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的屁終於在走了三天後消停了。陳玄奘摘下防毒面具，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覺自己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八戒，以後不準偷吃來歷不明的東西。”
“師父，我錯了。”豬八戒的肚子已經癟了下去，人也瘦了一圈，看起來居然順眼了一些。
孫悟空在前面探路，突然停下來：“師父，前面有座道觀。”
陳玄奘抬頭望去，山坳裡果然有一座道觀，青磚灰瓦，規模不大，但看起來很規整。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黃花觀”三個字。
陳玄奘開啟系統地圖，心裡咯噔一下——黃花觀，這不是蜈蚣精（百眼魔君）的地盤嗎？原著裡這貨是盤絲洞蜘蛛精的師兄，武功一般，但有個大招——脫掉衣服，身上有一千隻眼睛，能放出金光，把人罩在裡面動彈不得。孫悟空都扛不住，最後是毗藍婆菩薩用一根針破了他的法術。
“師父，這觀裡有妖氣嗎？”豬八戒問。
陳玄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開啟直播。彈幕湧了出來：
【黃花觀！百眼魔君！】
【蜈蚣精，蜘蛛精的師兄，身上一千隻眼睛】
【這貨會煉毒藥，原著裡把唐僧毒得口吐白沫】
【唐僧這次怎麼整？】
陳玄奘看到“煉毒藥”三個字，眼睛一亮。毒藥？那也是產品啊。雖然不能賣給普通人，但可以賣給需要的人——比如拍戲的劇組需要假毒藥道具，比如搞惡作劇的妖怪需要整蠱用品。市場細分，精準營銷。
“走，進去看看。”陳玄奘翻身下了白龍。
豬八戒拉住他：“師父，明知道是妖怪還進去？”
“上次在盤絲洞你也這麼問，結果呢？七個蜘蛛精現在是我的簽約藝人，溫泉影片播放量破百萬了。”
豬八戒無話可說。
師徒四人走進黃花觀。觀裡很安靜，院子裡曬著各種草藥——金銀花、連翹、板藍根，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顏色鮮豔，氣味刺鼻。
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人從內堂走出來，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他看到陳玄奘，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後露出和善的笑容。
“幾位道長從何處來？”
陳玄奘雙手合十：“貧僧陳玄奘，從東土大唐來，去西天取經。路過寶觀，想討碗水喝。”
百眼魔君——也就是這個“道長”——笑了笑：“原來是三藏法師，久仰久仰。裡面請，貧道這就去沏茶。”
他把師徒四人引進客廳，自己去了後堂。豬八戒小聲說：“師父，他真是妖怪？看著挺像好人的。”
“你看著也挺像好人的。”
豬八戒噎了一下。
不一會兒，百眼魔君端著茶壺出來了。茶壺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茶水色澤金黃，飄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法師，這是貧道自己配製的黃花茶，用黃花觀後山的野菊花和金銀花熬製，清熱解毒，消暑解渴。請品嚐。”
陳玄奘端起茶杯，沒有喝。他從懷裡掏出測妖儀——指標瘋狂轉動，直接爆表。他又掏出一根銀針，這是他在系統商城裡買的“毒物檢測針”，能檢測出茶水裡的毒性。
銀針插入茶水，拔出來——針尖變成了黑色。
劇毒。
陳玄奘面不改色，把茶杯放回桌上，微微一笑：“道長，這茶裡是不是加了什麼特殊配料？”
百眼魔君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法師說笑了，就是普通的菊花茶。”
“普通的菊花茶能讓銀針變黑？”
百眼魔君的笑容凝固了。他低頭看了看陳玄奘手裡的銀針，又看了看茶杯，突然嘆了口氣。
“三藏法師果然名不虛傳。貧道這毒藥，連天庭的神仙都檢測不出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銀針是進口的。”陳玄奘把銀針收起來，“道長，您這毒藥，是自用的還是準備賣的？”
百眼魔君愣了一下：“你……你不怕？”
“怕什麼？我又沒喝。”
“你不怕我動手？”
陳玄奘笑了：“您動手之前，要不要先看看這個？”
他開啟直播，把鏡頭對準百眼魔君。螢幕上顯示著觀看人數——一百八十萬。
百眼魔君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彈幕，臉色變了又變。彈幕全是在罵他的：
【下毒的妖怪！不要臉！】
【蜈蚣精，你敢動唐僧一根汗毛，我們人肉你！】
【已截圖，已錄影，證據確鑿】
百眼魔君的後背開始冒汗。他以前毒死過路人，從來沒人知道。現在好了，一百八十萬人看著他下毒，這要是傳出去，他在妖怪圈就沒法混了。
“關掉！把這個關掉！”他伸手去抓螢幕，手穿過了虛擬投影，什麼也沒抓到。
陳玄奘不慌不忙：“道長，關不掉的。直播已經開始了，除非您殺了我。但您殺了我，一百八十萬人就看到了您殺人的全過程。到時候天庭通緝您，三界追殺您，您往哪兒跑？”
百眼魔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深吸一口氣，收回手，坐回了椅子上。他看著陳玄奘，眼神複雜。
“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就是想跟您談談合作。”
“合作？”
“對。您的毒藥，是門手藝。雖然不能賣給人吃，但可以賣給需要的人——比如拍戲的劇組，需要假毒藥道具；比如搞整蠱的博主，需要無害的整蠱用品。您把毒性降低，改成‘假毒藥’，不傷人，只整人。一樣能賺錢。”
百眼魔君沉默了。他煉了一輩子毒藥，從來沒想過毒藥還能這麼用。
“假毒藥？有人買嗎？”
“有。我的MCN機構旗下有二十多個簽約藝人，他們拍短影片、搞直播，經常需要整蠱道具。您給他們供貨，不愁銷路。”
百眼魔君想了想，又問：“分成怎麼算？”
“您拿七成，我拿三成。您只需要負責生產和研發，銷售和物流我來搞定。”
百眼魔君又沉默了。他看了看陳玄奘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螢幕上還在滾動的彈幕——罵他的聲音漸漸少了，開始有人問“假毒藥什麼時候上架”。
他咬了咬牙，伸出手：“成交。”
陳玄奘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他從懷裡掏出合同，百眼魔君看都沒看就簽了。簽完字，他突然問了一句：“法師，您真的不怕我？”
“怕。但怕也要談生意。”
百眼魔君苦笑了一下。
彈幕：
【蜈蚣精也被收編了！】
【從毒藥販子到整蠱道具供應商，這轉型跨度有點大】
【假毒藥什麼時候上架？我要買來整我同事】
【唐僧這是要把西遊路上所有的妖怪都變成他的供應商】
豬八戒在旁邊數了數：“師父，加上這個蜈蚣精，二十四個了。”
孫悟空哼了一聲：“西遊路上的妖怪快被您收完了。再往前走，怕是沒妖怪可打了。”
陳玄奘微微一笑：“沒妖怪可打是好事。說明大家都有正經事做了。”
沙僧默默地在小本本上寫了一行字：“黃花觀百眼魔君，已簽約。備註：建議開發‘整蠱大禮包’，含假毒藥、癢癢粉、打噴嚏粉等，面向三界銷售。”
白龍從門口探出頭來，小聲說：“師父，那個……假毒藥吃了會拉肚子嗎？”
陳玄奘看向百眼魔君。百眼魔君想了想：“不會拉肚子，但會放屁。放三個小時。”
白龍的臉白了，縮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