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這男人怎麼也不著家呢?世子爺都回了府,恭親王府看上去也一派祥和安靜,按理說也該回來瞧瞧她才是。
等到天黑了,她才悻悻的起身,拎著裙襬哼哼著往屋內走。
不回來便不回來吧,她也不稀罕。
難得她放下紅坊不管,跑回家等著,沒成想竟是個沒心沒肺的,這般——鼻間陡然嗅到一股子香味。
如意仲怔,快速推開房門,卻見明恆已經擺好了飯菜。
見如意愣在那裡,他笑著過來,順手攬了她纖細的腰肢,“都是你喜歡的,怎樣?我親手為你做的。”
如意挑眉看他,一臉的不信,“你做的?我都沒見著你進門。”
“這牆不高。”明恆笑了笑,在她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原本只是想蜻蜓點水,可唇瓣相觸的瞬間,他突然捨不得放開。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能力,這麼多日未見,新婚小別自然愈發瘋狂難耐。罷了罷了,就當是開胃菜。
直到如意喘不過氣來,他才鬆開她。
低眉望著懷中面頰緋紅的女子,那雙迷離的眸子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心中悸動,身上已經有了反應。可轉念一想,她過午未食,又怕餓著她,只好按捺了自己,“好好吃飯。”
她笑得饜足,吃著飯問道,“你何時會做菜了?”
他一本正經的往她碗裡拼命夾菜,“這些日子在宮裡無聊,跟御廚學的。”
如意眨著眼睛,“你不是陪著世子嗎?還有空去學做菜?”
“世子有莫小公子陪著,何況身後那麼多人跟著,自然用不著我日日待在後宮。沒了去處我就想著去御膳房學幾道你愛吃的菜,來日你若有了身孕吃不慣別人做的,我就自己給你做。”他順口說著,卻讓如意紅了紅眼睛。
“怎麼了?”察覺如意的沉默,明恆放下筷子,“是哪裡不舒服?”
如意搖頭,“你為何對我這麼好?”她見慣了人情冷暖,親眼看著紅綃走向末路。可沒想到,離開了棠梨院,她有了師父有了丈夫。師父和丈夫,一個是良師益友,一個把她寵上了天。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至少比起紅綃,她不枉此生。
明恆痴痴的望著她,“你是我妻子,我不待你好,難不成還指著別人待你好?”
自己的人自己的東西,不都得自己護著嗎?
她嚼著飯,差點落下淚來,倒不是矯情,只是覺得早年所受的那些委屈與折辱,如今都可以放下了。深吸一口氣,她紅著眼睛哽咽道,“你盯著我看做什麼,還不趕緊吃。”
明恆蹙眉,“吃不下。”
“那你想吃什麼?”她一愣。
明恆煞有其事道,“吃你!”
如意,“……”
又是世子爺的套路?
夜深人靜的時候,屋子裡還在折騰。如意覺得自己快要斷氣了,這腰都快被明恒生生掰斷。只是數日未見,他便如狼似虎。她想著,暫時別要孩子了,否則——他不得憋死?
可轉念一想,若是緣分到了,又如何擋得住呢?
明恆自己都說了那些話,顯然他也渴望有個孩子。
“在想什麼?”他吻上她的脖頸。
脖子上癢癢的,如意縮了縮脖子,笑著推開他,“我在想,我沒出現的那些年月,你是怎麼過來的?”言外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明恆道,“沒有開葷自然不會念著,開了葷還讓吃素,自然是煎熬。”
“那來日我若是有孕呢?”她問。她不是不知道,女子有孕,丈夫最容易外出尋花問柳。
“那我便跟世子告假,陪你至生產。”他再次翻身將她壓下。
如意蹙眉,“你——會不會納妾?”
明恆揉著眉心,“納妾也不錯。”
她別過頭去不予理睬,雖然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她也見慣不怪,可從明恆嘴裡說出來,她心裡萬般不是滋味。這麼一想,她覺得自己是生氣了。
明恆捧起她的臉,一本正經道,“納妾能伺候你還能幫你帶孩子,然後你就負責跟我在一起,快快樂樂的。”
“那是乳母。”如意盯著她。
明恆一臉恍然大悟,“原來那是乳母!可是請乳母要錢,納妾只消給個禮錢就能一輩子受用,你是生意人難道還不懂?”
如意噗嗤笑出聲來,一記軟拳打在他胸口,“讓你貧嘴取笑我!”
明恆也跟著笑了,“這輩子寵你一個就夠了,再來一個我怕吃不消啊!何況——如果我們將來有個女兒,不還得寵著你們母女嗎?”他緊跟著嘆息,“這三宮六院的,我業已看怕,這輩子守著你就成。”
“那殿下——唔”還未說完,他已堵住她的唇。
難得回來,還要說那麼多與自己無關的事,多浪費時間。她若是覺得無聊,他們就生個孩子,這樣她就不會胡思亂想。可轉念一想,女人有了孩子,這心思都會在孩子身上,那他怎麼辦呢?
唉,好糾結!
更糾結的是蘇婉,一個人坐在視窗,定定的望著外頭很久很久。她從容景甫的魔爪裡逃了出來,現在卻覺得有些迷茫。看不到遠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因為沒有念想,迷失自己,忘了初衷。這麼千辛萬苦的逃離,除了自由,還能剩下什麼呢?
難道以後,都要在這種逃亡的生涯裡,煎熬備至嗎?
