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這檔子事?”
他笑得有些蒼白,“知道嗎,帝王家的女子總比男兒活得更久一些。我們只有修兒一個孩子,我怕將來我走了,你會太孤單。多幾個孩子,等將來你老了,能高興一些。”
她鼻子酸澀,“我們還沒老呢!”
他握緊她的手,“是我想和你白頭到老。”
她不自覺的紅了眼眶,“我肚子裡還有一個,你著什麼急啊!”
“這該死的時局,該死的帝王家。”他感慨一聲,躺在那裡望著床頂,“不過這一次雖然冒險,卻也給了我們一次生機。老三相信我廢了,所以對我防備也會慢慢卸下一些,這樣恭親王府的日子能好過一些,你也不必再拿自己當賭注!”
“你該知道,就算你不來,你不出手,我也不會有事。黑狐在外頭隨時候命,她的箭法你該信任的。”林慕白凝了眸子,別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我讓你來,只是想讓你拿我當藉口,拿我肚子裡的孩子當藉口,為你扳回一局。你怎麼就冒險了呢?不知道自己的金針還沒取出來嗎?”
容盈笑了,那雙極是好看的鳳眸,呈現著極為魅惑的弧度看著她,“你冒險和我冒險,有區別嗎?我是你丈夫,是你的男人,你的天就該我來頂著,不是嗎?馥兒,我知道你慣來早有準備,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不過有些事該男人來做。你只是我的妻子,只需要被我保護就行,其他的我來。”
林慕白點了頭,“以前----”
“以前已經回不去了,我只想珍惜現在的你。以前的你扛得太累,我不想再失去你!”他握緊她的手,置於自己的心口上,“馥兒,讓你再攪合進來,你後悔嗎?”
“後悔都來不及了,不是嗎?”林慕白苦笑,“都跟著你這麼多年,孩子都大了,還跟我說後悔,是不是太矯情?容景睿,以後別為我冒險了,你不想失去我,可我也不想失去你。沒有了我,修兒還是世子,還能得你庇佑。可如果沒有你,恭親王府和修兒都將無法存活。”
“你以前就說過,利害相較取其輕,吾為輕,君為重。何況那時候,爾虞我詐的事還少嗎?兄弟鬩牆,又不是頭一遭看見,早就習慣了,也就無所謂後悔不後悔。”
她頓了頓,“不過經此一事你倒是可以把金針取出來了,以後就不必再冒險。”語罷,她溫柔的扣上他的腕脈,“脈象虛浮,很亂。”她瞧了容盈一眼,“著實被這金針折騰得夠嗆,所幸你遇見了我。你該慶幸。我們如今不是敵人。”
他笑得愜意,“不但不是敵人,還是枕邊人。馥兒,有你真好。”
她白了他一眼,“如今才知道,真是後知後覺。”
容盈點了頭,“其實我早就知道,只是以前從不輕言,後來想說卻已無人回應。從那時候起我便祈求上天能給我一次機會,此生若重得馥兒,必當盡訴衷腸,不再遮掩。”他看著她,“這種感覺真好,喜不喜歡、愛或不愛,都要讓你知道。”
林慕白垂眸,“別以為現在哄著我,我就能答應你。你身子還需,什麼都不許想。”
他輕笑一聲握著她的手,一道塞進了被窩裡,“爺虛弱得很,需要靜養。你陪著,哪兒都不許去。”
她嬌笑著迎合,“遵命,恭親王殿下!”
他閉上眼睛,“換個詞。”
林慕白抿唇,“相公?”
他如同孩子般笑得純粹,滿意的點了頭,越發握緊了被窩裡的柔荑。就這樣睡著,睡一輩子也是極好的,至少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她彷彿有看見了,當日那個衝入雨中的男子,瘋癲無狀的抱著她。含糊不清的喊著“馥兒”兩字。當時她應當是震撼的,只不過理智勝過了一切。
不由的低語呢喃,“其實就算我不是馥兒,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我還是會愛上你。”很少有人能拒絕一心一意的愛情,曾經為你瘋狂的男人。
何況還生得這樣好看,就是出門有點不放心罷了!
她傻傻的笑著,一如當日他朝著她,痴傻淺笑。
傻乎乎的其實也挺好,傻子快樂多煩惱少,不像現在----她趴在床沿,如果當初能一直這樣傻下去,就好了!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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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今夕的日子卻有些不太好過了,從恭親王府回來,容景宸就黑著臉。
過了晚飯時間,今夕便跟在容景宸身後,跟著他進了書房。
“你跟林慕白認識?”容景宸冷了眉目。
今夕當然知道,自己在清心園與林慕白的一舉一動,必定會傳到容景宸的耳朵裡。然則有些事情你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像那麼一回事。反倒是落落大方,才不至於引起他人懷疑。
“是!”今夕垂頭俯身,“早前在今夕落難,是林大夫救了我。只是我沒想到,今兒個會在恭親王府相遇。既然是救命恩人,自然應當禮敬。”
“救命恩人?”容景宸冷笑兩聲,“她救了你的命?”
今夕面色微白,似乎真的開始回憶當時的情景,“沅河決堤,我孤身一人四處漂泊,餓了就吃樹皮草根和觀音土,結果積食倒地,險些命喪黃泉。我記得很清楚,那一日下著雨,我倒地不醒,模模糊糊中聽得銅鈴聲和腳步聲。如果不是林大夫,我想是沒有人會救我的。誰會救一個垂死難民呢?”
