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李青川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咳嗽起來。
喉嚨裡像塞了把沙子,又幹又疼。他下意識想摸手機看時間,卻發現手邊只有一床硬邦邦的薄被,和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黴味。
“這是哪兒?”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像被人拿錘子敲過,嗡嗡作響。眼前是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小屋,牆皮斑駁脫落,窗戶是那種老式的木框玻璃窗,用報紙糊著縫隙。屋裡除了一張掉漆的木桌、一把缺了腿的椅子,就只剩他身下這張木板床。
李青川愣住了。
他分明記得,自己剛談完一樁收購案,開車回公司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大貨車撞上。那一瞬間的金屬扭曲、玻璃碎裂聲,至今還回蕩在耳邊。
“我這是……沒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年輕、有力,指節分明,沒有後來熬夜應酬留下的細紋。
不對。
他猛地抬頭,環顧四周。這間屋子、這味道、這光線……
作為一個浸淫商場二十年的老油條,李青川太清楚“不對勁”是什麼感覺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消化腦子裡突然湧入的記憶碎片——
李青川,22歲,河北農村人,紅星軋鋼廠食堂臨時工。父母早亡,家裡只剩一個年邁的奶奶。一個月前被人介紹來北京打工,住在南鑼鼓巷的一間四合院倒座房裡。原身性格懦弱,經常被人欺負,三天前被食堂的大廚何雨柱針對,幹了最重最髒的活,發燒了兩天也沒人管,就這麼硬扛著……
李青川緩緩睜開眼。
他穿越了。從2024年,穿越到了1980年。
“操……”
他忍不住罵了一句,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就在這時——
“叮——”
一道機械的電子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
“檢測到合適宿主,簽到逆襲系統正在繫結……”
“10%……30%……50%……繫結完成!”
李青川瞳孔一縮。
“歡迎使用簽到逆襲系統!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查收!”
話音剛落,他的眼前憑空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光屏——
【簽到逆襲系統 V1.0】
【宿主:李青川】
【等級:Lv.1(每日可簽到1次)】
【體質:普通(體力+10)】
【財富:10元現金、全國糧票5斤】
【技能:無】
【背包:新手指南×1】
李青川盯著這光屏看了足足十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前世他白手起家,從街邊小飯館做到連鎖餐飲集團,最信奉的就是兩個字——實力。
現在,老天爺給了他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還附贈了一個金手指?
“有點意思。”
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前世談判桌上特有的篤定。
伸手點開背包裡的新手指南,大量資訊瞬間湧入腦海——
簽到系統,共四種型別:
地點簽到:在特定地點簽到,可獲得物資、生活用品等獎勵。
人物簽到:與特定人物同處一空間超過十分鐘,可獲得屬性點或技能碎片。
事件簽到:在衝突、事件中取得勝利後觸發,可獲得稀有獎勵。
隱藏簽到:發現地圖上的神秘觸發點,獎勵未知。
此外還有暴擊機制——普通暴擊2倍、超級暴擊5倍、致命暴擊10倍。
李青川看完系統說明,眼中精光一閃。
前世他能從無到有打下一片江山,靠的從來不是運氣,而是審時度勢的本事。現在,他擁有了先知般的優勢——
這個時代,百廢待興,處處是機會。
只要穩紮穩打,他李青川,照樣能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這破屋子住的是什麼人啊?一大早就聽見咳嗽,晦氣死了!”
