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車遲國，師徒四人一路西行，走了幾天，來到一條大河前。河面寬闊得像一片海，水流湍急，浪花翻滾，一眼望不到對岸。
岸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通天河”三個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河寬八百里，水深無底。如需渡河，請提前預約。聯絡人：靈感大王。電話：XXXX-XXXXXXX。”
豬八戒看著石碑，撓了撓頭：“師父，這靈感大王是妖怪吧？”
“是，”陳玄奘開啟系統地圖，“通天河裡住著一隻金魚精，原來是觀音菩薩蓮花池裡養的金魚，每天聽經聽出了道行，下界為妖。每年要吃一對童男童女，當地百姓苦不堪言。”
孫悟空哼了一聲：“又是菩薩家的寵物。這些神仙怎麼回事？管不好自己的寵物就別養。”
沙僧默默地掏出小本本：“觀音菩薩，寵物管理不善，造成百姓傷亡，記一筆。”
白龍縮在最後面，小聲說：“師父，咱們能繞過去嗎？”
“八百里的河，你繞給我看看？”
白龍不說話了。
師徒四人沿著河邊走了一段路，前面出現了一個村莊。村口立著一塊木牌，寫著“陳家莊”三個字。村子裡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豬八戒拍了拍一家人的門：“有人嗎？化緣的！”
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然後“哐當”一聲把門關上了。
“不開門啊？”豬八戒又敲了幾下。
門又開了一條縫，裡面傳出一個顫抖的聲音：“你們……你們是妖怪派來的？”
“不是，我們是和尚，從東土大唐來的。”
“和尚？”門縫大了些，“你們不是靈感大王的人？”
“靈感大王是誰？我們不認識。”
門終於開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站在門口，滿臉皺紋，眼睛紅腫，像是剛哭過。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子，手裡抱著一個孩子，孩子的眼睛也是紅的。
老漢把師徒四人讓進屋裡，端上粗茶淡飯，嘆了口氣：“幾位長老，你們來得不是時候啊。明天就是靈感大王吃童男童女的日子，村裡人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陳玄奘問：“靈感大王每年都要吃一對童男童女？”
“是啊，”老漢擦了擦眼淚，“今年輪到我家了。我兒子陳關保，今年八歲，明天就要被送去祭河神了。”
年輕女子懷裡的孩子“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爹！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妖怪吃！”
老漢抱住兒子，老淚縱橫。
孫悟空看著這一幕，金箍棒在地上戳了一個洞：“師父，這妖怪該打。”
陳玄奘想了想，問老漢：“老人家，往年送童男童女是怎麼個流程？”
“靈感大王會派手下的兩個小妖來村裡收人。那兩個小妖一個叫奔波兒灞，一個叫灞波兒奔，是兩條鯰魚精。他們每年提前三天來通知，提前一天來收人。收了童男童女，帶回通天河底的府邸，第二天在河面上舉行‘祭祀大典’，當著全村人的面把孩子吃掉。”
豬八戒聽得毛骨悚然：“當著面吃？”
“對，說是為了震懾我們，讓我們不敢反抗。”
陳玄奘開啟直播，彈幕立刻湧了出來：
【靈感大王太殘暴了！】
【觀音菩薩不管嗎？】
【孫悟空快上！打死這個妖怪！】
陳玄奘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問了老漢一個奇怪的問題：“老人家，你們村裡有沒有搞過直播？”
老漢愣住了：“直……直播？”
“就是把村裡的情況拍下來，傳到網上，讓更多人看到。”
老漢搖頭：“我們村裡連手機訊號都沒有，哪來的直播？”
陳玄奘微微一笑，開啟系統商城，搜尋“訊號塔”。一個虛擬的基站模型出現在螢幕上，價格是五千功德點。
【訊號塔（便攜版）：覆蓋範圍方圓百里，支援高畫質直播，免流量，免電費，一次性投入，終身使用。】
陳玄奘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了。五千功德點，肉疼，但值得。
他把訊號塔安裝在陳家莊最高的屋頂上，開啟直播，對著鏡頭說：“家人們，這裡是通天河畔的陳家莊。明天，這裡將發生一起惡性案件——一個叫靈感大王的妖怪，要吃兩個小孩。今天，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救下這兩個孩子；第二，把靈感大王的罪行公之於眾。”
