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主子,若是王妃出城了,會有什麼後果?”她不太明白其中厲害,“王妃本來就是月氏國的公主,就算出城回到月氏軍營,理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應該並無大礙吧?”
林慕白扭頭望著薔薇,笑得寒涼,“皇上多疑,殿下還在景安宮中軟禁著。所有人就等著恭親王府再出紕漏,到時候能有一舉滅之。王妃是月氏國的公主不假,可是前不久月氏和大祁險些交戰,你知道現在公主回到軍營代表著什麼嗎?”
“奴婢不知。”薔薇仲怔。
林慕白長長吐出一口氣,“嫁入了恭親王府,那就是恭親王府的人。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私通外敵,那就是叛國。叛國之罪,當誅九族。”
音落,薔薇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主子?”
林慕白淡淡的望著她,眼底的光漸漸晦暗下去。
“側妃恕罪!”五月從外頭歸來,“沒能追到人,或者卑職去月氏軍營,把人帶回來。”
“你現在去,只會引起兩國更大的矛盾。”林慕白斂眸低語,“算了吧!”
“算了?”五月一愣。
林慕白抬頭,“是命中註定還是身在棋局,誰又能說得清楚呢?不管是什麼結果,只要他活著我也還陪著他,這樣的結局我已滿足。”
五月垂頭,眸中黯然。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冷劍,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沒有再多說什麼。
“主子?”薔薇焦灼,“那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
“等!”林慕白眯起了眸子。
“等什麼?”薔薇不解。
林慕白笑而不語。
等什麼?當然是等著人家來算賬呢!這不,烏素一齣城,京城裡頭那幾股勢力已經開始了蠢蠢欲動。在這個節骨眼上,不管做什麼事,都會有代價。
烏素去了月氏軍營,悄悄的進去,悄悄的去看大王子。
她想了很久很久,林慕白說的那些話,她幾乎刻在了腦子裡。有時候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所以怪不任何人,只怪生不逢時,只怪情難自抑。
她進去的時候,大王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額頭上敷著冷毛巾,一張臉慘白無光。格依在外頭遠遠的站著,他是看到了烏素的,所以才會提前吩咐人全部撤離。
輕嘆一聲,格依掉頭便走。
眼前的大王子,沒有了曾經的盛氣凌人,安安靜靜的很像當年那個不諳世事的少年。黃沙漫天裡,他將她護在懷裡。風沙就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臉,他卻依舊保持著最初的微笑。她抬頭看他,他低眉淺笑。
曾經的執手不忘,怎麼突然變成了現在的陌路人呢?
“如果你不曾騙過我,該多好?”她坐在床沿,望著床榻上的男兒,微微圈紅了眼眶。
“你也曾說過,要跟我一起走,最後不也反悔了嗎?”
音落,他睜開雙眸。
四目相對,烏素下意識想走,卻被他握住了微涼的手。
☆、第182章 時機到了
“我不是沒想過要跟你走,是你不肯跟我走。”烏素想甩開他的手,“是你眷戀著皇位,是你想佔據月氏國的大權。如果不是那樣——”她頓了頓,似乎在整頓情緒,話語中有些哽咽得說不下去。
很顯然,過往的記憶並不美好。
烏素深吸一口氣,極力平復了心情,才幽幽的繼續開口,“如果不是那樣,也許我們已經是尋常夫妻,已經遠走他鄉。也不至於到了最後,連孩子都沒有保住。烏奇,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她盯著他蒼白的臉,“有時候,我恨不能殺了你,可我下不去手。”
烏奇徐徐起身,面色慘白的坐了起來,“我知道你恨我,你應該恨我。我給不了你想要的,而你也給補了我要的。”
“你為何就是不能收手?”烏素望著緊握的雙手,眼圈微紅,“烏奇,你收手吧!我們可以不回月氏,就留在大祁。遠走高飛這種事情,沒人能攔得住我們。我想過了,趁著現在兩國混亂,我們可以歸隱山林,就做一對最平凡的人。我不想當公主,不想再與你兄妹相稱。”
“你還是回去做你的恭親王妃吧!”他鬆了手。
烏素苦笑,“我以為我偷偷出來找你,你會感動。”她猶豫了一下,“卻原來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烏奇,我只問你最後一次,你願不願意為我收手?”
烏奇長長吐出一口氣,“你想要的不就是我下在涯身上的蠱毒解藥嗎?何必費這樣的心思?素,你是什麼人,難道我還會不清楚嗎?”
