩唇淺笑,“換做妾身或者是這府中任何一個女子,誰能拒絕殿下的寵愛?可偏偏出了個蘇側妃,倒叫人刮目相看。看慣了那些阿諛奉承的,殿下是不是也覺得,這蘇側妃教人耳目一新,有種實實在在的感覺?”

容景甫一怔,“看樣子,有朝一日你真的會死在我手裡。”

“殿下這是怪妾身,把殿下的心裡話說出來了?”飛舞輕笑,“其實這也沒什麼,不過都是你們男人慣有的心思。在手裡的時候不知道瞧著。等到流沙逝於掌心,才覺得有些可惜。殿下沒發覺嗎,如果她不是掛著側妃的名頭,如果她不是姓蘇,也許這齊王府就沒有這麼個人了。”

容景甫的眉睫陡然揚起,抬步就走。

丫鬟霞兒有些擔慮,“主子,殿下似乎生氣了。”

“他就算是生氣,那也不是生我的氣。”飛舞慢條斯理的捋著袖子,“我這是幫著他挑破窗戶紙,讓他看清楚自己心。蘇婉好歹是齊王府的人,不管做什麼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這總比府外頭的人好得多。我可不想便宜了別人!”

“那袁寶林?”霞兒不解,“袁寶林正當得寵,方才主子----”

“還沒瞧出來嗎?殿下對北苑那位上了心,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袁姿雖然得寵,可惜太不懂得分寸,以色侍人能好幾時?”飛舞含笑轉身,有些時候很多事壓根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男人嘛----你推著他的喜好,他自然也會把你當成紅顏知己。

但是男人也有自身具備的征服欲,所以北苑那位無形中成就了容景甫的征服念頭。男人對於征服之事,素有與生俱來的冒險精神。

霞兒有些不明白,主子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呢?

可飛舞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言笑晏晏,不過是各為所謀。

容景甫進了書房,滿腦子都是飛舞剛才的話語。難不成蘇婉這樣對待自己,是因為太在乎?所以見不得他與其他女子恩愛?可蘇婉看上去,並不像這種人。

是欲拒還迎的對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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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甫只覺得莫名的焦躁,就好像內心深處某一種東西,被莫名的點燃。不知道是憤怒還是一種偏執,從小到大,他想要的東西總會竭力去爭取。而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允許他退縮。

他的母妃是俞妃,可到底也只是個妃子。不像毓親王和宋貴妃這般,榮耀萬千。前有恭親王容盈,後有毓親王容景宸,容景甫覺得自己這輩子一直都處於被父皇漠視之中。他想在自己的父親面前證明自己,可從小到大,他的父親一直偏心偏護,對他若熟視無睹。

時日長久,容景甫便明白了,有些東西並不想眼前看到的那麼簡單,你若要爭取,只能不折手段。

自古無情帝王家!

天意如此!

出了書房,神使鬼差的,他真的去了北苑。

北苑的門都是被反鎖的,也就是說,蘇婉真的做到了,不與齊王府的任何人打交道。

這是他第二次翻牆而入,院子裡沒人!不過後園似乎有笑聲。日薄西山,眼見著是午飯時分,這主僕二人也不知搞什麼鬼。

被丟在這裡自生自滅,竟然還笑得出來?

容景甫皺眉,疾步朝著後園走去。

後園裡頭,主僕兩個一人一個小鋤頭,赤著腳在泥地上走動,看著腳上的泥,各自笑得極好。斜陽餘輝,暖暖的落在蘇婉身上。她撩著袖子,挽起褲管,蹲在那裡學著玉弦的模樣,慢慢的挖地。額頭上泛著微光的薄汗淺淺滲出,她下意識的拿手去抹,哪知將手上的泥巴也染上了面頰。

玉弦笑道,“主子,你臉上髒了。都是泥!”

蘇婉笑了笑,抬手就在玉弦臉上抹了一下,而後看著玉弦發愣的模樣笑得極是高興。

“主子,這不地道。”玉弦撇撇嘴,“奴婢剛洗完澡,你怎麼能往奴婢的臉上抹呢?”想了想,玉弦又道,“主子你看,那兒有隻蝴蝶。”

蘇婉一愣,順勢看去,卻突然被玉弦也摸了一臉的泥巴。

意識到自己上當,蘇婉丟下小鋤頭,雙手捂臉。

“主子,你生氣了?”玉弦一驚,慌忙也丟了小鋤頭,“主子你別生氣,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傷著你了?”

蘇婉拿開手。笑得不能自抑。她只想說:把泥巴抹臉上,真的太醜了!

見蘇婉沒有生氣,玉弦又開始勞作,“主子,這菜種子撒下去,平時多澆水,過幾天就能長出菜苗來。主子見過菜苗嗎?”

蘇婉搖頭。

玉弦道,“就兩片葉子,嫩嫩的,綠綠的,可好看了。”

蘇婉一臉欣喜,連連點頭。

伸個懶腰,玉弦拎起兩把小鋤頭,“咱們回去吧,主子的腳都髒死了!”

蘇婉笑著,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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