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風波已經過去了幾日,厲戎敖鏨到此刻心裡還是沒有底。
這幾日,九天闕外風言風語不斷,他充耳不聞,一心專注於靈尊賜予的《天慈法籙》。
這部法籙中的奧義晦澀難懂,無人指點,他實在難以參透。
本想請教靈尊,然而十霜神使卻告知靈尊一直忙於其他事務……
他無奈地躺倒在搖椅上,打算恢復一些消耗的精力。
待他醒來時,卻驚訝地發現靈尊已然坐在桌前,手捧那本《天慈法籙》,仔細翻閱著。
“可有困惑之處?”靈尊的聲音既溫和又充滿力量,令他心中一振。
他連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弟子愚鈍,有幾處實在不解。”靈尊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隨即開始為他一一講解那些晦澀的奧義。
暮色浸染窗欞時,雲燼秋的指尖正掠過泛黃書頁上的一行小楷。檀木案頭燭火搖曳,將她的側影拓在斑駁牆面上,彷彿水墨暈開的剪影。
素白廣袖垂落如雲,髮髻間一支青玉簪泛著幽光。
她講解《天慈法籙》時,聲線比平時更緩,尾音總帶著不自覺的顫,像古琴絃上未散的餘韻。
“天慈者,太上好生之德,垂憫眾生之苦。此法籙以’慈‘為宗,召天地靈氣,化災厄為祥瑞,護眾生安康。凡持籙者,須懷無垢之心,行濟世之願,方得靈驗。”
雲燼秋捻起茶盞抿一口,熱氣氤氳中。
厲戎敖鏨忽然發現她眼瞼下有顆淡褐色小痣,隨眨眼動作忽明忽暗。
風穿廊而過,掀起她垂在案邊的鬢髮。
竹筆在箋紙上洇開墨漬,他盯著她轉腕時凸起的腕骨,想起前幾日她要收他為徒的景象。
“法籙為舟,渡苦海之厄......”,雲燼秋忽而側首,厲戎敖鏨慌忙將視線拽回書卷。燭芯爆出個雪亮火星,他喉結微動,聽見自己心跳在寂靜裡擂鼓般震響。
雲燼秋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她輕啟朱唇,正欲發問,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打斷。窗外樹葉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什麼秘密。
厲戎敖鏨深吸一口氣,竭力平復內心的波瀾。他轉移話題道:“師父,這法籙之術,當真能渡人苦厄嗎?”
雲燼秋收回目光,繼續翻閱書卷。
“自然。此術乃我的師父昭靈尊所授,救人無數。只是修煉此術,需有堅韌不拔之志,你可有決心?”
厲戎敖鏨心中一凜,堅定地答道:“弟子願一試。”
他很清楚自己心中的渴望,不僅僅是為了修煉法籙,更是為了……
雲燼秋微微點頭,對他的回答頗為滿意。
“既如此,明日起,你便隨我一同修煉。”她說完,便站起身,緩步走向窗邊,望著外面的暮色,心中若有所思。
厲戎敖鏨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滿是歡喜。無論前方有多少險阻,他定會全力以赴,絕不負她的期望。
夜色漸濃,燭火搖曳。
厲戎敖鏨小心翼翼地收好書卷,目送著雲燼秋的身影離開了書房。
廊外,風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