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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最後一個問題,

臨牀心理學導論

我沉默了很久。

腦子裡亂成一團,卻又隱隱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些標紅的謊言,那些被揭露的真相,那些讓我覺得瘋狂又合理的事情——原來都不是偶然。

“最後一個問題,”我看著她,“為什麼是我?”

沈清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因為你的多巴胺受體對‘真話’過敏——你天生就是個謊言拆穿者。”

系統顯示:【真話。】

我站起來,把那杯已經握變形的水杯放在桌上:“謝謝你的坦白。我需要時間想想。”

“當然。”沈清音遞給我一張名片,“當你發現所有人都騙你的時候,來找我。”

我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四個字:

“我在這裡。”

系統沒有標紅。

我走出診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街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把影子拖得很長。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媽的微信:“淵淵,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燉了排骨湯。”

系統顯示:【真話。真實意圖:今晚那個男人不會來,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打下兩個字:“回來。”

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往地鐵站走去。

身後,清音心理診所的燈滅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窗簾也拉上了。

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一樣。

沈清音說完那句話,診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指標跳動。

我看著她的眼睛,發現她的瞳孔裡沒有閃爍,沒有任何想要回避的意思。系統沒有標紅,那句“系統會帶你找到她”是真話。

但問題是——這個說法本身就是個悖論。

“你說那個人對我說‘我愛你’是第一句話,而且那是真心話。”我慢慢把身體靠在椅背上,“那問題來了,我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我愛你’。我媽說過,我同學說過,連路邊發傳單的為了讓我辦信用卡都說過‘我愛你先生’。”

“不一樣。”沈清音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書架旁,從第三層抽出一個檔案夾,翻開後放在我面前。

檔案夾裡是一份體檢報告,名字寫的是我的。

“你什麼時候偷偷給我做的體檢?”我皺眉翻看,裡面是常規的血常規、尿檢、心電圖,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車禍那天,你在急診室昏迷,我順手取的樣。”沈清音很坦然,“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當時還沒決定要不要給你植入‘恍眼’。只是出於職業習慣,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你腦子裡某個區域的活動模式。”

她指了指報告末頁的一張腦電圖,上面有一個區域被紅筆圈了出來。“這是你的‘前扣帶皮層’——負責檢測衝突、錯誤和偏差的區域。普通人的這個區域在聽到謊話時會有微弱的電訊號變化,但你的……你的訊號強度是正常人的三十七倍。”

她頓了頓,說了一句讓我後背發涼的話——

“你天生就是一個謊言拆穿者。你的大腦對假話過敏。”

我盯著那張腦電圖,上面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波形,突然之間好像有了意義。難怪從小到大,我總是能感覺到別人話裡不對勁的地方。不是我多疑,是我腦子裡的硬體配置就是這個樣子的。

“你植入‘恍眼’之前,就已經知道我適合?”我抬起頭。

“算是賭一把。”沈清音笑了一下,“現在我賭贏了。”

“贏在哪兒?”

“贏在你還活著。”她的笑容收了收,“‘恍眼’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適配的。我查過資料,它在古遺蹟裡被封存了三千多年,之前也有過植入實驗,六個志願者,三個瘋了,兩個自殺,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怎麼了?”

“失蹤了。”

我沉默了。

腦子裡那個冰冷的機械音——系統——此刻安靜得像不存在一樣。但我已經不敢把它當成一個普通的工具了。它是一個從遠古遺蹟裡挖出來的意識共振裝置,是用來改造我大腦的東西。

“你們這些搞科研的,動手之前都不考慮風險的嗎?”我忍不住問。

“考慮過。”沈清音看著我的眼睛,“但如果你不植入它,你早就死了。”

“什麼意思?”

“車禍那天的記錄你看了吧?我是急診醫生,你在手術檯上失血過多,心跳停了兩次。常規手段已經救不回來了。‘恍眼’被啟用的時候,它釋放了一種生物電流,重建了你頸動脈的血管壁,還刺激了你的骨髓產生更多紅細胞。”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就像在說天氣預報。

我聽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然後一下又一下,突然覺得很珍貴。

“所以我不是你選的,是它選的?”

“是。”沈清音點頭,“你昏迷的時候,‘恍眼’自己啟用了。它認定了你。”

我靠在椅背上,腦子裡的線條開始慢慢連起來。系統的來源、它為什麼對謊言這麼敏感、為什麼別人看不到的三色標籤在我眼前浮現——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

它在我身體裡,已經成了一個活著的器官。

“你剛才說,系統會帶我找到那個對我說真話的人。”我坐直身體,“那我現在怎麼找?它也沒給我個雷達地圖什麼的。”

“它給了。”沈清音說,“你仔細感受一下,系統介面上應該有一個隱藏功能。”

我閉上眼睛,試著在意識中呼叫系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腦中響起:“正在載入視覺濾鏡……載入完成。”

當我睜開眼的時候,整個診室都變了。

沈清音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光圈,像晚霞照在身上的那種顏色。她身後牆上的掛鐘是灰色的,書本是灰色的,白熾燈的光是灰色的——但她的輪廓,被金色勾勒得很清晰。

“我現在看到你身上有金色。”我如實說。

沈清音微微一笑:“那是我對你的善意謊言。金色代表沒有惡意的假話。”

“那……紅色呢?”

“紅色是惡意謊言。你在你媽身上應該見過。”

我點點頭。她說的沒錯,我媽說過的話裡,標紅的佔了一大半。

“那綠色呢?”

“綠色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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