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第五天,家族大比進入了最後階段——八強戰。
而一個讓阿彩略微有些意外的訊息傳來:由於之前受傷退賽、平局等因素,丁字擂臺的出線情況有些複雜。經過族老合議,阿彩因為“力戰兩場,意志可嘉,且與柳河一戰力盡平局”,被特許獲得一個“外卡”資格,無需參加後續輪次,直接獲得並列第三十二名的名次,並得到一次進入家族“藏武閣”一層,挑選一門武技或功法的機會。
這個訊息,在已漸近尾聲的大比中,並未掀起太大波瀾。一個並列第三十二,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無關緊要。進入藏武閣一層,也只能挑選最基礎的貨色。這更像是一種家族對“忠義傷殘者”的象徵性安撫。
但阿彩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這“外卡”和“藏武閣”的機會,恐怕是柳正海或柳晨順水推舟,甚至可能暗中推動的結果。目的是什麼?進一步觀察?還是……在藏武閣也有佈置?
無論如何,這機會,他必須抓住。藏武閣裡,或許有他需要的東西。哪怕是基礎武技,經過系統的“抽取”和融合,也可能產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八強戰當天,阿彩的傷勢在靈力和藥物的作用下,已經好了小半。左腿可以勉強沾地,藉助單拐短距離行走,胸肋的悶痛也減輕不少。他換上乾淨些的舊衣,拄著拐,再次出現在演武場。
他的出現,依舊吸引了一些目光,但比起最初,已平淡許多。一個僥倖獲得末位名次的傷殘者,在即將角逐前八乃至魁首的耀眼天才們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阿彩樂得如此,找了個更偏的角落,靜靜觀戰。
八強戰,果然比之前慘烈精彩得多。能走到這一步的,至少也是淬體四重中的佼佼者,甚至有兩三人已摸到淬體五重的門檻。柳晨的流雲劍法越發純熟,劍光如雨,將一名以防禦著稱的旁系子弟逼得手忙腳亂,最終一劍挑飛對方兵器,輕鬆取勝。柳峰的裂石掌更是霸道,與另一名使刀的強橫旁系硬碰硬,以掌對刀,竟生生震斷對方刀身,一掌將其轟下擂臺,兇威赫赫。
高臺上,族老們頻頻點頭,顯然對柳晨和柳峰的表現都十分滿意。柳正海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笑容。陳氏則與幾位長老夫人談笑風生。
阿彩看得很仔細。他在評估這些人的實力,更在“感受”他們散發出的氣息。柳晨的劍法,輕靈中透著一種刻意的優雅,但阿彩能從其靈力流轉間,隱隱“感覺”到一絲與自身靈力同源的、被掩飾得很好的陰寒。柳峰的掌力,則充滿了純粹的、暴烈的破壞慾。
當柳晨戰勝對手,收劍而立,接受歡呼時,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再次掃過了阿彩所在的角落。兩人的視線,隔著喧囂的人群,遙遙對上了一瞬。
柳晨的臉上,是溫和謙遜的笑容。
阿彩的臉上,是平靜的、近乎漠然的表情。
但在那交匯的視線中,彷彿有無形的冰刃碰撞、交擊。
柳晨的心聲,隔著老遠,依舊有一絲飄了過來,帶著勝利的愉悅和一絲居高臨下的睥睨:“藏武閣……最後一程的甜頭。好好選吧,選一門適合在礦洞底下使的功夫。畢竟……你那剩下的日子,多半要在黑暗裡度過了。”
阿彩緩緩移開了目光,看向擂臺上即將開始的下一場對決。
他拄著柺杖的手,平穩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