“還能是誰,食堂那個病秧子唄。聽說是農村來的,沒關係沒背景,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切,臨時工就是臨時工,幹一輩子也是給人端盤子的命。”
幾個女人尖酸刻薄的聲音,隔著薄薄的窗戶紙傳進來。
李青川眉頭微皺,從記憶裡翻出這幾道聲音的主人——住在四合院正房的幾個中年婦女,平時最愛嚼舌根。
前世的他或許會忍氣吞聲,但現在的他……
“吱呀——”
房門被推開。
李青川抬起頭,正好對上三雙眼睛。
門口站著三個中年婦女,為首的是個燙著捲髮的胖女人,正叉著腰,一臉嫌棄地看著他。
“喲,還活著呢?”胖女人陰陽怪氣地說,“我還以為你燒死了,正好省得在咱們院裡晦氣。”
“就是就是,”旁邊瘦高個女人幫腔道,“要我說,食堂怎麼招了這麼個病秧子?耽誤事不說,還佔著茅坑不拉屎。”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第三個女人打著圓場,但眼神里也帶著幾分輕蔑,“李青川是吧?你病好了就去食堂報到,這兩天傻柱都火了,說你偷懶耍滑不幹活。”
“偷懶?”
李青川緩緩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很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他看著這三個女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三隻聒噪的麻雀。
“兩位嫂子,我倒想問問,我發著燒躺了兩天,你們誰來看過一眼?”
三個女人一愣。
“就算是個臨時工,那也是廠裡的人。廠裡食堂有醫務室,你們連去幫我叫一聲衛生員都不願意?”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稱得上平和。但不知道為什麼,被他這麼一問,三個女人竟然都有點心虛。
“我、我那不是忙嘛……”胖女人的聲音明顯弱了幾分。
“忙?”
李青川輕輕笑了一聲,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他的身高足有一米七八,雖然這幾天發燒瘦了些,但站起來的氣勢卻絲毫不弱。
“嫂子們忙,我理解。”
他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三個女人。
“但以後要嚼舌根,還是等我不在的時候再說。省得讓院裡其他人聽見,還以為咱們院的嬸子嫂子們,只會背後說人閒話。”
說完,他轉身回屋,“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外,三個女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這小子吃錯藥了?”胖女人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什麼時候敢這麼說話了?”
“誰知道呢……反正,這人好像變了……”
李青川關上門,靠在牆上,閉眼深呼吸了三次。
他剛才那番話,看似硬氣,實則是在試探。
他需要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對“硬氣”是什麼反應。
現在看來——效果不錯。
這個四合院的人際關係,遠比表面上覆雜。但對他來說,越複雜的地方,越有意思。
“咕嚕嚕——”
肚子發出一陣抗議聲。
李青川摸了摸乾癟的肚子,這才想起來,原身已經兩天沒正經吃東西了。發著燒,躺在床上,連口水都沒人給倒。
他冷笑一聲。
行吧。既然老天讓他重活一世,那他就把這筆賬好好算算。
先從這頓飯開始。
他翻出床底下的搪瓷缸子和暖水瓶——還好暖瓶裡有點水,是前幾天隔壁鄰居看他可憐給倒的。
喝了幾口涼水潤嗓子,他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
還好,這具身體底子不錯。一米七八的個子,五官端正,雖然瘦了些,但精氣神夠用。
從桌上拿起原身的糧本和幾斤糧票揣進兜裡,他推門出去。
現在是上午十點多,陽光正好。
穿過一道月亮門,李青川第一次真正看到了這座四合院的全貌——
青磚灰瓦,古色古香。院子中央有一棵粗壯的老槐樹,樹冠如蓋,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樹下襬著幾張竹椅和一個小方桌,幾個老頭正在下棋。
院裡的人來來往往,有上班的工人,有買菜回來的婦女,有追逐打鬧的孩子……
充滿了生活氣息。
但李青川能感覺到,這熱氣騰騰的表象下,暗流湧動。
每一雙看他的眼睛裡,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審視、幾分輕蔑、幾分……算計。
這就是1980年的北京四合院。
一個濃縮了半個世紀人情冷暖的小社會。
李青川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往院門口走去。
他剛走到月亮門邊,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
“小李,這是要出門?”
