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隙又擴大了一圈。
瑟塔卡站在戰場上,目光穿過瀰漫的紫霧,落在那道仍在擴張的傷口上。裂隙邊緣的岩石正在崩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成碎片,捲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從裂隙裡湧出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不再是零星的觸手和小型虛空生物,而是成群結隊的怪物——有的像蠕蟲,有的像昆蟲,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蠕動的血肉。它們爭先恐後地從裂隙中爬出,在焦黑的大地上蔓延,像是被堤壩阻擋了太久的洪水,終於找到了缺口。
"擋不住了。"
內瑟斯走到瑟塔卡身邊,聲音沙啞。他手中的聖徽光芒黯淡,剛才的戰鬥消耗了他太多力氣。
"我知道。"瑟塔卡的聲音很平靜。
她的目光掃過戰場。
殘存的飛昇者們正在她身後集結,但人數已經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傷,金色的羽翼蒙上了灰塵和血汙。有些戰士甚至連站都站不穩,需要同伴攙扶才能勉強維持陣型。
柯哈里騎士團的處境更糟。
賽賈克斯站在騎士們的最前方,他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手中的劍依然指向敵人。
艾卡西亞人沒有退。
即使他們的家園正在被吞噬,即使他們的戰友正在倒下,即使希望已經渺茫到幾乎看不見——他們依然在戰鬥。
瑟塔卡看著他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瑟塔卡。"
亞托克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飛昇者走到她身邊,暗紅色的巨劍握在手中。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瑟塔卡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一種壓抑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憤怒。
"你打算怎麼做?"亞托克斯問。
瑟塔卡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過身,看向那道仍在擴張的虛空裂隙。
裂隙裡,又一波虛空生物正在湧出。
軍事會議在一頂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召開。
帳篷很簡陋,只是幾根木杆撐起一塊破舊的帆布。但此刻,這個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人——所有還能站著的飛昇者,以及賽賈克斯和幾名柯哈里騎士的代表。
空氣渾濁而沉重。
有人在喘息,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只是沉默地站著。李萊恩擠在帳篷的角落裡,看著這一切。他能聞到血腥味、汗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腐臭——那是虛空的氣息,滲進了每個人的衣服裡、皮膚裡。
瑟塔卡站在帳篷中央,恰麗喀爾插在她身旁的地面上。
戰戟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冷光,像是一彎沉默的月牙。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虛空裂隙還在擴大。我們守不住了。"
帳篷裡一片沉默。
沒有人反駁。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了戰場上的景象,看到了那些從裂隙中不斷湧出的怪物,看到了己方正在不斷減員的力量。
"所以,"瑟塔卡繼續說,"我們需要做出選擇。"
她頓了頓。
"撤退,還是斷後。"
沉默。
那沉默像是實質一樣壓在每個人身上。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只是呆呆地站著,眼神空洞。
然後,賽賈克斯開口了。
"我來斷後。"
騎士的聲音沙啞,但語氣堅定。他掙扎著站起身,渾身的傷口都在疼痛,但他依然站得筆直。
"我是艾卡西亞人。"他說,"這片土地是我的家園。我的同胞死在這裡,我不能活著離開。"
他的聲音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別的什麼——是憤怒,是不甘,是某種被壓抑到極點的東西。他站在帳篷裡,渾身是血,左臂廢掉了,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要鋒利。
瑟塔卡看著他。
"不行。"
"什麼?"