彈幕瞬間炸了：
【唐僧要搞現場直播了！】
【靈感大王，你被全網圍觀了！】
【支援！支援！支援！】
老漢看著陳玄奘的操作，一臉茫然：“法師，您這是在幹什麼？”
“在找幫手。”陳玄奘拍了拍老漢的肩膀，“老人家放心，明天你家孩子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一早，通天河畔熱鬧非凡。
河面上結了一層薄冰，冰面上搭了一個高臺，高臺上擺著香案、供品，還有兩口大鍋。兩口鍋下面燒著柴火，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冰面上站著兩個小妖——一個黑不溜秋，一個黃不拉幾。黑的那個頭上長著兩根鬚，黃的那個身上全是黏液。正是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
奔波兒灞手裡舉著一面旗子，旗上寫著“靈感大王祭祀大典”。灞波兒奔手裡拿著一個大喇叭，對著岸上的村民喊：“陳家莊的鄉親們！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馬上開始！請今年選中的童男童女上臺！”
岸上的村民沒有一個動彈的。
奔波兒灞皺了皺眉，又喊了一遍：“陳關保！陳關保的家長！把孩子送上來！”
還是沒人動。
灞波兒奔小聲說：“哥，他們是不是想反悔？”
“反悔？”奔波兒灞冷笑一聲，“反悔的下場就是全家都餵魚。我再喊一遍——”
“別喊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陳玄奘穿著袈裟，騎在白龍背上，緩緩走出人群。身後跟著孫悟空、豬八戒、沙僧，四個人一字排開，氣勢十足。
奔波兒灞愣了愣：“你們是什麼人？”
“東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經的和尚。這兩個孩子，你們不能帶走。”
奔波兒灞上下打量了陳玄奘一番，哈哈大笑：“一個和尚，一隻猴子，一頭豬，一個藍臉怪，還有一條白蛇——你們以為你們是誰？敢管我們靈感大王的事？”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出來，金箍棒往冰面上一頓，“咔嚓”一聲，冰面裂開了一條縫。
“讓你們大王出來跟俺老孫說話。你們兩個小嘍囉，不夠格。”
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對視一眼，臉色變了。他們雖然沒見過孫悟空，但“齊天大聖”的名號還是聽說過的。
“你……你是孫悟空？”
“正是你孫爺爺。”
兩個小妖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但灞波兒奔突然想起什麼，挺了挺胸膛：“孫悟空又怎樣？我們大王是觀音菩薩的人！你敢動我們，菩薩不會放過你的！”
孫悟空冷笑：“觀音菩薩的人？那更好。俺老孫正好問問菩薩，她養的魚吃了多少小孩。”
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徹底慌了。他們丟下旗子和喇叭，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大王！不好了！孫悟空來了！”
河面突然翻滾起來。冰層“咔嚓咔嚓”裂開，從河底升起一座巨大的冰臺。冰臺上坐著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大漢，頭戴紫金冠，手持一對銅錘，威風凜凜。
正是靈感大王。
他看了看孫悟空，又看了看陳玄奘，冷哼一聲：“取經人？本王聽說過你們。你們不在西天路上好好走，來我通天河做什麼？”
陳玄奘雙手合十：“路過。順便管個閒事。”
“閒事？”靈感大王哈哈大笑，“你管得了嗎？”
陳玄奘沒有回答，而是開啟直播，把鏡頭對準靈感大王：“家人們，這位就是靈感大王，觀音菩薩蓮花池裡養的金魚。每年在通天河吃一對童男童女，已經吃了九年，也就是十八個孩子。今天他要吃第十年的，也就是第十九和第二十個。”
靈感大王看著懸浮在空中的虛擬螢幕，愣住了：“這是什麼？”
“直播。現在有八十萬人在看。”陳玄奘指著彈幕，“您看，觀眾們都在問您問題。”
靈感大王湊近一看，彈幕鋪天蓋地：
【靈感大王，你吃小孩不覺得殘忍嗎？】
【觀音菩薩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嗎？】
【你是一條魚，為什麼要吃人？】
【建議觀音菩薩把你燉了！】