他回頭,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正房門口,穿著白襯衫中山褲,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方臉濃眉,一臉正氣。
記憶告訴他,這是四合院的“一大爺”——易中海,紅星軋鋼廠七級鍛工,在整個南鑼鼓巷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但不知道為什麼,李青川看著這張“正人君子”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易大爺,”他點點頭,不卑不亢,“我病好了,去食堂報到。”
“好好好,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子勁。”易中海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和藹可親,“對了小李,我聽說你前兩天跟傻柱鬧了點不愉快?”
李青川心裡一動。
原身的記憶裡,他跟傻柱確實有過沖突。但那完全是因為傻柱故意刁難,把最髒最累的活都扔給他。
現在易中海這麼問,擺明了是想當和事佬。但他問這話的語氣……怎麼聽著像是在打探什麼?
“沒什麼大事,”李青川淡淡道,“都是同事,磕磕碰碰在所難免。”
“嗯,不錯不錯。”易中海欣慰地點點頭,“年輕人嘛,吃點苦不是壞事。等你轉了正就好了。”
“借易大爺吉言。”
李青川沒有多說,微微點頭,轉身走出了院門。
身後,易中海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這小子……怎麼感覺不一樣了?”
紅星軋鋼廠,食堂後廚。
李青川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灶臺前,手裡顛著大勺。
那人三十來歲,身材魁梧,絡腮鬍子,眼神兇悍。正是紅星軋鋼廠的食堂大廚——何雨柱,外號“傻柱”。
看見李青川進來,傻柱眉頭一皺,把大勺往鍋邊一擱。
“喲,病貓子還敢來呢?”
他斜著眼睛看著李青川,語氣裡滿是輕蔑。
“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正好省得老子天天給你擦屁股!”
周圍幾個幫廚聽到這話,都偷偷笑起來,等著看好戲。
原身性格懦弱,每次被傻柱這麼罵,都只會低著頭不敢吭聲。
但現在的李青川……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傻柱。
“不勞何師傅操心,”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這病,來得快去得也快。”
頓了頓,他微微一笑。
“倒是何師傅您,這幾天灶上的活兒幹得挺順手吧?”
傻柱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見了他跟耗子見了貓似的臨時工,今天居然敢頂嘴?
“小子,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李青川走到自己的工位——後廚最角落、最髒的洗菜池子旁邊,“就是聽說前天有個接待餐,何師傅您一個人忙不過來,還請了隔壁王嬸子來幫忙。”
傻柱臉色一變。
那天的事,是他心裡的一根刺。來的客人級別高,他一個人確實忙不過來,但又死撐著面子不讓別人幫。
現在被李青川這麼一提,等於當眾揭了他的短。
“小子,你找抽是不是?”
傻柱一把抄起旁邊的擀麵杖,瞪著李青川。
後廚裡頓時安靜下來。幾個幫廚面面相覷,都不敢吱聲。
李青川卻一點都不慌。
他靠在洗菜池邊,雙手環胸,淡淡地看著傻柱。
“何師傅,您是大廚,我是臨時工。您要是今天動手打了人,回頭廠裡追究起來,您這大廚的位子……”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傻柱愣在原地,手裡的擀麵杖舉也不是、落也不是。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蔫不拉幾的臨時工,今天嘴皮子居然這麼利索?
就在這時,後廚的門被推開了。
“都吵什麼呢?”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進來,穿著白大褂,胸前彆著廠徽。他掃了一眼後廚,目光在傻柱手裡的擀麵杖上停頓了一秒。
“王主任!”傻柱連忙放下擀麵杖,換上一副笑臉,“沒事沒事,我跟小李鬧著玩呢。”
來人正是食堂主任王建設,在軋鋼廠幹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人和事,一雙眼睛毒得很。
他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李青川,眉頭微微皺起。
“小李,你病好了?”
“好多了,謝謝王主任關心。”
“行了,你病剛好,今天就別乾重活了。”王建設想了想,“這樣吧,一會兒有個領導來檢查,你去前廳幫忙端盤子。”
李青川點點頭:“好。”
他看了傻柱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然後轉身往前廳走去。
傻柱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陰沉。
這小子……什麼時候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