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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四合院:多子多福,我長生家族

曹坤臉上的笑意凝了凝,眼底有什麼東西倏地亮起來,又沉下去。

他慢慢吸了口氣,臂彎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懷裡的嬰兒在夢中咂了咂嘴。

“你說得對。”

他低聲自語,每個字都嚼得很慢,“是該找人幫襯。”

門外傳來刻意放輕的敲門聲,兩短一長。

曹坤把睡熟的孩子放進床裡側的搖籃,起身去開門。

何雨水站在外頭,鼻尖凍得微紅,眼睛卻亮晶晶的。”東西都擱廚房了。

按你說的,沒省著,票和錢剛好用完。”

她頓了頓,從懷裡摸出疊得方正正的剩餘零鈔,“這是找回來的,還有……”

曹坤沒接錢,反而把她的手推回去。”你留著。

筆啊本子啊,不都得用錢?不夠再來拿。”

見姑娘要張嘴,他截住話頭,“聽話。

再推我可真惱了。”

何雨水抿住唇,把那疊票子攥進手心,攥得緊緊的。

她想起晌午那對夫婦道喜時發亮的眼神,想起曹坤當時爽快應承的模樣,心裡那點不平又冒了頭。”哥,前院那兩位……明明就是聞著味兒想來佔便宜的。

你幹嘛順著他們?還許他們一個月後……”

“一個月後的事,誰說得準?”

曹坤打斷她,語氣很淡,卻帶著某種篤定,“日子還長著呢。

該怎麼張羅,什麼時候張羅,終歸是我說了算。”

他抬手,胡亂揉了揉她梳得整齊的頭髮,把幾縷髮絲揉亂了,“快去洗把臉,跑一趟凍壞了吧?廚房有新買的紅糖,給自己衝一碗。”

姑娘低下頭,“嗯”

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

走到半道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門縫裡,曹坤已經坐回床沿,正俯身對搖籃裡的小人兒說著什麼,側影被燈光拓在窗紙上,溫暖而安穩。

她看了片刻,悄悄攥緊了口袋裡那些還帶著體溫的零鈔。

夜深了,四合院沉入寂靜。

只有前院某扇窗後,還有壓低了的交談聲斷斷續續漏出來。

“看見沒?滿滿一車!光是那扇肋排,少說也得五六斤……”

“急什麼。

他既然親口應了,跑不了。

等滿月酒那天,非吃回本不可……”

聲音漸漸低下去,融進更深的黑暗裡。

後院那扇透光的窗,不知何時也熄了燈。

萬物俱寂,只有搖籃偶爾極輕地晃動一下,發出細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呀聲。

後院那間挨著許大茂的屋子,門前停著輛三輪車。

車輪碾過青磚的聲響驚動了整個院子,人們從各扇門後探出頭來。

曹坤站在簷下,手裡攥著把糖。

道賀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他點頭應著,將糖果分給湊近的每一雙手。

甜味在空氣裡散開,像某種無聲的催促,人群得了糖便漸漸散了。

何雨水沒接糖。

她拽了拽曹坤的袖口,聲音壓得很低:“哥,你教過我的,這些人哪有什麼真心。”

她仰著臉,眼裡映著午後稀薄的天光。

曹坤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掌心觸到細軟的髮絲。”今兒日子特殊,雨水,不計較這個。”

女孩抿了抿嘴,像是被說服了。

她忽然挺直背脊,衣料下顯出少女初成的輪廓。”嫂子這些天不方便吧?有什麼要做的,你儘管吩咐我。”

她頓了頓,語氣更堅決了些,“我可不是外人。”

曹坤收回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倒真有一件事,”

他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談論天氣,“得麻煩你。”

“你說!”

何雨水眼睛亮起來,腳尖已經轉向屋門,“我這就去辦。”

“不急。”

曹坤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字句清晰,落地有聲,“是想請你……幫忙添個孩子。”

何雨水應得乾脆:“好嘞!”

