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滿臉驚疑不定地盯著桌案上的甘蔗,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無一例外全都覺得用甘蔗煉製平價白糖這件事難度極大,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性,不少人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生怕我一時衝動貿然行事,到頭來耗費大量錢財人力,最後落得一場空,反而讓商行雪上加霜。
我自然清楚眾人心中的顧慮與擔憂,畢竟在這個時代,白糖屬於極為罕見的稀罕物件,煉製工藝幾乎處於空白狀態,眾人有這樣的想法實屬正常,我沒有急於開口辯駁勸說,只是任由眾人平復心緒,消化這個驚天訊息。
等待大堂之內漸漸恢復安靜之後,我緩緩坐直身子,腦海之中快速覆盤回憶起現代社會之中完整成熟的甘蔗製糖全套工藝流程,從原材料挑選、榨汁熬煮,再到層層過濾、去除雜質、脫色提純,最後把控溫度完成結晶晾曬,每一道工序、每一處細節都清晰無比地浮現在腦海之中,沒有半點遺漏差錯。
相較於當下民間粗製紅糖簡單粗暴的熬煮方式,我所掌握的白糖煉製工藝,工序雖然更多,流程更加繁瑣,卻勝在能夠最大程度剔除甘蔗汁之中含有的各類雜質與深色色素,最終提煉出質地純淨潔白、甜度純正的上等白糖,而且只要形成規模化批次製作,就能極大壓縮整體制作成本,完全有能力做到平價售賣,徹底打破眾人心中成本高昂的固有認知。
梳理完整套完整的製糖流程之後,我不再遲疑,當即對著在場眾人下達各項安排指令,條理清晰地分配好各項任務,準備立刻著手推進白糖煉製相關所有事宜。
首先便是原材料籌備,想要大批次煉製白糖,首要之事便是收購足量優質成熟的甘蔗,眼下正值甘蔗成熟上市的時節,周邊不少村鎮都大面積種植甘蔗,貨源十分充足,正是大批次採購的最佳時機。
我當即指派行事穩妥可靠、擅長外出採買物資的得力人手,分成數支隊伍,立刻動身前往青溪縣周邊大大小小的甘蔗種植村鎮,不計較短途路途遠近,大範圍大批次收購成熟優質甘蔗,務必在最短時間之內,囤積足夠煉製白糖的原材料。
緊接著便是場地與工匠籌備,煉製白糖需要獨立安靜、通風乾爽且遠離鬧市喧囂的場地,避免製作工藝被外人窺探抄襲。我讓人立刻著手在城外偏僻空曠之地,挑選合適的閒置院落,快速動工改造搭建簡易製糖作坊,劃分出榨汁區、熬煮區、過濾區、結晶區等不同功能區域,配齊熬煮大鍋、過濾紗布、晾曬器具等全套基礎製作工具。
除此之外,再從城內招募一批手腳麻利、心思細膩、踏實肯幹的民間工匠與體力勞工,召集到作坊之內待命,後續由我親自手把手傳授整套製糖工序,全程把控制作流程,確保每一道工序都不出半點差錯。
各項指令一一下達完畢,一眾管事縱然心中依舊存有顧慮,卻也深知我向來行事沉穩有度,從不會做沒有把握的荒唐事,既然我已然下定決心,眾人便不再多說半句閒話,紛紛領命下去,各司其職快速行動起來,一時間商行內外都開始忙碌起來,一掃此前死氣沉沉的壓抑氛圍。
外出採購甘蔗的隊伍整裝出發,浩浩蕩蕩朝著周邊村鎮趕去;負責搭建作坊的人手帶著工匠勞力前往城外選址動工,各項籌備工作有條不紊,緊鑼密鼓地全面鋪開推進。
短短一日時間,城外簡易製糖作坊的雛形便已經搭建完畢,各類製作器具也陸續運送到位,一切都在按照我規劃好的節奏穩步推進,煉製白糖的萬事萬物皆已漸漸齊備,只待大批次甘蔗運送到位,便能正式開工啟動煉製事宜。
原本籠罩在商行上空的抵制陰霾,也因為這全新的破局計劃,漸漸被驅散不少,商行之內眾人重新燃起了鬥志與希望,不再整日沉浸在生意慘淡的焦慮之中。
本以為一切籌備事宜都能夠順順利利推進,不會遭遇任何阻礙,可偏偏世事難料,意外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就在外出採買甘蔗的人手剛剛大批次收購到第一批甘蔗,陸續將一車車飽滿多汁的甘蔗運送回城外作坊,眾人都以為原材料採購之路暢通無阻之時,潛藏在暗處的錢家,已然悄無聲息察覺到了我的一舉一動,精準捕捉到了我大批次收購甘蔗的異常動向。
錢家在周邊各個村鎮都安插了不少眼線探子,平日裡專門打探城內各大商行的一舉一動,打探各類商業動向與物資採購訊息,我大規模派人四處收購甘蔗的舉動太過惹眼,根本瞞不住心思縝密的錢家主事之人。
錢家得知我大肆囤積甘蔗的訊息之後,瞬間便隱約猜到了我心中的盤算,知曉我定然是打算利用甘蔗製作糖類貨品,想要藉此衝擊他們獨家壟斷的蔗糖生意,觸及到了錢家最為核心的利益根基。
察覺到危機來臨的錢家瞬間警覺起來,絲毫不敢怠慢,當即第一時間動用自身積攢多年的人脈財力,火速下達命令,全面出手干預管控整個青溪縣周邊所有甘蔗產地。
錢家仗著自身財力雄厚,直接放出高額收購價格,強勢壟斷周邊所有主流甘蔗種植產區,同時嚴令告誡所有種植甘蔗的農戶,明令禁止任何人私自將自家種植的甘蔗售賣輸送給林記商行的人,一旦發現有農戶敢暗中向我售賣甘蔗,往後不僅再也無法從錢家手中拿到任何生活物資與優惠貨源,還會遭到錢家勢力的刻意針對打壓,斷了農戶的生計門路。
威逼利誘雙重手段齊出之下,周邊主流甘蔗產地瞬間被錢家牢牢把控封鎖,外出採購甘蔗的隊伍接連不斷傳回壞訊息,原本暢通無阻的原材料採購之路,一夜之間被錢家徹底堵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原材料斷供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