"你是艾卡西亞人。"瑟塔卡重複道,"所以你不能死在這裡。"
賽賈克斯愣住了。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的人民需要你活著。"瑟塔卡的聲音平靜,"艾卡西亞可以滅亡,但只要你還活著,就有人記得它曾經存在過。就有人會繼承它的意志,繼續戰鬥。"
賽賈克斯的拳頭握緊了。
指節泛白,骨節咯咯作響。
他想起了廢墟中的那個夜晚——跪在焦黑的土地上,雙手撐著那根染血的棍子,看著白澤克城一點一點被虛空吞噬。那時候他也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和同胞們一起,和家園一起。
但他活下來了。
被人救了出來,被人帶著逃離了那片地獄。
他活下來了,而他們沒有。
這份活著,是恥辱。
"我不是……"他的聲音哽住了,"我不是為了活著才……"
"我知道。"瑟塔卡打斷他,"但這是命令。"
她的目光落在賽賈克斯身上,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帶柯哈里騎士撤退。這不是恥辱,是職責。"
賽賈克斯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想說些什麼——但他知道沒有用。女皇的話就是命令,命令不可違抗。
他只是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是。"
帳篷裡又陷入沉默。
賽賈克斯坐回原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李萊恩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那不是疼痛造成的顫抖,是別的什麼——是被剝奪了死亡權利的憤怒,是被強加上活著的重擔的無力。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了。
"我來。"
亞恆站了出來。
年輕的飛昇者向前邁了一步,翅膀披風在身後輕輕飄動。披風已經破損了,邊緣染著血跡,但他依然昂著頭,目光直視瑟塔卡。
"女皇,讓我來斷後。"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不像是一個即將赴死的人。
瑟塔卡看著他。
"你太年輕了。"
"我可以——"
"我說,你太年輕了。"瑟塔卡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還沒活夠。"
亞恆的臉漲紅了。
不是羞愧,是憤怒。
他想起了自己的飛昇儀式——站在飛昇階梯上,感受著太陽的光芒注入身體。那時候他發誓,要用這份力量守護恕瑞瑪,守護女皇。他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準備好為了帝國獻出一切。
但現在,女皇不讓他去死。
"可是——"
"沒有可是。"瑟塔卡的目光移開,落在帳篷裡的其他人身上,"這是命令。"
帳篷裡一片死寂。
飛昇者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人開口。所有人都知道瑟塔卡在做什麼——她在指定自己的繼任者,在安排撤退的秩序,在為最後的選擇做準備。
亞恆沒有再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退回了原位。但李萊恩看到他的手在發抖——那雙手緊緊握著,恰麗喀爾的握柄被他捏得變形。
女皇讓他活著。
不是因為他想活,是因為女皇需要他活。
這份活著,同樣是重擔。
"瑟塔卡。"
亞托克斯的聲音響起。
飛昇者向前走了一步,暗紅色的巨劍握在手中。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帶著戰士特有的節奏感。
"讓我來斷後。"
帳篷裡的氣氛驟然緊繃。
內瑟斯抬起頭,看向亞托克斯。韋魯斯放下手中的弓,目光落在飛昇者身上。就連一直沉默的雷克頓也停止了抖動尾巴,轉過頭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亞托克斯身上。
飛昇者站在那裡,暗紅色的巨劍垂在身側,劍身上的血跡還沒幹透。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神里有某種危險的光芒,像是岩漿在地底湧動,隨時可能噴發。
"為什麼?"瑟塔卡問。
"因為我最強。"亞托克斯的回答很直接,"我能撐得最久。"
"然後呢?"
"然後——"亞托克斯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我會比你撐得更久。"
瑟塔卡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帳篷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兩個恕瑞瑪最強的飛昇者之間無聲的對峙。
"不行。"瑟塔卡說。
"為什麼?"
"因為你繼承我的位置。"
亞托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如果我死了,"瑟塔卡繼續說,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你就是恕瑞瑪最強的戰士。你要帶領他們撤退,你要守護帝國的未來。"
"那你呢?"亞托克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誰來守護?"