靈感大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自己吃個童男童女，居然被八十萬人圍觀。這要是傳到觀音菩薩耳朵裡，他別說繼續當大王了，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關掉！把這個關掉！”靈感大王揮舞著銅錘，朝陳玄奘衝過來。
孫悟空金箍棒一橫，擋住了他：“想動我師父？先過俺老孫這關。”
靈感大王咬了咬牙，沒有硬衝。他雖然是觀音菩薩的寵物，但論戰鬥力，跟孫悟空差了十萬八千里。硬拼肯定輸，得想別的辦法。
他眼珠一轉，突然笑了：“孫悟空，本王不跟你打。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咱們換個方式比試。”
孫悟空挑眉：“什麼方式？”
靈感大王指著冰面上的兩口大鍋：“冰釣。你們跟我比冰釣，誰釣的魚多，誰贏。你們贏了，我放你們過河，以後再也不吃童男童女。你們輸了，那兩個孩子照樣留下，而且你們師徒四人要給我當一年的魚餌。”
孫悟空回頭看了看陳玄奘。陳玄奘點了點頭。
“行，比就比。”
靈感大王拍了拍手，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立刻搬來三把冰釣椅，在冰面上鑿了三個洞。每個洞旁邊放了一根魚竿，魚竿上掛著蚯蚓。
靈感大王坐在第一把椅子上，得意地說：“本王在這通天河住了九年，河裡每一條魚都認識我。你們跟我比釣魚？輸定了。”
孫悟空坐在第二把椅子上，把魚竿往洞裡一甩：“俺老孫不用魚餌，照樣釣。”
豬八戒湊過來：“大師兄，不用魚餌怎麼釣？”
“用金箍棒。伸到水裡攪一攪，魚就暈了，自己浮上來。”
“……你這是炸魚，不是釣魚。”
“能釣到就行。”
陳玄奘坐在第三把椅子上，但他沒有拿魚竿。他開啟直播，對著鏡頭說：“家人們，今天這場冰釣比賽，我們不僅要比數量，還要比質量。釣到的魚，我們會現場直播稱重、評級，然後放生。所有魚獲的直播資料，都會同步到‘通天河漁業資源監測平臺’，為魚類保護提供科學依據。”
靈感大王聽到這番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原本想靠釣魚羞辱唐僧，結果唐僧把釣魚變成了科學考察。
彈幕：
【唐僧又把鬥法變成了科普節目】
【靈感大王：我是來吃人的，不是來搞科研的】
【支援放生！支援科學監測！】
比賽開始。
靈感大王不愧是河裡的霸主，魚竿剛放下去，浮漂就動了。他一提竿，一條三尺長的大鯉魚被甩上冰面，活蹦亂跳。
“一條！”奔波兒灞在旁邊歡呼，用尺子量了量，“長二尺八，重十二斤！”
陳玄奘的直播間裡，自動生成了一條資料記錄：“鯉魚，體長84cm，體重6kg，捕獲時間：午時三刻。”
靈感大王得意地看了孫悟空一眼。孫悟空不慌不忙，把金箍棒伸進冰洞裡，攪了幾下。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然後——一條、兩條、三條……五條魚翻著白肚皮浮了上來。
孫悟空用手一撈，把五條魚甩到冰面上：“五條。俺老孫贏了。”
靈感大王的臉黑了：“你這是作弊！”
“怎麼作弊了？魚是不是從洞裡出來的？是不是我釣的？你用魚竿釣，我用棒子釣，工具不同而已。規則裡又沒說不準用棒子。”
靈感大王氣得說不出話。
奔波兒灞湊過來，小聲說：“大王，別急。他一次攪五條，不可能次次都這樣。咱們慢慢來，總能追上。”
靈感大王深吸一口氣，繼續釣魚。
半個時辰過去，靈感大王釣了十二條，孫悟空攪了三次，攪上來十五條。陳玄奘一條沒釣，但他的直播間裡，科學家模樣的AI正在分析通天河的魚類種群結構：“目前捕獲的魚類中，鯉魚佔比40%，鯽魚佔比30%，草魚佔比20%，其他雜魚佔比10%。種群結構基本健康，但建議減少捕撈壓力。”
靈感大王徹底崩潰了。他把魚竿往冰面上一摔：“不比了！不比了！你們走吧！我放你們過河！”
孫悟空嘿嘿一笑：“認輸了？”
“認了！認了！趕緊走！”
陳玄奘站起來，走到靈感大王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靈感大王，你的釣魚技術不錯，有沒有興趣做戶外直播？”
靈感大王愣住了：“什麼？”
“戶外直播——釣魚、露營、探險。你的形象好，有辨識度，又是觀音菩薩的寵物，自帶流量。我幫你策劃一檔節目，叫《靈感大王帶你遊通天河》，每期教觀眾釣魚、講河裡的故事。保證火。”
靈感大王張了張嘴，想拒絕，但腦子裡突然浮現出剛才直播間八十萬觀眾的彈幕。如果他能有八十萬粉絲……
“分成怎麼算？”
“你七我三。”
“成交。”
靈感大王伸出手，和陳玄奘握了握。
奔波兒灞和灞波兒奔在旁邊看著，面面相覷。灞波兒奔小聲說：“哥，咱們大王是不是被忽悠了？”
奔波兒灞嘆了口氣：“不是被忽悠，是被資本收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