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走到容景宸身邊,替他研墨。
那份歲月靜好的溫柔,教人只覺得心安。
“你不想問我嗎?”容景宸正在處理公務,所以沒有抬頭。
今夕面不改色的研墨,“問什麼?有什麼可問的。”
聞言,容景宸輕笑一聲,“你倒是耐得住性子,換做旁人,早就跳腳了。”
“這毓親王府是殿下的,殿下這會子不著急,那是有了把握。今夕雖然不聰明,但這點眼力見總是有的。”今夕淺淺笑著,微微側臉去看容景宸,“殿下這是誆我呢?”
容景宸深吸一口,放下了手中的筆墨,抬頭去看燭光裡的男子。他有時候在想,今夕這般容貌,若是個女兒家。只怕也足以傾國傾城。唇紅齒白,低眉間媚態橫生,那一顰一笑越見嬌而不俗。
“殿下這樣盯著我看,所謂為何?”今夕面頰微紅,“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有!”容景宸攔了手,“過來!”
今夕頓了頓,乖順的俯下`身去。
哪知容景宸卻趁機攝住了他的薄唇,唇齒相觸的瞬間,今夕的呼吸稍稍一窒,而後快速斂了長長的睫毛,“虧得外頭都稱殿下為君子,這廂輕薄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總有一日,倒要教外頭的人瞧一瞧,看看這君子背地裡是個什麼模樣。”
“偷香竊玉也算君子。”容景宸含笑起身,指尖溫柔撫過他的兩片薄唇,“是你自己不好,總在我跟前晃悠,我這廂心猿意馬,還不是你惹的?”
今夕白了他一眼,轉身便走,“殿下慣會取笑,我何時惹你心猿意馬了?殿下自己分心走神,何況都要來怪我?我這冤枉的,都能六月飛雪了。”
容景宸嗤笑兩聲,“說你兩句,你還真生氣了?”
“誰生氣了?”復而又道,“我去給你換杯茶,這茶水都涼了。”今夕回眸一笑,快步走出了書房。
須臾回來的時候,今夕剛好跟正要出門的劉瑜打了個照面。今夕微微俯身。而後便端著杯盞進了書房,“殿下,累了就歇一歇吧!事兒是忙不完的,若是累著,那可怎麼得了?”
容景宸輕嘆一聲,眸光溫和的望著他。在容景宸一貫笑靨淺淺的臉色,是看不出太多的情緒波動的,便是今夕也很難精準的把握住容景宸的心思。容景宸就像個迷霧,隔著一層薄薄的輕紗,讓你想要看清卻無法看清。彷彿就在眼前,實則相隔千里。
“我肩膀有些疼,幫我捏一捏。”容景宸再度放下手中的筆,端起了今夕遞上的茶盞。
今夕點了頭,徐徐上前站在容景宸的身邊,舉止輕柔的替他捏著肩膀,“殿下早些安歇吧!”
容景宸一笑,“今夜怎麼如此著急?”
“殿下都看出來了,還問我做什麼?”今夕低低的開口,手上一刻都沒閒著。
“月氏國的使團出了事,那是恭親王府的事,跟毓親王府沒有半點干係。”容景宸反握住今夕微涼的手,“你到底是在擔心恭親王府,還是在擔心毓親王府呢?”
今夕深吸一口氣,“殿下這話說的,好像今夕便是那種吃裡扒外的人。要不要今夕把心挖出來,讓殿下親眼看看?”說著,將自己的手快速從他掌心抽出,“殿下心裡都知道,為何非要這樣說呢?”
容景宸嘆了一口氣,“你也莫怪我多疑,如今是多事之秋,我不想出現任何差池。”他伸手將他拽到了自己身邊,起身攏了攏他的肩膀,“越來越瘦了,最近都不好好吃飯,光會想那些有的沒的。再瘦下去,旁人還以為我毓親王府,養不起你!”
“殿下沒日沒夜的做事,今夕哪裡能安枕,這幾日雖然睡不太安穩,可只要毓親王府安然無恙,今夕也別無所求。”他別過頭去,“殿下既然說養不起,那便不養就是,省得殿下為難。”
容景宸笑道。“越發像個小氣的女子。”
今夕微微仲怔,隨即斂了眉目間的嬌嗔之態。
見狀,容景宸愈發滿意,“果然得我心者,今夕是也!”
今夕心裡明白,在容景宸跟前耍性子得有個度,你若是做的太過,勢必會惹來厭煩。容景宸是誰,他若是要換人,今夕是沒有半點辦法的。容景宸高高在上,什麼局面沒見過,什麼樣的面首沒有得到過,又不是非今夕不可。
對於無情的人,是沒辦法抱以深情的。無情的人永遠無情,不可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變,這是本性也是一種無奈。
燭光裡的今夕,眉目間極盡乖順溫和,若是個女子,與容景宸這麼一站,還真有種天造地設的意味。只可惜生錯了身子,落錯了地方。
指尖撫過今夕素白的面頰,容景宸似笑非笑,“今夕固然是最明白我心思的,但是有些事要適可而止。”他笑得微涼,“夜色尚好,不如你與我說說,你對如今局勢的看法如何?”
“今夕怕說錯話!”他垂眸。
容景宸端坐窗前,“坐!”那口吻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式。
今夕頷首,徐徐落座。外頭的夜色極好,星月璀璨,倒沒有意想中的霧靄之色,“其實對於如今的局勢,今夕覺得殿下按兵不動是對的。這事皇上欽定恭親王府處置,殿下若是太過操心,來日不管是福是禍,殿下都難免惹人嫌疑。”
“然後呢?”容景宸喝了一口茶,許是察覺茶水又涼了,略帶掃興的將杯盞推到一旁,視線並未落在今夕身上。
今夕深吸一口氣,“其實這樁案子,說到底是有人想刻意破壞兩國的和平協議。”
聽的這話,容景宸的眉頭微微跳動了一下。
今夕繼續道,“只要協議還在,這件事就不會徹底終結。”
“好了!”容景宸起身,“時辰不早了,歇了吧!”