他的拳頭握緊了。
劍柄上的紅纓在顫抖。
瑟塔卡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亞托克斯,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那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決絕,更像是一種溫柔的歉意——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永遠也說不出口。
"正因如此。"她輕聲說,"其他人撤退之後,我可以拖延更久。"
亞托克斯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肌肉在緊繃,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你——"
"這是命令,亞托克斯。"
瑟塔卡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其中有一種不容違抗的力量。
"服從。"
這兩個字像是兩把刀,狠狠地刺進亞托克斯的心裡。
服從。
這個詞他聽過無數次。在飛昇儀式上,在戰場上,在每一個需要他挺身而出的時刻。女皇的命令就是一切,服從是天職,是榮耀,是飛昇者存在的意義。
但這一次,他不想服從。
他想衝上去,想把瑟塔卡拉下來,想自己站到那個位置上。他想告訴她,還有別的方法,還有別的選擇——
但他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站在那裡,握緊了拳頭。
"……是。"
帳篷裡的氣氛沉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亞恆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因為無力,因為他什麼都做不了。
佐蘭妮站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治癒者見過太多死亡。在漫長的歲月裡,她看著無數戰士從她手中接過治療,看著他們走上戰場,然後再也沒有回來。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這種無力感,習慣了面對無法治癒的傷口。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她要眼睜睜地看著女皇去送死。
佐蘭妮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想說什麼,想做點什麼,想阻止這一切——但她知道沒有用。女皇的決定不是她能改變的。
她只能看著。
看著這一切發生。
"照顧好他們。"
一個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佐蘭妮轉過頭,看見瑟塔卡正看著她。
女皇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正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她。
"你是什麼意思?"佐蘭妮問。
"戰後。"瑟塔卡的目光移向亞恆,"他需要有人照顧。"
佐蘭妮愣了一下。
她順著瑟塔卡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見亞恆低著頭、緊握雙拳的身影。年輕人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還是個孩子。
飛昇者的力量給了他戰士的身軀,卻沒能給他戰士的心。他在發抖,在憤怒,在痛苦——但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這裡,看著女皇走向死亡。
"他……會沒事的。"佐蘭妮說。
"我知道。"瑟塔卡的嘴角微微上揚,"但他還是需要人照顧。"
她轉過身,走向帳篷的出口。
"等戰爭結束後——"
她掀開帳篷的門簾,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掃過帳篷裡的每一個人——飛昇者們、賽賈克斯、佐蘭妮、李萊恩。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亞托克斯身上。
只是一瞬間。
然後她就轉過身,走了出去。
"替我照顧他們。"
李萊恩站在帳篷外面。
他看見瑟塔卡走出來,看見她站在戰場的邊緣,看著那道仍在擴張的虛空裂隙。
女皇的背影很孤獨。
金色的羽翼在身後輕輕收攏,恰麗喀爾握在手中,戰戟的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芒。她就那樣站著,像是一座雕塑,又像是一道堤壩。
風吹過,揚起她披風的一角。
李萊恩看著那個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想起Ch41時與瑟塔卡的初見——那時候她站在城牆上,目光穿透戰場,看著艾卡西亞人開啟那道裂隙。她警告他,讓他帶著朋友離開,說真正的戰爭還沒開始。
那時候他以為她只是一個強大的戰士,一個帝國的領袖。
現在他才知道,她不只是在守護帝國。
她是在守護所有人。
"瑟塔卡。"
李萊恩走上前去。
女皇轉過頭,看著他。
"照顧好他們。"她說。
李萊恩愣了一下。
"……什麼?"
"你懂的。"瑟塔卡的嘴角微微上揚,"亞托克斯、亞恆……他們需要人引導。而你——"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萊恩的手背上。
那裡,符文印記正在微微發光。
"你是唯一清醒的那個。"
李萊恩沉默了。
他想起亞托克斯在恕瑞瑪對他說的話——"太陽狗狗在找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他想起維克茲在戰場上注視他的目光,想起那些來自虛空的低語。
他是誰?
一個穿越者,一個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力量的人,一個被神龍尋找、被虛空盯上的存在。
他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個世界走向毀滅。
但瑟塔卡在看著他。
她從一開始就在看著他,在觀察他,在選擇他。
"我……"李萊恩開口。
"不用說。"瑟塔卡打斷他,"我知道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她轉過身,面向戰場。
虛空潮汐正在逼近。紫黑色的霧氣已經蔓延到了戰場邊緣,那些從裂隙中湧出的怪物正在列陣,準備發動最後的衝擊。遠處的天空中,更多的虛空生物正在盤旋,像是等待獵物的禿鷲。
瑟塔卡舉起恰麗喀爾。
戰戟在她手中發出嗡鳴,金色的光芒沿著刃口流淌。
"撤退。"她的聲音透過魔法傳遍整個戰場,"所有人撤退。"
李萊恩轉過頭,看見飛昇者們開始移動。
他們朝著戰場後方撤離,金色的羽翼在陽光下閃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沉重——他們知道女皇在做什麼,知道這是訣別。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迅速轉回去。
有人低聲說了什麼,但聽不清楚。
有人什麼都沒做,只是繼續走著,腳步機械而沉重。
賽賈克斯帶著柯哈里騎士走在最後。
騎士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泥潭裡。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走著,朝著遠離瑟塔卡的方向。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
李萊恩突然想起他在廢墟中對賽賈克斯說過的話——"活下去"。
那時候賽賈克斯問:活下去又怎樣?
