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流沙河，師徒四人加一條龍的組合正式踏上了西行之路。
陳玄奘騎著白龍走在最前面，孫悟空扛著金箍棒在前面探路，豬八戒扛著釘耙刷著手機，沙僧挑著擔子——擔子裡除了行李，還有他的寶貝賬本和一大包零食。
走了兩天，前方出現了一座氣派的莊園。
青磚綠瓦，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寡婦莊園”四個大字。門口站著一個穿著華麗的中年婦人，身後跟著三個年輕女子，個個貌美如花，笑容滿面。
婦人遠遠地就迎了上來，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幾位長老，天色已晚，前方再無人家，不如就在寒舍歇息一晚吧？”
陳玄奘翻身下“龍”，打量了婦人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三個姑娘，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悄悄開啟直播，彈幕立刻湧了出來：
【新的副本來了！】
【這不會是妖怪吧？】
【原著黨表示，這是四聖試禪心】
【觀音菩薩變的美女，別上當！】
陳玄奘看到“四聖試禪心”這幾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原著裡這段他記得很清楚，是黎山老母、觀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變成母女四人，來考驗師徒四人的取經誠心。要是誰動了凡心，就會被吊起來教訓一頓。
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團隊：孫悟空正蹲在路邊用金箍棒剔牙，豬八戒眼睛已經直了，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沙僧面無表情地在整理擔子，白龍躲在一棵樹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
“完了，”陳玄奘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團隊沒救了。”
婦人見陳玄奘不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加甜膩：“長老，你看我這莊園，佔地三百畝，良田千頃，金銀無數。我這三個女兒，個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這家業，需要一個有本事的人來繼承啊——”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暗示陳玄奘：你可以留下來當女婿。
陳玄奘微微一笑，決定不拆穿她，看看這四位菩薩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女施主，貧僧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不近女色。”
婦人掩嘴笑道：“長老說笑了，你身後那位胖長老，眼睛都快把我女兒的衣服看穿了。”
陳玄奘回頭一看——豬八戒果然在流口水，而且流得很誇張，地上已經溼了一小片。
“悟能，”陳玄奘皺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豬八戒擦了擦口水，嘿嘿一笑：“師父，我就是看看，沒別的意思。”
“你看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這不是餓了嘛。”
婦人趁機湊上來：“幾位長老還沒吃飯吧？來來來，我讓女兒們準備了一桌素齋，請各位入席。”
眾人被引進莊園，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大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上擺滿了各色菜餚——素雞、素鴨、素魚、素肉，做得栩栩如生，連孫悟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四個女人陪著師徒四人坐下，婦人坐在主位，三個女兒依次坐在旁邊，笑盈盈地看著他們。
豬八戒的眼睛就沒從三個姑娘身上移開過。他一會看看大姐，一會看看二姐，一會看看三姐，臉上掛著痴漢般的笑容。
沙僧坐在角落裡，默默地吃著飯，一句話不說。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他發現大廳的樑柱上刻著一些梵文，不是普通的裝飾，而是佛門的陣法符文。
“師父，”沙僧小聲對陳玄奘說，“這房子不對勁。”
“我知道。”
“你知道？”
“嗯，別聲張，看她們表演。”
孫悟空耳朵尖，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挑了挑眉，繼續吃他的素雞。他其實早就看出來了——這三個姑娘的氣息雖然隱藏得很好，但瞞不過他的火眼金睛。那不是妖氣，是佛光。
“有意思，”孫悟空心想，“菩薩們親自下場演戲，我倒要看看她們能演到什麼程度。”
酒過三巡，婦人再次開口，這次語氣更加直白：“四位長老，我也不跟你們繞彎子了。我家大業大，沒有一個男人支撐，實在辛苦。我看你們師徒四人都是正經人，不如就留在我家，給我當女婿吧。”
陳玄奘放下筷子：“女施主，我說過了，出家人不近女色。”
