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葉微微噘著嘴,仰臉望他。
曹坤低笑,指腹蹭過她柔軟的唇瓣。”就愛看你這樣,鼓著臉,怪招人疼的。”
冉秋葉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顫,“你……你讓我這樣怎麼回去。”
“我揹你走。”
曹坤語氣平靜。
她試著挪動腳步,卻使不上力,只能抿緊嘴唇別過臉去。
曹坤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那身形已染上他的痕跡。
他沒再多話,手臂一伸便將人橫抱起來,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子。
車廂內,冉秋葉靠在座椅上,渾身痠軟,心裡卻像卸下重擔般鬆了下來。
她閉上眼,想起剛才的念頭:若是真跳了河,未免太不值。
車子駛回四合院門前停下。
曹坤拉開車門,轉身將人背起。
剛邁進門洞,迎面撞見拎著醬油瓶的何雨柱。
“曹坤!”
何雨柱瞪大眼睛,“你把冉老師怎麼了?”
背上的身軀微微一僵,隨即徹底軟下去,連呼吸都放輕了。
曹坤感覺到肩頭傳來的細微顫抖——她在裝睡。
“何雨柱,”
曹坤腳步沒停,“聽你這口氣,倒像跟她多熟似的。
讓開,我沒必要跟你交代。”
何雨柱追了兩步,湊近去看伏在曹坤背上的人,“冉老師?冉老師你醒醒!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他嗓門不小,引得院裡幾扇窗後隱約有人影晃動。
這年頭不是沒有歹人用藥迷暈姑娘行不軌的事,何雨柱腦子裡也閃過些陰暗念頭,只是從沒敢真做。
“她不舒服,頭暈,睡一覺就好。”
曹坤懶得糾纏,徑直往冉秋葉那屋走。
何雨柱竟跟了進來,屋裡頓時漫開一股汗混著油腥的氣味。
“出去。”
曹坤皺眉,“你身上這味兒燻人。”
“我不走!”
何雨柱梗著脖子,“我得看著冉老師,誰知道你安什麼心?不行,我得在這兒守著。”
曹坤簡直想笑。
要說這院裡誰最擅長自欺欺人地獻殷勤,非何雨柱莫屬。
他本打算將人安頓好便離開,還得琢磨那一大套軋鋼裝置該擱哪兒——現在全被打亂了。
更麻煩的是,他若真走了,留何雨柱單獨在這兒,反倒不放心。
“趕緊走,別在這兒賴著。”
曹坤語氣冷下來。
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只有耳根微微發紅。
她打定主意不睜眼,靜靜聽著兩人拉扯。
“我就不走!你那點心思我早看透了!”
何雨柱叉著腰。
曹坤深吸口氣,“行,那你替我去叫秦京茹或者閻解娣過來,讓她們照看冉老師,我另有事要辦。”
“曹坤,你當個官還真擺上譜了?”
何雨柱嗤笑,“使喚誰呢?要叫你自己去!”
他心裡盤算的是:等曹坤一去一回,這屋裡就剩他和昏迷的冉老師……說不定能湊近些,碰碰她的手也好。
這麼想著,他嘴角忍不住翹了翹——這姑娘氣質確實難得。
曹坤不再廢話,轉身拉開門。
何雨柱以為他要走,正要竊喜,卻見曹坤猛地回身,一把攥住他衣領。
“走你的!”
一股大力襲來,何雨柱整個人騰空摔出門外,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哀嚎:“我的腰!曹坤你下死手啊!”
門“砰”
地關上。
曹坤走到院中,揚聲喊:“秦京茹!閻解娣!來個人!”
曹坤的嗓音在院子裡響起,兩個姑娘先後從屋裡跑出來。
“姐夫,出什麼事了?”
“曹坤哥,怎麼啦?”
她們同時望向他,臉上帶著詢問的神色。
“你們誰去看看小冉老師,她好像有點頭暈,可能是累著了。
我得出去辦點事。”
“好,這就去。”
“姓曹的!你摔得我骨頭都快散了!”
何雨柱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膝蓋還打著顫。
看見兩個姑娘正望著自己,他臉上頓時燒得慌——這面子丟大了,非得找補回來不可。
“喲,還挺精神。”
曹坤瞥了他一眼。
秦京茹已經轉身進了屋。
閻解娣看了看曹坤,小聲說:“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晚上給你做那個……牛奶蒸的饅頭。”
“牛奶饅頭啊。”
曹坤笑了笑。
姑娘耳根一熱——他這麼笑,準是又想到什麼不正經的事了。
她趕緊低著頭快步走開。
曹坤轉向何雨柱:“我還有正事,你別去打擾小冉老師和京茹。”
“哈!你不提我倒差點忘了。”
何雨柱揉著腰,“你走你的,我跟京茹本來就有話要說。”
“誰準你跟京茹說話了?問過我許大茂了嗎?”
許大茂晃著肩膀走過來,鞋底蹭得地面沙沙響。
剛才何雨柱摔那一下他看得真切——這會兒正是撿便宜的時候。
“你的京茹?”
曹坤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許大茂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坐進塵土裡。”你瘋了?!”
“這嘴長你臉上是擺設?”
曹坤垂眼看著他,“再聽見你那麼叫,下次可不止一巴掌。”
中院東廂房的窗戶後面,易忠海正眯著眼睛往外瞧。
他老伴在身後扯了扯他袖子:“你現在可真沉得住氣,擱從前早衝出去主持公道了。”
“管他們呢。”
易忠海沒回頭,“只要不出人命,隨這些小子鬧去。”
“你是不想再當院裡大爺了吧?”
“誰說的?我當然想。”
“那還不出去說兩句?現在大夥都看著呢,你這老資格不吭聲像話嗎?”
