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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巴掌

都末日了,系統讓我造娃!

早上,姜深看到陳巧兒在給小朵穿衣服。

小朵的棉襖太薄了,袖口磨出線頭,釦子少了一個。陳巧兒自己那件素色棉布衫更薄,洗得發白。

姜深看了一眼:"走,上街。"

陳巧兒愣住:"啊?"

"買衣服。你倆這身,過不了冬。"

"不……不用……我……"陳巧兒下意識拒絕,習慣了不給自己花錢。

"不是商量。"姜深的語氣沒有餘地,"給你十分鐘,收拾好小朵。"

陳巧兒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她太久沒有人替她做主了。

十年婚姻,劉大壯從來沒關心過她穿什麼。冷了就多裹一層破布,凍了就忍著。買衣服?那是浪費錢。

現在有個人說"走,給你買衣服",還用不容拒絕的語氣——

她低下頭,眼眶有點熱。

十分鐘後,姜深騎著摩托車,陳巧兒抱著小朵坐在後座上。

山路彎彎,風灌進領口,有點冷。但姜深的背擋在前面,像一堵牆。

陳巧兒下意識抱緊了小朵,也抱緊了他的腰。

她臉一下子紅了。

縣城比鎮子大,商場也氣派些。

姜深帶著陳巧兒和小朵進了商場,陳巧兒拘謹得很,縮著肩膀,不敢看標價牌,每拿起一件衣服先翻價籤,看到數字就放回去。

"別看價格。"姜深說。

"但是這個太貴了……"

"試試。"

陳巧兒試了一件又一件,每次從試衣間出來都不好意思,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小朵倒是開心壞了,穿著新棉襖在鏡子前轉圈圈,粉色絨毛蹭得她咯咯笑:"媽媽!媽媽你看!好漂亮!"

姜深站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給小朵買了:厚棉襖、加絨褲子、棉鞋、圍巾、手套、帽子——全套粉色。

給陳巧兒買了:棗紅色羽絨服、加絨衛衣、厚褲子、保暖內衣、棉靴。

陳巧兒穿著那件棗紅色羽絨服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姜深愣了一下。

棗紅色襯得她的臉白淨如初雪,眉眼溫婉,像畫裡走出來的人。

"好看嗎?"小朵仰著頭問媽媽。

陳巧兒低頭看了看自己,嘴唇抿了抿,眼眶紅了。

她有多久沒穿過新衣服了?

從商場出來,姜深拎著大包小包,陳巧兒牽著小朵跟在旁邊。

小朵穿著新棉襖,蹦蹦跳跳的。

迎面走來一個人。

劉強。

二十七八歲,皮夾克,夾著煙,走路帶風。

他先是看見姜深,然後看見姜深旁邊的女人和孩子。

眼睛一亮。

"喲!姜深?"劉強走過來,嘴角一歪,"帶女人逛街?我姐知道不?"

他上下打量陳巧兒,目光黏膩,帶著輕浮的笑。不認識,但不妨礙他用那種目光看人。

"喲,還挺水靈。"他嘿嘿笑,"姜深,你這是離了我姐就找上別的女人了?還挺會挑——"

話沒說完。

姜深一步跨出去,擋在陳巧兒面前。

他的身影像一堵牆,把陳巧兒和小朵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把嘴放乾淨。"

劉強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隨即嗤笑:"怎麼,護上了?一個野女人——"

"我說,把嘴放乾淨。"

姜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劉強被他的氣勢壓了一下,但嘴硬:"你憑什麼管我說什麼?你算老幾?一個窮——"

"我算老幾不重要。"姜深往前一步,"重要的是,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劉強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像在看一個死人。

劉強的腿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但嘴上不服輸:"姜深!你別裝!你欠我們家的錢還沒還清呢!你在外面養女人,我姐——"

"你姐?"姜深冷冷地打斷他,"你一個月掙四千,開二十萬的車,全款。那車錢誰出的?"

劉強臉色一變。

"你拿我八十萬買房買車,穿著皮夾克在街上晃,還有臉跟我提錢?"

"你——"

"還有。"姜深又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那車貸款人寫的誰名字,你心裡有數。銀行查起來算什麼,你也心裡有數。"

劉強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罵,但看到姜深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你……你別以為我不敢——"

"你不敢。"

姜深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事實。

"你什麼都不敢。你只敢花別人的錢,開別人買的車,在街上裝大款。真要當面剛,你連站都站不穩。"

劉強的拳頭攥緊了,想衝上去——

姜深動了。

不是打他。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就一步。

劉強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差點絆倒。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腿在抖。

周圍已經有人停下來看了。劉強捂著臉——不對,他沒捱打,但比捱了打還丟人。

"你……你等著……"他撂下一句,灰溜溜走了。

劉強走後,姜深轉過身。

陳巧兒站在原地,抱著小朵,臉色蒼白。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剛才那一幕。

劉強看向她時那種黏膩的、輕蔑的目光,她太熟悉了。在劉大壯身上,她見過無數次。

每次有人那樣看她,劉大壯要麼裝沒看見,要麼跟著一起笑。

從來沒有一個人——

站在她面前。

擋住那些目光。

她的嘴唇在抖,指節捏得發白,小朵感覺到媽媽在發抖,緊緊抱住她的脖子。

"沒事了。"姜深說。聲音很輕,但很穩。

陳巧兒抬起頭看他。

他的背對著她,擋在她和外面之間。就像剛才擋在她和劉強之間一樣。

一陣風吹過來,很冷。

但她覺得暖。

從心底裡往外暖。

那種暖,不是爐火能給的,不是棉衣能給的。

是有人擋在你前面、替你撐腰的暖。

她已經太久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上一次有人這樣擋在她面前,還是她爹。她爹還在世的時候,隔壁王嬸罵她是賠錢貨,她爹拎著扁擔衝出去——

她爹走後,就再也沒了。

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她不想哭的。但她控制不住。

小朵感覺到臉上的溼意,伸出小手去擦:"媽媽,你哭了?"

"沒有。"陳巧兒趕緊別過臉,用袖子擦了一下,"風吹的。"

姜深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他把購物袋換到一隻手上,騰出另一隻手。

沒拉她。

只是示意她跟上。

"走吧。回去。"

陳巧兒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背影不算寬厚,但擋在她面前的時候,像一座山。

回去的路上,摩托車在山路上顛簸。

陳巧兒抱著小朵坐在後座,身上穿著新買的棗紅色羽絨服,小朵裹著粉色棉襖,窩在她懷裡睡著了。

風吹過來,她下意識往前靠了靠,貼上姜深的背。

很暖。

她的手指攥著他腰間的衣角,輕輕的,像是怕他發現,又像是怕他走掉。

姜深感覺到了。

但他沒回頭。

只是把車速放慢了一點。

山風吹過竹海,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嶺城的方向,天灰濛濛的,壓得很低。

快了。

他心裡想。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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