“你一個人不近，不代表你徒弟也不近啊。”婦人看向豬八戒，“這位胖長老，你看我三個女兒，你喜歡哪個？”
豬八戒的腦子“嗡”地一下，差點當場去世。
他張了張嘴，想說“我都喜歡”，但突然想起自己也是穿越的——原著裡豬八戒就是因為動了凡心，被菩薩們吊在樹上吊了一夜。他可不想重蹈覆轍。
“那個……女施主，”豬八戒艱難地說，“我雖然長得醜，但我內心很純潔。我對女色不感興趣。”
婦人挑眉：“那你剛才為什麼一直盯著我女兒看？”
“我在看她們的衣服，”豬八戒一本正經地說，“她們的裙子款式很好看，我想給我未來的媳婦也買一件。”
全場安靜了三秒鐘。
孫悟空第一個笑出聲：“哈哈哈哈，八戒你還有媳婦？”
“怎麼沒有？”豬八戒理直氣壯，“我前世是天蓬元帥，嫦娥還是我女神呢。”
婦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決定改變策略。她站起來，走到三個女兒中間，一手攬住大姐，一手攬住二姐：“既然你們都不願意選，那我就不強求了。今晚你們就住下，明天一早趕路。我的女兒們會給你們鋪床疊被，伺候你們就寢。”
說完，她帶著三個女兒離開了大廳。
大廳裡只剩下師徒四人加一條龍——白龍全程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花瓶裡，生怕被哪個姑娘看上。
“師父，”豬八戒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覺得這事有蹊蹺。”
“哦？怎麼蹊蹺？”
“你看啊，這麼大一個莊園，沒有男丁，四個女人獨居，這不合理吧？而且她們的飯菜雖然好吃，但總有一股蓮花的味道。”
陳玄奘心中暗暗點頭——豬八戒雖然貪吃好色，但觀察力還是有的。蓮花是佛門的象徵，飯菜裡有蓮花味，說明做飯的人跟佛門有關。
“所以你覺得她們是什麼？”
豬八戒想了想：“可能是妖怪變的，專門騙路過的和尚，吃肉喝血。”
孫悟空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這腦子也就只能想到這個了。”
“那你說她們是什麼？”
孫悟空沒回答，而是看向陳玄奘：“師父，你覺得呢？”
陳玄奘笑了笑，開啟直播間，對著鏡頭說：“家人們，你們覺得這四個女人是什麼？知道的在彈幕裡告訴我，不知道的點點關注，下一章揭曉。”
彈幕瞬間炸了：
【主播你夠了，還賣關子！】
【這是觀音菩薩！原著我都背下來了！】
【唐僧你別演了，你肯定知道】
【豬八戒要倒霉了，哈哈哈】
陳玄奘看到彈幕，心裡有數了。他收起虛擬螢幕，對徒弟們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趕路。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自己的房間。尤其是你，八戒。”
豬八戒一臉委屈：“為什麼專門點我的名？”
“因為你最不讓人省心。”
夜深了，莊園裡靜悄悄的。
陳玄奘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倒不是擔心菩薩們的考驗，而是在想一個問題——既然他知道這是考驗，能不能利用這個機會做點什麼？
比如……反向考驗一下菩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陳玄奘坐起來，開啟系統面板，找到“道具商城”，翻了一會兒，眼睛突然一亮。
“系統，這個‘真心話大喇叭’要多少關注度？”
【真心話大喇叭：消耗1000關注度，可使指定物件在三十秒內無法說謊，必須回答任何問題。】
“買了。”
【叮！購買成功，剩餘關注度：12540。】
陳玄奘拿著大喇叭，嘴角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他悄悄地走出房間，來到大廳。大廳裡空無一人，但他知道，那四個“女人”一定在某個地方觀察著他們。
他舉起大喇叭，對著空氣喊了一句：“觀音菩薩，我知道是您。您別裝了，出來聊聊？”
沒有回應。
陳玄奘又說：“不出來是吧？那我就在直播間裡說了啊。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觀音菩薩竟假扮寡婦勾引出家人，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佛性的扭曲？’”
話音剛落，大廳裡突然光芒大盛。
四個女人同時變回了本相——黎山老母、觀音菩薩、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四位大佬齊刷刷地站在大廳中央，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觀音菩薩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陳玄奘，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進門第一眼，”陳玄奘笑嘻嘻地說，“您變的那個婦人，耳垂上有佛印。普通人不會有那個。”
觀音菩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耳垂，沉默了。
文殊菩薩嘆了口氣：“我就說這個方法不行，現在這些取經人一個比一個精。”
普賢菩薩點頭附和：“上次那個金蟬子轉世，也是在第一關就識破了我們。現在的和尚不好騙啊。”
黎山老母倒是笑了：“小和尚有點意思，你叫我們出來，想幹什麼？”
陳玄奘舉起大喇叭：“不幹什麼，就是想採訪幾位菩薩幾個問題。放心，都是小問題。”
