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早上，李青川找到王主任。
"王主任，我想申請去技術科送餐。"
"去技術科？"王主任愣了一下，"為什麼？"
"技術科離咱們食堂遠，那邊的工人每次來吃飯都要走半天。我年輕力壯，多跑幾趟沒什麼。"李青川認真道，"而且我聽說，技術科的林師傅對我印象不錯，我去送餐，也能維護一下咱們食堂的口碑。"
王主任想了想，點點頭。
"行，這陣子確實有工人反映送餐不及時的問題。你願意跑，就去吧。"
"謝謝王主任。"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王主任看著他，"你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能耽誤，送餐只是兼職。"
"明白。"
上午十點半，李青川騎著三輪車，載著兩筐剛出鍋的飯菜，往技術科方向騎去。
這條路他以前沒怎麼走過，今天算是第一次。
三輪車吱呀吱呀地響著，車上的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土豆燉牛肉的香味、酸辣白菜的酸味、還有剛出鍋的饅頭香氣，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穿過廠區大道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一陣熟悉的熱流湧遍全身。
"叮——"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地點簽到觸發：廠區大道】
【簽到成功！】
【簽到品質：藍色（普通）】
【獲得獎勵：體力+1】
李青川心裡一喜。
體力+1，這屬性雖然不起眼，但日積月累下來，身體素質會越來越好。
在這個沒有汽車、沒有外賣的年代，體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騎車送餐是個體力活，多一點體力就少一點疲憊。
"繼續努力。"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騎去。
技術科食堂比工人食堂小很多，只有十幾張桌子，裝修也簡樸一些。
但勝在乾淨整潔，而且人少清靜。這裡的桌椅都是木製的，雖然有些年頭了，但擦得鋥亮。牆上掛著一張老舊的宣傳畫，上面寫著"安全生產，質量第一"幾個大字。
李青川把三輪車停在門口，搬著飯菜往裡走。
食堂裡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打飯了，三三兩兩地坐著，邊吃邊聊。
他目光一掃，很快鎖定了目標。
食堂角落的位置，林嬌安正獨自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份飯菜，正低頭吃著。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工裝，頭髮紮成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即使是在吃飯，她的姿態也很端正，背挺得很直。
李青川注意到，周圍不少男工友的目光都偷偷往她那邊瞟，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只專注於眼前的飯菜。
他把飯菜送到視窗，跟食堂的人交接完畢，正準備離開，卻看見幾個年輕工人朝林嬌安那邊走去。
為首的是個方臉青年，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油膩膩的工裝，一看就是車間裡的粗人。他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他端著飯盒，大搖大擺地走到林嬌安面前，嬉皮笑臉地開口。
"林技術員，一個人吃飯多無聊啊？要不陪哥幾個坐坐？"
林嬌安頭也不抬："不用。"
"別這麼不給面子嘛。"方臉青年不依不饒，"我叫趙大海，三車間的組長了。以後你有什麼技術上的問題，可以來找我。"
"我說不用了。"林嬌安的語氣冷了幾分。
"嘿，你這人怎麼……"
趙大海還想說什麼，他身後的幾個同伴卻拉了拉他的袖子。
"算了算了，大海，人家不願意。"
"就是，別為難人家姑娘了。"
趙大海被同伴這麼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看了看周圍，發現不少人都在看熱鬧，頓時惱羞成怒。
"誰為難她了？我就是跟她聊聊天！"
他故意往前湊了一步，肩膀一聳，眼看就要撞到林嬌安的飯盒。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哥們，借過。"
李青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跟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誰啊？"趙大海皺起眉頭，"我跟我林技術員說話呢，關你什麼事？"
"我是食堂的。"李青川不卑不亢，"這位同志，您擋著道了，麻煩讓一讓。"
"我就不讓，你能怎麼著？"趙大海瞪起眼睛，"少管閒事！"
李青川看著他，眼神平靜。
他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工人裡算是高的了。加上常年顛勺練出的臂力，真要動起手來，這趙大海未必佔得了便宜。
但他不是來打架的。
"哥們，"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人家說了不想跟你聊天，你非得湊上去，這叫不識趣。您是三車間的？三車間的工人我認識不少，都是講道理的人。您這樣，讓你們車間的人看見了，也不光彩。"
趙大海臉色一變。
他身後的同伴又拉了拉他，壓低聲音說："算了算了，別鬧大了。回頭讓車間主任知道了，又是一頓批。"
趙大海恨恨地瞪了李青川一眼，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算你狠！"
他的幾個同伴也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李青川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然後轉頭看向林嬌安。
"林技術員，沒嚇著吧？"
林嬌安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你……怎麼在這兒？"
"送餐。"李青川笑了笑，"王主任安排我負責技術科這邊的送餐工作，以後每天中午我都會來。"
"哦。"林嬌安點點頭，神色如常，"謝謝。"
"舉手之勞。"李青川看了看她面前被撞得歪歪斜斜的飯盒，"你這飯盒……"
他注意到，飯盒的蓋子被撞得有些歪，裡面的菜也灑出來一些。
林嬌安低頭看了看，皺了皺眉。
"沒事，就是灑了一點。"
"那我幫你打一份新的吧。"李青川說道，"正好我還沒吃飯。"
"不用……"
"別客氣。"李青川笑了笑，"食堂多做了一份，您不嫌棄的話……"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嬌安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人，跟那些死纏爛打的追求者確實不一樣。
不獻殷勤，不套近乎，幫了忙也不居功，說話點到為止。
"……行吧。"她頓了頓，"那就謝謝了。"
李青川點點頭，轉身去視窗打飯。
視窗前排隊的人不少，李青川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
"同志，來一份紅燒排骨，再來一份醋溜白菜。"他對視窗的師傅說道。
"好嘞！"
師傅麻利地給他盛了一份紅燒排骨和一份醋溜白菜，又添了兩個饅頭。
李青川端著飯菜走回林嬌安面前，把飯盒放在她面前。
"來，趁熱吃。"
林嬌安看了看飯盒裡的菜，又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怎麼？"李青川問道。
"沒什麼。"林嬌安搖搖頭，"就是……覺得你挺奇怪的。"
"奇怪？"
"嗯。"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別人幫我，都是為了討好我。但你幫我，好像就是順手一樣。"
"那您覺得，我是哪種？"李青川笑著問道。
林嬌安咀嚼著排骨，想了想。
"我說不上來。"她放下筷子，看著他，"但你跟別人不一樣。"
"那就當我是順手吧。"李青川笑了笑，"反正我也要吃飯，順便幫您打一份，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嬌安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但李青川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似乎並不是不高興。
吃完飯，林嬌安站起身，收拾好飯盒。
"我先走了，下午還有工作。"她看著李青川，"今天的飯錢，我回頭給你。"
"不用。"李青川擺擺手，"就當是食堂請客。"
"那怎麼行？"林嬌安皺起眉頭，"無功不受祿。"
"那就算我請您吃的。"李青川笑道，"反正您是我負責區域的第一個顧客，算是開業大酬賓。"
林嬌安被他這話說得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真會說話。"
"承蒙誇獎。"
"油嘴滑舌。"林嬌安瞪了他一眼，但語氣裡卻沒什麼火氣，"行，這飯錢我先記著，下次請你吃回來。"
說完，她轉身走了。
李青川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姑娘，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