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中秋節。
這是四合院裡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按照老規矩,每逢中秋,全院的人都要聚在一起吃飯。
今年輪到誰家掌勺呢?
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目光都落在了李青川身上。
"青川,要不今年你來?"三大媽試探著問。
"就是就是,青川如今是廠裡食堂的大師傅了,手藝沒得說!"
"對對對,讓青川露一手!"
李青川本想推辭,但架不住大夥兒熱情,只好點頭答應。
中秋那天,四合院裡擺起了流水席。
八仙桌一張接一張,從前院一直襬到後院。老人們坐在院子裡聊天,小孩子們滿院子跑著捉蛐蛐,婦女們則在廚房裡幫忙打下手。
李青川繫上圍裙,開始忙活。
他今天準備了不少拿手菜:糖醋鯉魚、紅燒肘子、宮保雞丁、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一道他最近剛研發的新菜——秘製烤鴨。
傻柱主動過來幫忙:"師傅,我給您打下手。"
"行,你幫我切菜,我來掌勺。"
兩人配合默契,廚房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饞得院子裡的小孩直流口水。
"好香啊!"
"李叔叔做的什麼菜,這麼香!"
"我要吃烤鴨!我要吃烤鴨!"
院子裡熱鬧非凡,唯獨易中海坐在角落裡,臉色不太好看。
他最近和周德彪走得很近,已經知道了對方想要對付李青川的計劃。本來以為這次能看場好戲,沒想到李青川的食堂居然越辦越紅火。
"老易,發什麼呆呢?"一大媽走過來,"吃飯了。"
"哦,來了。"易中海站起身,朝飯桌走去。
李青川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是一盤色澤紅亮的秘製烤鴨。
"大夥兒嚐嚐,這是我新研製的做法,皮脆肉嫩,保證沒吃過。"他把烤鴨放在桌上,招呼大家動筷。
眾人紛紛夾菜品嚐,讚不絕口。
"這鴨子烤得絕了!比全聚德的都不差!"
"青川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以後逢年過節都讓青川掌勺,咱們有口福了!"
連一向嘴刁的聾老太太都吃得連連點頭:"好吃,好吃,比我年輕時吃過的都好吃。"
傻柱在一旁聽了,臉上倍兒有面子。
唯有易中海夾了一筷子烤鴨,嚼了兩口,又放下了。
"怎麼樣,一大爺?"李青川笑眯眯地問,"不合胃口?"
易中海放下筷子,酸溜溜地說:"年輕人,得意別忘形。做人做事都要留有餘地,別把路走絕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傻柱正要反駁,被李青川攔住了。
"一大爺教訓得是。"李青川笑了笑,語氣平和,"青川年輕,有些事做得不周到,還請一大爺多指點。"
易中海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一時語塞。
"行了行了,吃飯吃飯!"三大爺趕緊打圓場,"今天是中秋節,大夥兒難得聚在一起,別整那些有的沒的。"
李青川舉起酒杯:"來,大夥兒中秋快樂,來年咱們四合院更紅火!"
"好!"
"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傻柱湊到李青川身邊,壓低聲音說:"師傅,您剛才可真能忍。換作是我,早懟回去了。"
"何必呢。"李青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大過節的,讓大夥兒開心最重要。有些人嘴上不饒人,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就行了。"
傻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月亮升起來了,銀白的月光灑滿整個四合院。
大夥兒吃著菜,喝著酒,聊著天,歡聲笑語不斷。
李青川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幅熱鬧的場景,心裡卻隱隱有些擔憂。
周德彪那邊還沒動靜,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暴風雨來臨之前,往往是最平靜的。
席間,傻柱端著酒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師傅,我打聽的事兒有眉目了。"
"說。"
"那個吃壞肚子的人,確實有問題。"傻柱說,"我託人查了,他根本不是咱廠的職工,是外面僱來的。"
李青川眼睛略眯起:"有證據嗎?"
"暫時沒有實證,但有人看到他從福滿樓那邊出來的。"
"行,繼續盯著。"李青川說,"另外,工商那邊的調查有結果了嗎?"
"還沒有,聽說還在核實。"
李青川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心裡清楚,這事兒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輿論的威力是可怕的,就算最後查清是冤枉的,食堂的名聲也早就臭了。
正想著,聾老太太拄著柺杖走過來,拉住他的手。
"青川啊,過來陪老太太說說話。"
"哎,好。"李青川跟著聾老太太走到一邊。
聾老太太是四合院裡年紀最大的長輩,輩分極高,連一大爺二大爺都要給她幾分面子。
"我聽說你最近遇到了點麻煩?"聾老太太眯著眼睛問。
"老太太訊息靈通。"李青川笑了笑,"是有些小麻煩,不過能處理。"
"別硬撐。"聾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有什麼難處跟院裡說,大夥兒能幫的肯定幫。"
"謝謝老太太。"
"還有......"聾老太太壓低聲音,"老易那邊,你小心點。"
李青川一愣:"老太太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聾老太太擺擺手,"老太太老了,糊塗了,說胡話呢。你別往心裡去。"
說完,她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開了。
李青川站在原地,看著聾老太太的背影,心裡若有所思。
李青川搖搖頭,心裡卻在認真考慮回家的事。
說起來,他穿越過來快一年了,對原身的家人始終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原身是為了追夢才進的城,結果追著追著,人就沒了,換成了他這個冒牌貨。
這事兒要是讓原身的父母知道了,不知道該多傷心。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再考慮其他的。
食堂恢復營業後,生意漸漸有了起色。
工友們聽說李青川是被冤枉的,都替他鳴不平。來吃飯的人不但沒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李師傅,我們都相信您!"三車間的老王拍著胸脯說,"您做的菜,我們吃著放心!"