身子微微僵直,烏素低頭,“這都被你看穿了,還真是不好意思。”
“我不會把解藥給你,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烏奇撫過她精緻的面龐,“等我處理完大祁的事情,回到月氏,我會想辦法把你要回來。到時候,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你覺得可能嗎?”烏素冷笑,“你是我的王兄,我是月氏的公主,就算月氏的民風再開放,你覺得兄妹之間能有可能嗎?還是說,你要我藏在你的身後,永遠見不得光。然後看著你和其他女人恩愛長久,光明正大?烏奇,我不是三歲的孩子,別拿這套哄我,沒用。”
烏奇嗤笑兩聲,雖然面色蒼白,但是男人的體力始終勝過女人。
一個不慎,她已經被他壓在床榻上。
“做我女人不好嗎?”他問。
她冷笑,“你應該說,做你的豢奴不好嗎?”她也不掙扎,只是這樣看著他,“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不好!”見過了容盈和林慕白的愛情,她竟然也會發了瘋似的想要這樣的愛情。只可惜,容盈是林慕白的,而烏奇也是別人的。
“第一次的時候,你為了讓我閉嘴,佔據了我的身子。而後你開始誘惑我,讓我逐漸淪陷。卻在我真的動了心思過後,對涯下手。烏奇,從始至終你都沒有真正的喜歡過我是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眉審視著身下的女人。
烏素盯著他那雙幽邃的眸子,笑得凜冽,“你的心裡,只有月氏國的天下,只有父王的王位。你自私自利,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你利用了我,也利用涯來牽制我和母后。你甚至於想在大祁,把母后所有的勢力都一網打盡,然後藉此推給大祁,引起兩國交戰。”
“烏奇,戰爭換來的只有死亡,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的野心不是該用在正途上嗎?月氏國的百姓,已經厭倦了戰爭,他們渴望的是和平。你放手吧,我拿自己的命來換一場盛世,可以嗎?”
他吻上她聒噪的唇,“誰都換不了。”灼熱的身子,緊貼著她微涼的嬌軀,“素,有句話叫做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次就算你死在大祁,我也不會收手。月氏是我的,大祁——我也想要。”
她笑得涼薄,“這話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別後悔。”
身子微微一怔,他凝眉望著身下淡然處之的女子。她的脾氣不好,而且性子很倔,很少能這樣平靜的跟他說話。她總是活潑,總是開朗著,什麼都敢做什麼都不怕。可是那又一個活生生的她,卻突然耐下了性子,自然會引起他的懷疑。
下一刻,他冷然捏起她精緻的下顎,“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她盯著他的眼睛,“你想殺了他們,讓他們有去無回。可是你也別忘了,那是京城,是天子腳下,你想殺人只怕沒那麼容易。”
“我要殺的人,就一定會死。”他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以至於鮮血溢滿口腔,鹹腥味在嘴裡蔓延。
她吃痛的想要推開他,他卻已經解開了她的羅裙,欺身而上,“素,你既然都來了,那我自然不能讓你失望。又不是第一次了,沒必要掙扎。”
她不敢置信的盯著他,紅了眼眶,抓了狂,“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搖頭,“我沒有心,但是我有你的心。”
她愣住,“其實你一直都吃定了我,是不是?”
他無辜的望著她,“都是主動送上門的,誰會往外推?”§思§兔§網§
腦子裡,想起了過往的歲月,那個溫柔相待的男子。她沒有再反抗,任由他折騰。有那麼一瞬,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每次快死的時候,他總會溫柔下來,讓她得以喘熄,得以重新活過來。
在身體的契合度上,他著實太過了解她。
烏素想著,是該結束了。
其實壓根就不該開始,所以一旦死了心,結束的時候似乎也沒那麼疼。
他雖然生著病,可辦起事兒來卻是生龍活虎,饒是烏素身子再好,也被他折騰得精疲力竭,最後倒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她是真的累了,有的時候,心比身子更累。她需要好好睡一覺,然後——然後才有足夠的精力,親手結束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睡夢中的烏素凝著眉頭,那雙迷人的眼眸終於斂盡光芒。她睡得極是安穩,躺在他的臂彎裡,與平時張牙舞爪的公主形象,相去甚遠。
烏奇溫柔的撫過她精緻的臉龐,心裡突然有一種詭異的錯覺,好像她隨時都會從自己生命裡消失不見。那種想法,讓他的眉頭陡然間皺起。下意識的,他抱緊了她,吻上了她的眉心。
“素,別挑戰我的耐心。”他低語。
睡夢中的烏素囈語不休,“我想和你好好的。”
她說的很輕,他卻聽得仔細。
我想和你好好的,可是——有些東西註定這輩子都無法跨越。
營帳內,春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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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即將天翻地覆。
下了朝,御史中丞蘇厚德悄無聲息的去了齊王府。齊王容景甫正巧回到府中,沒成想老丈人竟然來了。當下愣了半晌,請了書房相聚。
蘇厚德只是褪去了外頭的官服,隨意穿了一件袍子,看樣子來得很匆忙。
“蘇大人!”因為蘇婉並非正妃,所以蘇厚德只能算是名義上的丈人,實則還是君臣之禮為先。
蘇厚德朝著容景甫行了禮,“參見殿下。”
容景甫還算客氣,“蘇大人不必多禮。”頓了頓又道,“不知蘇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這兩日總覺得心裡不安,想著側妃在府中不知可否安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蘇厚德自然不敢越矩。蘇婉是側妃,走到天去,那也是皇家的女人,不再算是蘇家的女兒。
容景甫心裡直打鼓,心道這蘇厚德平素為人機警,而且城府不淺,是故這言談之間怕也沒有多少真實的成分。絕對不可全信!
“婉兒近來染了風寒,是故我讓她在自己屋裡好生養著。蘇大人擔心女兒,大可過幾日再來。如今去探視,若是風寒傳染便不太好。”容景甫自然不可能讓蘇厚德去見蘇婉,畢竟蘇婉並不在府中。
不過蘇厚德老奸巨猾,聽得容景甫道一句“婉兒”便心中有了幾分底。
以往,容景甫可都是“側妃側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