李萊恩沒有回答。
現在他知道了。活下去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記住。為了記住那些死去的人,為了記住那些發生過的事,為了不讓一切歸於虛無。
"女皇。"
亞托克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瑟塔卡沒有回頭。
她只是站在那裡,面向戰場,背影挺得筆直。
"我會記住艾卡西亞。"亞托克斯說,聲音沙啞,"我也會記住你。"
瑟塔卡的背影微微一頓。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容,幾乎看不出來。但李萊恩看到了——他看到女皇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看到她的手指在恰麗喀爾的握柄上輕輕摩挲。
"記住它。"她說,"然後活下去。"
"她會沒事的。"
佐蘭妮的聲音在李萊恩身旁響起。
治癒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她的臉上帶著某種複雜的神情——不是擔憂,更像是某種釋然。
"她是飛昇女皇。"佐蘭妮說,"她不會輕易倒下。"
李萊恩轉過頭,看著她。
"你在安慰我?"
"我在安慰我自己。"佐蘭妮輕聲說,"然後,希望你能把這些話轉告給其他人。"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跟上了撤退的隊伍。
李萊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然後,他也轉過身,跟了上去。
他的腳步很沉。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那是瑟塔卡在看他。他不知道她為什麼看他,但他知道,那不是告別的目光。
那是一種託付。
"我會記住艾卡西亞。"
賽賈克斯的聲音在李萊恩身旁響起。
騎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正和他並肩而行。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李萊恩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發紅。
"你呢?"賽賈克斯問,"你會記住什麼?"
李萊恩沉默了一會兒。
"我已經不知道該記住什麼了。"
賽賈克斯看了他一眼。
"那就記住她。"騎士說,"記住她為我們做的一切。"
李萊恩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走著,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踩在棉花上。他的腦海裡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面——瑟塔卡的背影,恰麗喀爾的寒光,還有她看向亞托克斯時那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有囑託,有歉意,有不捨,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李萊恩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但他什麼都沒說。
戰場上的喧囂漸漸遠去。
李萊恩跟著隊伍撤離,每走幾步就會忍不住回頭看一眼。他看見瑟塔卡站在戰場中央,金色的羽翼在陽光下閃爍,恰麗喀爾握在手中,像是一位即將迎戰千軍的將軍。
然後,他看見她開始發光。
那光芒從她的身體裡湧出,越來越亮,越來越耀眼,像是有一輪太陽正在她的胸口燃燒。
虛空潮汐撞上了那道光芒。
紫黑色的霧氣和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李萊恩看見那些虛空生物在光芒中化為灰燼,看見那道裂隙似乎被某種力量壓制住了一瞬間。
但只是一瞬間。
更多的虛空生物湧了上來,它們從裂隙中爬出,前仆後繼地朝瑟塔卡撲去。紫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將那道光芒吞沒。
"繼續走!"
亞托克斯的聲音在李萊恩耳邊炸響。
李萊恩回過頭,看見飛昇者正拉著他的手臂往前走。亞托克斯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的眼睛在燃燒——那不是飛昇者的太陽之光,是某種更熾烈、更危險的東西。
"她讓我們走!"亞托克斯吼道,"繼續走!"
李萊恩被他拉著往前走,腳步踉蹌。
他的腦海裡只剩下一個畫面——瑟塔卡站在光芒中央,恰麗喀爾高高舉起,金色的羽翼在身後展開,像是一道永不倒塌的堤壩。
然後,那道光芒越來越亮了。
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亮得像是太陽本身在戰場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