說到這兒,今夕的語氣漸漸的淡了下去,“除了她,便是殿下,你們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個給予我性命,一個讓我重獲新生。我感激你們,讓我重新活了過來,而不是成為亂葬崗上的冤死孤魂。”
今夕跪地,朝著容景宸磕了頭,“多謝殿下。”
容景宸蹙眉,“起來說話!”
“是!”今夕起身,眉目溫順。
“這麼說,你們此前也算是有交情。”容景宸眸色微轉。唇邊的笑意漸漸揚起,“你也該明白,毓親王府和恭親王府來日必定是敵對的一放,那麼你會站在哪兒?如果我讓你去殺林慕白,你也肯嗎?”
今夕微微一怔,竟是答不上話來。
容景宸冷笑兩聲,一改習慣性的溫和,“自己去雅苑待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雅苑是什麼地方?那是毓親王府的後院,就跟冷宮一樣。去了那兒就是關禁閉反省的,不給吃不給喝,直到被放出來。只不過去了哪兒的人,算是九死一生了。能被放出來的,少之又少。
聽得這話,今夕知道自己的猶豫惹怒了容景宸。對於這個喜怒無常的主子,他知道這是容景宸的脾氣。是故也沒有反抗。更沒有替自己辯駁,畢恭畢敬的行了禮,而後退出了書房。
雅苑清清冷冷,分明是夏日,卻有種陣陣發寒的冷意。
沒有燭光,沒有人,身後的門已被落了鎖。
蕭瑟的院子裡,枯木落葉,沒人打掃,連蟲鳴鳥語都沒有。安靜得就像亂葬崗一樣,只能用荒蕪和死寂來形容,連風都在嘲笑他的落魄。
今夕淡然處之,靜靜的坐在院子裡,抬頭去看滿天繁星。
天上那麼多星星,哪一顆是她?
菩提開繁花,蒼蒼無人問。
白衣嘆蒹葭,紅塵已無她。
苦笑兩聲,今夕一聲嘆息,他知道容景宸在懷疑自己,所以這一次他也是刻意為之。很多時候,置之死地而後生。若不教人疑到了極點,如何能釋然?若毫無破綻,那才是破綻。沒有心的人,容景宸會信嗎?
自然不會!
所以嘛----猶豫了一下,便成了有心之人,有情之人。
太自然的淡漠,會變成硬傷,偶爾的多情才能給人留下把柄。一個人只有握住了別人的把柄,才會有信心去操控別人,更有信心相信別人的絕不背叛。
他在等,等著容景宸的親自前來。△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推開陳舊的門,瞧著破落的窗,風過窗欞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像極了很多年前那個風雨飄搖的夜裡,那不堪回首的記憶與過往。
房間裡只有木板床,只能將就一下了。
躺下去的時候,他莫名想起了林慕白,那個雙腿不利於行的女人,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恭親王圍著她團團轉,不惜為她獨闖月氏大營?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下半夜的時候,有溫暖的懷抱襲來,他知道是容景宸來了。也不做聲,只是往他的懷裡擠了擠,而後繼續閉著眼睛睡覺。溼潤而溫暖觸覺,很快攝住了他的唇瓣。那種蝕骨之感快速襲來,那雙不安分的手開始在身上游走。
今夕低低的應了一聲,卻已被他解開了腰帶。欺身壓在了身下。
而後便剩下此起彼伏的喘熄聲,換得一室旖旎,春光無限。
到底,是捨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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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說,人生之所以會有痛苦,源於兩樣:捨不得和放不下。可人有七情六慾,註定會在捨不得和放不下之中煎熬。
比如容景甫,好一番**巫山,氣喘吁吁過後,唯見身下女子面頰緋紅,豔若桃李。飛舞眸光迷離,無力的躺在那兒,望著壓在身上的容景甫,溫柔淺喚,“殿下!”
容景甫覺得自己有些魔障,分不清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蘇離、是蘇婉、還是飛舞?指尖輕顫的撫著身下的女子,如是痴凝的望著她。
飛舞微微一怔,卻在容景甫的眼睛裡看到了別人的影子。她不知道容景甫如今想的是蘇離還是蘇婉,可她知道那絕對不是自己,一定不是。如玉的胳膊輕柔的抬起,攀上容景甫的脊背。
飛舞想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愛著誰。
側躺在飛舞身邊,容景甫瞪著一雙眼睛,想了想突然翻身下了床榻。
“殿下?”飛舞疾呼,“這麼晚了,殿下要去哪?”
容景甫也不說話,只是穿了衣裳便走出了房門。飛舞愣住,殿下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失心瘋了?著了魔中了邪嗎?
思及此處,飛舞急急忙忙的起身,也顧不得身上痠疼,快速穿了衣裳急追而去。心想著,可別出什麼事。只是飛舞沒想到,容景甫哪兒都沒去,只是去了北苑。
人去樓空的北苑,在深夜裡顯得格外空曠,格外蕭瑟寂涼。
站在漆黑的院子裡,容景甫愣了一下,而後有些無力的尋了一處石頭靜靜的坐下。自從蘇婉失了蹤,整個北苑就徹底的空置下來。前兩日容景甫還吩咐人把院子給封了,沒有他的吩咐,任何人不許靠近這院子半步。
飛舞還以為是蘇婉得罪了容景甫,所以容景甫才得以遷怒這個院子。
可是站在門口,看到院子裡出神凝坐的容景甫,飛舞便明白有些東西原來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入骨。寒涼之人生出了血中曼陀羅,來日毒死的只會是他自己。無情的人一旦生出了感情,便會消磨鬥志,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