她想著,等恭親王府過了這個坎,她也該走了。
窗外的夜,在炎炎夏日裡也涼得入骨。
只可惜,她又打錯了算盤,這世上的事,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
當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棋局又開始了運轉。
因為兩位將軍是格依奉了大王子之命而殺死的,所以跟大祁沒有關係,最後的制裁也只能回到月氏再行定奪。
林慕白一覺醒來的時候,枕邊空空如也。深吸一口氣,她揚唇撫著尚存餘溫的被褥。俄而眼底的光卻漸漸的黯淡了下去,指尖微顫。
薔薇急急忙忙的叩門而入,“主子,烏素公主在外頭跪著呢!”
“什麼?”林慕白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不見!”
“是!”薔薇也不知道,林慕白為何突然不見烏素,可看著自家主子微沉的面色,心裡隱約有些擔慮。主子很聰明,所以不見烏素公主理該有她自己的考慮。
出了門,薔薇緩步走到烏素跟前,行了禮而後壓低聲音道,“王妃還是起來吧!到底是身份有別,您是王妃,不該與我家主子行此大禮。”
“我不管你們大祁的規矩,我想求林慕白答應我一件事。你幫我再跟她好好說說,就說如果她不答應我就跪死在這裡。”烏素咬定牙關不起身,就是要跪著,直到林慕白見她。
可林慕白一旦決定的事,是絕對不會輕易更改的。
“那就讓她跪著吧!”林慕白吃著早膳,瞧一眼緩緩而入的容哲修。
“娘,烏素公主跪在外頭做什麼?她犯什麼事了?”容哲修想了想,“難道是皇爺爺因為月氏的事,遷怒了她,所以她在求你救她?”
林慕白放下杯盞,“有七王子和敕勒將軍在,輪得到我救她嗎?”
這麼一說也對!
容哲修不解,“那她想做什麼?”
“她在求死!”林慕白深吸一口氣,“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她——”容哲修撇撇嘴,“原來又是個痴情種。娘為何不成全她?”
“心有不忍吧!”聽了烏素說起曾經的過往,林慕白的心裡也是有所觸動的。兩個相愛相殺的人,她與容盈的曾經,不也是這樣嗎?
容哲修坐定,“可是娘,你這樣不是更殘忍?”
林慕白望著他,“此話怎講?”
“娘,如果是你和爹,你希望如何?”他問。#思#兔#在#線#閱#讀#
林慕白斂眸,“生死與共,不負此生。”
“那不就得了!”容哲修趴在桌案上,瞧著陷入沉思的林慕白,“娘,女人是不是都這樣麻煩?換做我們男兒大丈夫,頂天立地何患無妻!”
“你這些話,是誰教你的?”林慕白問。
容哲修抬起頭,“這還用得著教嗎?娘,你跟爹不是最好的範例?看著你和爹這樣,我以後肯定不敢輕易喜歡一個女子。自由自在的多好,何必要兩個人牽牽絆絆的,糾纏不清。”語罷,他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宮了,浩兒那傢伙一個小時一個奴才的過府,真讓人受不了。”
林慕白在房中沉默了很久,她也想成全,關鍵是這種成全攸關性命。誰能忍心,送別人去死呢?何況烏素,算起來是這張棋局裡最大的無辜。
她什麼都沒得到,只得到了欺騙和利用。
“起來吧!”車軲轆聲過後,林慕白的聲音幽幽響起。
烏素駭然抬頭,盯著眼前的林慕白紅了眼眶,“你答應我吧!”
“我若答應就等於送你去死,那你能答應我,活著回來嗎?”她問。
烏素笑得寒涼,“我的生死,早就無人在意了,不是嗎?”
“那我說我在乎,你會活下去嗎?”林慕白輕嘆一聲。
“你為何要在乎?”烏素泣淚,“我什麼都沒有了,在我身上千瘡百孔,生與死對我而言根本沒有區別。就算我活著,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林慕白沒有吭聲,只是握緊了木輪車的扶手,“你自己的路自己走,沒有人能替代。我不會攔著你,只是你別後悔。女人痴情是一種本能,但不是最終結果。”
“我知道!”烏素顫顫巍巍的起身,臨走前看了林慕白一眼,道了一句,“謝謝!”
“不必謝我,我沒打算幫你。”話雖這樣說,可如果沒有五月護送出城,烏素是沒辦法離開京城的。她走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
薔薇蹙眉,“主子,會不會出事?”
“會!”林慕白一聲嘆息,“只不過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人無尤。我已經試圖攔阻,只可惜要走的留不住,要死的活不了。”
薔薇點了頭,“主子,黑狐姑娘傳來訊息,說是業已辦妥,很快就會傳到齊王府。”
林慕白垂眸,“有死就有生,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不過蘇姑娘最近心情不太好,也許萌生了離開之意。”薔薇慎慎的開口。
“她是想走,只可惜——走不了。”林慕白別有深意的開口,“風雲將變,山河易主,誰都別想獨善其身。這天下,很快就會更熱鬧了。”
五月回來的時候,面色不是很好看,“很快就要出事了。”
“什麼事?”林慕白問。
“齊王府。”五月只有三個字,可林慕白卻已經能意會少許。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林慕白頓了頓,“別忘記拿到我交代的東西,那東西很重要。”
五月猶豫了一下,俄而頷首,“卑職明白,會讓人留意的!”
“宮裡有什麼動靜嗎?”林慕白問。
“暫時沒有。”五月想了想,“宋貴妃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