"就是,那些造謠的人都是吃飽了撐的!"另一個工友附和道。
李青川感激地拱了拱手:"謝謝大夥兒的信任,青川一定不會讓大家失望。"
然而,正當他準備大展拳腳的時候,麻煩又來了。
這天下午,傻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師傅,大事不好!"
"怎麼了?"
"周德彪那邊又出招了!"傻柱喘著粗氣說,"我剛才聽說,他要開一家新店,就在咱們軋鋼廠對面!"
李青川心裡一沉。
軋鋼廠對面,那不就是明擺著要跟他搶生意嗎?
"他還說什麼了?"
"說是要做'精品川菜館',專供廠裡的幹部和技術人員。"傻柱憤憤不平地說,"那不就是衝咱們來的嗎?"
李青川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
"我知道了。"
"師傅,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急有什麼用?"李青川笑了笑,"他想開就讓他開。我就不信,他做的東西能比我好。"
傻柱還想說什麼,被李青川打斷了。
"行了,去忙你的吧。這事兒,我心裡有數。"
看著傻柱離開的背影,李青川的眉頭略皺起。
周德彪啊周德彪,你這還真是陰魂不散。
但他並不害怕。
這一年來,他經歷的溝溝坎坎還少嗎?每一次他都挺過來了,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然而,事情的發展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三天後,福滿樓的新店開業了。
就在軋鋼廠對面,門臉裝修得金碧輝煌,還請了舞獅隊來助興,熱鬧得不得了。
李青川站在食堂門口,遠遠地看著那邊的盛況。
"師傅,要不咱們也搞點優惠活動?"傻柱建議道,"比如打折、送菜什麼的,把客人搶回來。"
"不用。"李青川搖搖頭,"咱們做的是大眾食堂,靠的是口碑和實惠。他開他的精品店,我做我的家常菜,各有各的客源。"
"可是......"
"沒什麼可是。"李青川打斷他,"你記住,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把東西做好,把服務做周全,自然會有人來。搞那些花裡胡哨的,不是長久之計。"
傻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日子裡,兩家店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福滿樓的新店主打高階市場,價格不菲,去吃的大多是廠裡的幹部和有錢人。而李青川的食堂依然走平民路線,量大實惠,工友們依舊喜歡來這裡。
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但李青川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周德彪花這麼大的代價開新店,肯定不會只是為了分一杯羹。
他在等,等一個出手的機會。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李青川點點頭:"這是個突破口。"
他開始暗中調查周德彪的稅務問題。
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一個廚子,哪裡懂什麼稅務?但好在傻柱認識幾個稅務局的人,託人打聽了一下,還真摸到了一些門道。
"師傅,查到了!"傻柱興奮地跑來,"周德彪的福滿樓,確實有稅務問題!"
"什麼問題?"
"偷稅漏稅。"傻柱壓低聲音說,"聽說他每年報的營業額只有實際的一半不到,光這一項就少交了不少稅。"
"有證據嗎?"
"沒有實錘,但有人願意作證。"
"誰?"
"福滿樓以前的會計。"傻柱說,"那人被周德彪開除了,一直懷恨在心。聽說我們要整他,主動找上門來。"
李青川眼睛一亮:"讓他把證據交出來。"
"他不敢。"傻柱搖搖頭,"他說周德彪在北京城勢力太大,他怕報復。"
"那你告訴他,"李青川說,"只要他肯作證,我可以保護他。"
傻柱去找那個會計談了幾次,對方始終猶豫不決。
"他需要時間考慮。"傻柱回來說。
"那就給他時間。"李青川說,"但不能等太久。"
他心裡清楚,這事兒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
周德彪已經知道有人在查他了,說不定正在想辦法滅口。
"傻柱,你再去一趟。"他說,"告訴他,只要他肯站出來,我就給他一筆錢,讓他離開北京。"
"多少?"
"五千。"
傻柱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李青川說,"只要能把周德彪送進去,這點錢算什麼?"
傻柱點點頭,轉身走了。
李青川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
這一仗,必須贏。
輸了的話,他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他輸不起。
林嬌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
"想什麼呢?"
"沒什麼。"李青川回過神,"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林嬌安走到他身邊,"聽說你在調查周德彪的稅務問題?"
"嗯。"
"有進展嗎?"
"還在等訊息。"李青川說,"那個會計不肯輕易站出來。"
林嬌安想了想:"要不要我幫忙?"
"怎麼幫?"
"我舅舅認識稅務局的人。"她說,"要是能從官方渠道介入,周德彪就跑不掉了。"
李青川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想讓林嬌安牽扯進來太深,但眼下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那就拜託你了。"他說。
"說什麼拜託。"林嬌安白了他一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青川笑了:"那就謝了。"
"謝什麼?"林嬌安哼了一聲,"以後別跟我客氣就行。"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