她抬腳要走,身子卻猛地僵在原地。

緩緩地、極慢地轉回頭,脖頸彷彿生了鏽。”哥……你剛說什麼?”

她眨了眨眼,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玩笑的痕跡,“是照顧孩子,對嗎?”

一定是聽錯了。

怎麼可能呢?她悄悄掐了下自己的虎口,細微的痛感真實得刺人。

那些藏在枕頭底下的心思,那些夜裡翻來覆去的念頭,難道竟能穿透夢境,跌進這 裡來?

屋裡傳來女人低柔的哼唱,斷斷續續的,混著嬰孩含糊的囈語。

何雨水朝那扇虛掩的門望了一眼,心頭驀地一酸。

那樣暖烘烘的、貼著心口的圓滿,她連羨慕都覺得是種僭越。

曹坤看著她愣神的側影,有些失笑。

他上前半步,手掌輕輕落在她單薄的肩頭。”雨水,往哪兒去?”

“不是去屋裡照看孩子麼?”

她沒回頭,聲音發虛。

“不是照看。”

他糾正道,每個字都咬得明確,“是生一個。”

幫忙——生——一個。

何雨水猛地抬手捂住了嘴,把衝到喉嚨的驚呼死死按了回去。

指尖冰涼,貼著發燙的嘴唇微微發抖。

竟然……沒聽錯。

狂喜像潮水般撞上來,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可緊接著,更冷的浪頭便拍了下來。

名聲。

遊街。

脊樑骨上戳著的指頭。

那些巷口竊竊的議論,她見過,也怕過。

“不行……”

她終於擠出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漏出來的氣音,“這不行……”

不能毀了他。

這個念頭比任何渴望都更尖銳地扎進心裡。

她再不敢看他的眼睛,肩膀一縮,掙脫了那隻手,轉身便朝著院門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

布鞋踩在磚地上,發出凌亂又急促的嗒嗒聲,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才邁出兩步,她的腳步就頓住了。

那姑娘回過頭,脖頸微微側著,聲音輕得幾乎散在風裡:“……為什麼?”

院牆邊的男人笑了,隨手將半截菸蒂按熄在磚縫裡。”想著,要是能有個孩子,往後咱們之間也算多一條牽絆。”

她的臉頰霎時燒了起來,轉身就往自家門裡跑,辮梢在空中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

男人望著那背影消失在門洞深處,搖了搖頭,笑意還掛在嘴角。

隔日,他便請了人來修葺屋子。

錢是備足了,可也沒往闊氣里弄——這院裡住著的都是什麼脾性,他心裡清楚。

露了富,反倒招人惦記。

果然,接下來幾天,左鄰右舍總有人湊過來道賀,話裡話外繞著請客吃飯的事打轉。

他應付得滴水不漏,一個個都打發走了。

唯獨何雨水不同。

她特地向學校告了假,過來幫忙拾掇。

為這個,還跟父親何大清、兄長傻柱吵了一架。

這些天,她在曹坤屋裡進出,卻總躲著他的視線。

可曹坤一轉身,又能察覺那目光悄悄落在他背上。

連秦淮茹都看出了端倪。

“雨水,”

她晾衣服時忽然開口,“你心裡有事吧?”

“沒、沒有啊。”

“瞞不過我的。”

秦淮茹將溼衣裳抖開,水珠濺在泥地上,留下深色的圓點。”昨晚他都同我講了……他中意你,也盼著有個孩子。

想請你幫這個忙。”

她轉過身,握住何雨水微涼的手。”你別怕。

自打跟了他,我才算過了幾天像樣的日子。

我是鄉下出來的,知道苦是什麼滋味。

他能留我,我已經知足。”

頓了頓,她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些許沙啞:“你也瞧見了,我這幾日嗓子都是啞的。

所以……算我求你,幫幫他,也幫幫我。

至少這一年,你應了他,成不成?”