“急什麼。”
易忠海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現在曹坤是領導,越亂才越有意思。”
老伴嘆了口氣:“隨你吧,我真是看不懂了。”
“婦道人家懂什麼,忙你的去。”
“我就是覺得憋屈……自打你不是大爺,我在院裡說話都沒從前好使了。”
“眼皮子淺。”
易忠海捻著手指頭,“我在下一盤大棋,往後你就明白了。”
這話當然是瞎編的。
但他心裡確實盤算著一件事——院裡這幾個新來的姑娘,可真是一個比一個水靈。
要是能認個乾親……哪怕只成一個,何雨柱許大茂那幾個傻小子,還不得被耍得團團轉?
想到這兒,他差點笑出聲來。
秦京茹、閻解娣,還有剛來的小冉老師,哪個不是拔尖的模樣?說來也怪,曹坤這人雖然討厭,可這些姑娘倒都是因他才聚到這院裡來的。
易忠海靠在牆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磚縫。
他腦子裡轉著些念頭——往後尋個由頭,找個恰當的時機,讓那礙眼的傢伙栽進去,到時候,這院裡的人還不是得求著他重新坐回那個位置。
想到這兒,他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喉嚨裡滾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哼笑。
院子 ,許大茂和何雨柱已經面對面站著了,兩人之間隔著不到三步的距離,空氣繃得緊緊的。
是曹坤剛才輕飄飄撂下的一句話,像顆火星子濺進了乾草堆。
他說,瞧你們倆這勁頭,都想著往裡鑽吧?可老話怎麼講的,一座山頭,容不下兩頭叫得響的畜生。
曹坤說完就退到一旁,背倚著那棵老槐樹,從兜裡摸出煙盒,磕出一支,劃亮火柴。
橙紅的火苗舔上菸捲,他深吸一口,灰白的煙霧從鼻孔緩緩溢位。
他就那麼看著,眼神里帶著點看戲的悠閒。
何雨柱先開了口,他上下打量著許大茂,從鼻子眼裡嗤出一聲:“瞧瞧你這副尊容,眉眼都透著股猥瑣氣,就你也配跟我爭?”
他胸膛起伏著,話裡帶著刺。
許大茂的臉立刻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我呸!我再不濟也是個帶把兒的!你呢?你算個什麼東西!”
曹坤彈了彈菸灰,火星子簌簌落下。
他不出聲,只看著。
話趕著話,火氣騰地就上來了。
何雨柱猛地往前一撲,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塵土被帶得飛揚起來。
沒幾下,何雨柱就佔了上風,把許大茂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自己跨坐上去,掄起巴掌就往對方臉上扇。
清脆的響聲一下接著一下。
“你剛說誰不是男人?嗯?老子現在壓著你打,你倒是再吠一聲聽聽!”
許大茂被壓得動彈不得,臉頰 辣地疼,嘴裡卻還不肯服軟:“你就不是!你連個蛋都沒有的廢物,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惦記人家冉老師和小京茹!”
“我惦記怎麼了?老子能好!你呢?你個沒用的閹貨!”
何雨柱眼睛都紅了,下手更重,巴掌掄得呼呼生風。
屋簷下,易忠海別過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兩個沒腦子的蠢貨,人家三言兩語,就撩撥得他們像鬥雞似的掐起來。
真是白長了一副身板。
這動靜到底還是驚動了另外兩位。
劉海中先一步從自家門裡踱出來,皺著眉。
緊接著,閻埠貴也推了推眼鏡,走到光亮處。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不滿。
閻埠貴先朝著易忠海的方向開了腔:“老易啊,你這……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打?”
他近來算是明白了,想跟這位前壹大爺套近乎,怕是沒甚麼指望,幾次試探都被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
劉海中立刻幫腔,手指點著院子 :“就是!你好歹曾經是這院裡管事的,哪能由著他們這麼胡鬧?”
易忠海還沒吭聲,倚在樹邊的曹坤卻笑了。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慢悠悠地說:“怪了,你們不也站在邊上看著麼?光動嘴皮子誰不會?要不,你們二位去管管?我也學學。”
劉海中和閻埠貴同時一愣,目光轉向曹坤。
這人怎麼回事?聽這口氣,對那壹大爺的位子,竟像是真的一點都不上心?
他們想得沒錯。
曹坤確實不在乎。
那位置對他而言,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
可偏偏,他瞧不上的,卻是別人擠破頭也想爭到手的。
易忠海這時才邁步走到人前,揹著手,掃了一眼還在喘著粗氣的何雨柱和地上狼狽的許大茂,聲音裡帶著刻意拿捏的沉穩:“我坐那個位子的時候,院裡什麼時候出過這種雞飛狗跳的場面?”
何雨柱聽見聲音,扭頭一看,幾位大爺都到齊了,便啐了一口,從許大茂身上站了起來。
反正他沒吃虧,臉上身上都乾淨。
許大茂趕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胡亂拍打著衣褲上的灰土,心裡已經盤算開,待會兒要怎麼用他那張巧嘴,好好在幾位大爺面前告何雨柱一狀。
劉海中與閻埠貴又對了一眼。
那眼神碰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過:眼前這位前壹大爺,架子端得是越來越足了。
不壓一壓他的氣焰,往後他們倆在這院裡,怕是連句話都說不響。
閻埠貴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曹坤,語調刻意放得平緩:“曹坤同志啊,我看你對這院裡管事的工作,好像……不怎麼放在心上?”
曹坤那句話甩出來,貳大爺和叄大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能真記仇呢。”
貳大爺搓著手。
叄大爺立刻接上話茬:“可不是嘛。
走,上我那兒,正好有瓶酒,咱倆喝兩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