觀音菩薩皺眉：“採訪？用這個喇叭？”
“對，這喇叭有點特殊功能，能讓您說實話。”陳玄奘笑得像個狐狸，“菩薩，您不會不敢吧？”
四位菩薩對視一眼。觀音菩薩深吸一口氣：“你問。”
陳玄奘清了清嗓子，問出了第一個問題：“觀音菩薩，當年您給孫悟空戴緊箍咒的時候，是不是偷偷多唸了三遍？”
觀音菩薩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沒有——”
大喇叭亮了一下，觀音菩薩的話突然拐了個彎：“……是的，我多唸了三遍。因為他大鬧天宮的時候踩了我的蓮花座，我記仇。”
全場死寂。
孫悟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聽到這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拼命憋笑，肩膀抖得像篩糠。黎山老母直接笑出了聲：“觀音，你也有今天。”
陳玄奘繼續問：“第二個問題，文殊菩薩，您的坐騎青毛獅子精下凡為妖，是您批准的，還是它自己偷跑的？”
文殊菩薩臉色一僵，想說是“偷跑的”，但大喇叭不給他機會：“……是我批准的。因為我想讓它下凡歷練歷練，順便賺點功德點。”
陳玄奘：“第三個問題，普賢菩薩，您的白象精呢？”
普賢菩薩面無表情：“也是我批准的。我們靈山的神仙坐騎，下凡都要交‘下凡費’，一頭獅子五萬功德點，一頭大象三萬功德點，這是明碼標價的。”
陳玄奘轉向最後一個問題，對著黎山老母：“老母，您沒有坐騎下凡，但我聽說您在天庭有一套別墅，是太上老君送的？”
黎山老母的笑容凝固了。她張了張嘴，大喇叭逼她說出了真相：“……是的。但他不是白送的，是我用一顆九轉金丹換的。”
大廳裡的空氣已經凝固了。
陳玄奘滿意地收起大喇叭，對著直播鏡頭說：“家人們，看到沒有？這就是西遊世界的真相。神仙也會記仇，菩薩也會收禮，靈山也搞創收。關注主播，帶你瞭解更多內幕。”
彈幕已經瘋了：
【唐僧這是要把整個佛界得罪光啊】
【觀音菩薩記仇孫悟空踩蓮花座，笑死我了】
【原來坐騎下凡是公派出國考察】
【靈山也有腐敗？沙僧的賬本是不是要加幾頁了？】
沙僧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門口，手裡拿著小本本，瘋狂地記錄著什麼。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太上老君送別墅，黎山老母用金丹換的，記下來記下來。菩薩坐騎下凡收費，明碼標價，也記下來。”
豬八戒最後一個到，揉了揉眼睛，看到四位菩薩站在大廳裡，嚇得腿都軟了：“我……我剛才說想娶她們女兒來著？”
孫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沒機會了。她們是菩薩變的。”
豬八戒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那我說要給媳婦買裙子……”
“菩薩會原諒你的。”
“那我說嫦娥是我女神……”
“這個恐怕不會原諒。”
豬八戒蹲在地上，抱著頭，開始懷疑人生。
觀音菩薩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看著陳玄奘，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陳玄奘，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
“知道，採訪了幾位菩薩。”
“你這是在拆靈山的臺。”
“我只是在直播真相。”陳玄奘微微一笑，“觀音菩薩，您不是要考驗我們師徒的取經誠心嗎？我覺得，真正的誠心不是經不起考驗，而是經得起追問。您覺得呢？”
觀音菩薩沉默了。
文殊菩薩嘆了口氣：“他說得有道理。”
普賢菩薩點了點頭：“這次是我們輸了。”
黎山老母哈哈大笑：“小和尚，你有種。以後來靈山，我請你喝茶。”
四位菩薩化作四道金光，消失在夜空中。莊園也隨之消失，師徒四人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之中，四周空空蕩蕩，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孫悟空看著陳玄奘，眼神里多了一絲敬意：“師父，您是真不怕死。”
“怕，但更怕無聊。”陳玄奘翻身上了白龍，“走吧，天快亮了，趕路。”
豬八戒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嘟囔道：“師父，下次您要搞事情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我剛才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通知了你就不害怕了？”
“不會，但至少我能提前找好掩體。”
沙僧收起小本本，挑起擔子，難得地說了一句話：“師父，我剛才記了七條新賬。到了靈山，這些都可以作為證據。”
陳玄奘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跟菩薩也敢記？”
“眾生平等。”
白龍小聲說了一句：“我覺得這個團隊遲早要完。”
孫悟空、豬八戒、沙僧同時看向他：“你說什麼？”
白龍縮了縮脖子：“我說……我覺得這個團隊遲早要火。”
陳玄奘開啟直播間，看了一眼資料——觀看人數突破了三十萬，關注度達到了十二萬。一夜之間翻了一倍。
他在心裡默默感謝了四位菩薩。這波流量，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