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被一陣涼風激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地上。頭頂的吊扇還在吱呀吱呀地轉。窗外太陽西斜，看樣子他只暈過去了幾分鐘。
“我沒死？”
秦朝摸了摸後腦勺——
沒有血。
沒有傷口。
甚至沒有包。
“這不科學。”秦朝坐起來，摸了摸腦袋，又摸了摸後腦勺，來來回回摸了好幾遍。地上明明碎了一堆瓷片，他明明被砸中了，怎麼連個包都沒有？
除非——
“我在做夢。”
秦朝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疼。
“不是做夢。”
秦朝低頭看著地上的花瓶碎片。那是一個巴掌大的花瓶，青灰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不像是機器壓出來的，倒像是手工雕刻的。碎成了七八片，但奇怪的是，每一片都完整地躺在地上，沒有飛濺得到處都是。
秦朝撿起最大的一片，翻過來看了看。
紋路很老，很舊，像是古董。
“這東西要是真的，賣了能值多少錢？”
“本座值一個億。”
秦朝手裡的瓷片猛地掙脫，飛到半空中。
不，不是瓷片在飛——是有一股黑煙從瓷片裡冒出來，把瓷片託了起來。黑煙在空中翻滾，凝聚成一個虛影。虛影越來越實，最後變成了一個……老頭？
老頭大概一米七的個頭，穿著古代那種寬大的袍子，黑底金紋，看著就貴。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褶子不多，但眼神特別有壓迫感。他翹著腿，坐在秦朝的書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朝。
“你是誰？”秦朝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本座叫羅德。”老頭的下巴微微抬起，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應該跪下”的傲慢，“大魔神羅德。”
秦朝沉默了三秒。
“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羅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本座坐了五千年牢，好不容易出來，你小子對本座就是這個態度？”
“五千年？”秦朝上下打量他，“那你今年多大了？五千多歲？”
“八千多歲。”羅德淡淡道。
“那你保養得還挺好。”秦朝說。
羅德：“……”
他活了幾千年，從來沒見過嘴這麼欠的人。
“小子，”羅德從桌上飄下來，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秦朝，“你知道你是什麼體質嗎？”
秦朝低頭看看自己：“人類男性，二十二歲，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七十公斤——”
“本座問的不是這個！”羅德青筋暴起，“你是天生魔體！五千年一遇的修煉天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打遊戲能上王者？打遊戲能吃到雞？”秦朝試探性地問。
羅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在封印裡待了五千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天生魔體，結果這人滿腦子都是打遊戲？
“算了。”羅德深吸一口氣，“本座不跟你一般見識。小子，本座要收你為徒。”
“收我為徒？”秦朝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滿不在意道:“你會啥？變魔術？”
羅德沒說話。
他看了秦朝一眼，然後——
秦朝感覺身體突然不歸自己管了。
他的手自己抬了起來，拳頭握緊，朝著牆壁打過去。
“等、等一下——”秦朝想收手，但手不聽使喚。
拳頭砸在牆上。
“轟！”
灰塵瀰漫。
等灰塵散去，秦朝看到自己的拳頭半個沒進了牆裡。磚牆裂開了蛛網般的縫隙，以拳頭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秦朝把拳頭抽出來，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震驚不已。
手沒事。
然後他又看了看牆。
牆有事。
“這是……你的力量？”秦朝震驚地看向羅德。
“對。”羅德淡淡道，“這還只是本座的千分之一。如果你願意跟本座修煉，你也能做到。”
秦朝沉默了。
他摸了摸牆上的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說實話，他動心了。
誰不想變強呢？
但——
“代價是什麼？”秦朝問。
羅德微微挑眉：“你不怕本座奪舍你？”
“你都說了我是天生魔體，你要是能奪舍，還用得著跟我廢話？”秦朝聳聳肩。
羅德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有意思！你小子看著不聰明，其實就是不聰明——”
“你這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本座是在誇你。”羅德收起笑容，“代價很簡單。給本座找一個肉身，讓本座恢復自由。作為交換，本座教你修煉，給你力量，讓你成為人上人。”
秦朝想了想：“肉身怎麼找？”
“等你修為夠了，自然就知道。”
秦朝又想了想：“那我考慮考慮。”
羅德：“……你還考慮？”
“大事當然要考慮。”秦朝撿起地上的花瓶碎片，“你剛才說這花瓶值一個億？”
“本座說的是本座值一個億。”
“那你現在住哪兒？這花瓶都碎了。”
“本座不需要花瓶。本座現在住在你身體裡。”
秦朝：“……”
羅德：“本座是靈魂狀態，需要一個宿主。你被花瓶砸中的那一刻，本座就已經和你繫結了。你同意不同意，本座都住這兒了。”
秦朝：“那你問我的意見是幾個意思？”
羅德：“走個形式而已。”
秦朝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一個自稱活了八千歲的大魔神住進了他的身體，還說他是“五千年一遇的修煉天才”。
這劇情他好像在哪本網路小說裡看過。
“那我問你，”秦朝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羅德，“你會不會突然變成美女？就是那種……看起來是老頭，其實是絕世美女變裝的？”
羅德嘴角抽搐：“你以為本座是什麼？女裝大佬？”
“那你有沒有孫女？就是那種很漂亮的——”
“沒有！本座單身！單身八千年！”
羅德的聲音太大，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咚咚咚。”
有人在敲門。
秦朝走過去開門，是老張。
老張是隔壁住戶，四十多歲，禿頂，胖，在這城中村裡住了十年。
“小秦，你沒事吧？”老張探頭往屋裡看，“剛才我聽到‘轟’的一聲，還以為你煤氣爆炸了。”
秦朝側身擋住老張的視線，“沒事，我搬東西摔了。”
老張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屋裡，最後目光落在牆壁上——
秦朝趕緊把身子挪過去擋住那個坑，“真沒事。”
“行吧。”老張打了個哈欠，“有事叫我。”
門關上。
秦朝靠在門板上，長出一口氣。
羅德坐在書桌上，翹著腿：“你覺得你能瞞多久？”
“能瞞多久是多久。”秦朝看著他，“你說你是大魔神，那你到底有多厲害？”
羅德微微一笑。
“本座全盛時期，一隻手能滅一個界。”
“什麼界？”
“什麼界都行。”
秦朝：“……”
他開始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撿到寶了。
不，是被寶砸到了。
“那行。”秦朝伸出手，“合作愉快。”
羅德看了看他的手，沒有握。
羅德：“本座是靈魂，碰不到你。”
秦朝把手縮回去：“那你倒是早說啊。”
羅德：“……”
他開始懷疑，自己選這個宿主是不是選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