紅星軋鋼廠的下班鈴響過第三遍,工人們魚貫而出。

曹坤站在廠門邊的崗亭旁,身後跟著兩名年輕科員。

這年頭,臉面比性命還重。

儘管家家戶戶的日子都緊巴,卻極少有人敢將廠裡的東西往外捎——一旦被揪住,丟工作事小,往後走在街上,脊樑骨都得被人戳彎。

因此保衛科的差事,大多時候清閒得很。

當然,也有例外。

比如後廚那個叫傻柱的廚子,時常拎著個網兜,裡頭裝著飯盒。

往日里,大夥兒睜隻眼閉隻眼,沒人認真攔過。

飯堂裡瀰漫著混雜的氣味,油汙與蒸騰的米麵味交織在一起。

工人們端著鋁製飯盒排成長隊,金屬碰撞聲和低語聲此起彼伏。

多數人都習慣性地朝打菜視窗那個魁梧的身影投去討好的目光——誰都盼著輪到自己時,勺子裡能多抖落幾塊油亮的肉片。

那個被稱作傻柱的男人提著兩個鐵皮飯盒穿過人群,忽然在某張桌前停住腳步。

他盯著正低頭吃飯的年輕男子,喉嚨裡滾出壓低的聲音:“離我妹妹遠點,聽見沒?”

話音未落,桌邊的人已經起身。

鞋底與腹部接觸的悶響讓周圍瞬間安靜。

傻柱踉蹌後退,飯盒脫手砸在地上,湯汁濺溼了褲腿。

曹坤甩了甩手腕,視線掃過地上狼藉的飯菜:“忍你很久了。”

食堂角落,許大茂聽見熟悉的怒吼時本能地縮起肩膀,整個人幾乎要鑽進桌底。

他身旁站著的姑娘卻紋絲不動——她穿著剪裁合體的呢子外套,在灰藍工裝的人群裡格外扎眼。

婁曉娥的目光掠過許大茂顫抖的脊背,轉向衝突中心。

只見傻柱吼叫著撲過去,拳頭帶起風聲。

下一秒,他的動作卻突兀地僵住,整個人像蝦米般弓起身子,喉嚨裡擠出斷續的哀嚎。

鋁飯盒滾到牆角,剩菜糊在水泥地上。

曹坤彎腰撿起翻倒的飯盒,舉高讓所有人看清裡面混雜的肉塊和米飯。”食堂的菜色什麼時候這麼豐盛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偷拿公家東西被抓現行,還想動手?”

傻柱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地,每一聲抽氣都帶著痛楚的顫音。

周圍工人們交換著眼神,卻沒人上前。

窗外的陽光斜 來,照亮空氣中懸浮的塵埃,也照亮了婁曉娥微微睜大的眼睛——她看著那個站得筆直的年輕保衛幹部,又低頭瞥了眼仍蹲在桌下的許大茂,輕輕搖了搖頭。

曹坤朝身旁兩名隊員抬了抬下巴。

那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地上蜷縮的身影,拖著就往廠門外走。

“慢著!等等!先別動!”

一道急促的喊聲從人群外圍傳來。

易忠海撥開看熱鬧的工人,喘著氣衝到近前。

他額頭上沁著汗,目光在曹坤和地上那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曹副科長,你看,咱們都是住一個院子的。

柱子這回是昏了頭,你該怎麼教訓就怎麼教訓,回頭我肯定狠狠說他。

送派出所……是不是太重了?”

何大清最近總往白寡婦那兒跑,家裡的事不怎麼管,私下裡託他多看顧著點孩子。

易忠海自己膝下空空,到了這個歲數,難免盤算著往後的事。

眼前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愣小子,就是他心裡盤算的一步棋。

他在院裡是管事的壹大爺,在廠裡也是數得上的老師傅,平日裡誰不給他幾分薄面?

可曹坤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直:“易師傅,要是在院裡鬧騰,您這麼處理,我沒話說。

可這兒是軋鋼廠。

他拿的是公家的東西,還專門跑到我眼皮子底下張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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