音落,他握住今夕冰涼的手,眉眼微微輕蹙,“怎麼指尖這樣涼?”可掌心卻是滾燙的。容景宸伸手去探今夕的額頭,“你發燒了?”
今夕微微喘著氣,“殿下恕罪!”
“說什麼胡話!”容景宸快速牽著他走出了書房,而後回到了臥房,朝著外頭一聲低喝,“來人,速請大夫過來!”
“就是有些風寒,喝點熱水出出汗就罷了!”今夕忙道,“不打緊。”
“都發燒了還硬扛著,不怕死嗎?”容景宸面色微沉,“躺下別動。”
今夕垂眸。
容景宸的音色便加重了少許,“這是命令!”
“是!”今夕頷首。
“以後有事說出來。別憋著!”昏睡前,今夕聽到容景宸如是說著,心裡突然有些迷惑。可他也想不了太多,這副身子本就柔弱,只要多費思想便會大病小病不斷。連大夫都說了,這是長久的毛病,若想治癒是不太可能的,只能靠靜養著。
如今整個毓親王府都在說他,嬌慣難養。
今夕想著,這似乎是事實。
多事之秋,奈何他這身子也如此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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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白蹲在自己的藥廬內,瞧著如意忙忙碌碌的調配迷香,不禁笑了,“不是讓你和明恆好生休息一段時日嗎?怎麼這樣早就回來?”
如意細心的調配方子,“師父說的哪裡話,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使團出事了。”她抬頭望著林慕白,面上喜色未褪,一張臉春風洋溢,“皇上還把這案子擱在了恭親王府的頭上,如意能不著急嗎?什麼時候不能休息,咱也不挑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了。能幫忙的,自然要義不容辭。”*思*兔*在*線*閱*讀*
對於迷[yào],如意自然是清楚的,林慕白對迷[yào]的成分有些過敏,所以這些事如果要林慕白親自去做,只怕----不過,如意還是覺得奇怪。
“師父,你明知道自己對迷[yào]有些反應,何苦要攬下這爛攤子?”如意不解。
林慕白挑眉,“我讓你隨便配製,你還不知道我的意思?”
如意想了想,“師父是想混淆視聽?”
“這月氏國的迷[yào]成分種類太多,你當師父我真的是神人嗎?嗅一嗅,看一看就能瞧出個端倪來?我可沒這本事,這話是拿來唬人的。”林慕白道,“所謂做賊心虛,總歸會露出馬腳。”
“那公主----”如意抿唇,“知道這些嗎?”
林慕白淡然淺笑,“你覺得呢?”
如意嗤笑,“她是月氏國的人,所以也算是嫌疑犯。不管如今表現得有多積極,也改變不了她是月氏國公主的身份。”深吸一口氣,如意難免有些擔慮,“可是師父,兇手到底是誰呢?”
“門窗未破。我檢查過,窗戶是從裡頭反鎖的。如果是有人從外頭開門進來,那這門栓必有鬆動或者被人磨損形成的倒刺。何況副將說他是撞門而入的,那麼這完好無損的門栓又作何解釋?”林慕白蹙眉深思,“這算是一個典型的密室殺人案。”
“這麼說,這個案子不好辦!”如意凝眉,“師父,三日期限還有兩日,這可如何是好?如果真的沒抓住兇手,那京城內外會不會發生戰亂。我聽明恆說,京城外頭月氏國駐紮的軍隊和我朝軍隊,已經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林慕白點了頭,“沒錯,如果沒查出真兇,京城內外就會亂作一團。月氏國雲麾將軍放出話來,三日期限一道,他就會舉兵圍宮,讓皇帝給他一個交代。所謂交代,無外乎鮮血屠戮。”
如意變了臉色,“百姓是無辜的。”
“戰爭開始之後,行伍之人的心裡沒有無辜不無辜的概念,只有榮辱成敗。”林慕白麵色肅穆的望著如意,“你要知道,戰場無父子,何況還是兩國之戰。然則哀兵必勝,如果真的在京城開戰,我們佔不到多大便宜,反而會傷亡慘重。”
“這麼嚴重!”如意蹙眉,“那殿下豈非壓力很大?”
林慕白深吸一口氣,“壓力是必然的,上頭有皇上扣著,稍有不慎就會有殺身之禍。”這可不是尋常的小打小鬧,弄不好是要成為千古罪人的。
薔薇從外頭走來,小心的關上門,“主子,烏素公主在外頭候著,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主子商議。”
“重要的事?”如意挑眉望著林慕白,“會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好像是副將又提供了什麼線索。”薔薇道。
“容盈讓人盤問了驛館裡的所有人,除了右將軍房間裡的燈亮了一夜,都說沒有發現異常。”林慕白眯起了眸子,“副將又能知道什麼呢?”
烏素在外頭等得焦灼,見著林慕白出來,當下大喜過望,“林慕白,我有訊息要告訴你!”
如意隔著門在屋內站著。她大難不死逃過一劫,所以林慕白不願她再出現在恭親王府的任何人面前。貼著門面,她細細的聽著,生怕聽漏了隻字片語。
只聽得烏素道,“我一直盤問副將,終於從他的嘴裡,聽到了一個好訊息。原來那天夜裡,雲麾將軍曾經去找過右將軍,也不知說了什麼,雲麾將軍急匆匆的便離開了驛館。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