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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東城

秋日無人處

第二天一早,兩人到支隊第一件事就是調取何敬東的通話記錄。

陸徵已經提前打過招呼,通訊公司那邊很快傳來了近六個月的資料。沈乂把表格匯入分析軟體,螢幕上的數字密密麻麻排成一列。万俟泠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著。

“這個號碼,”沈乂用游標圈出一個頻繁出現的號段,“三個月內打了四十七次。每次通話時長都在十分鐘以上,最後一次是案發當晚八點十二分,通話時間九分鐘。”

万俟泠記下號碼,用自己的手機撥了過去。響了三聲後被結束通話,再打已關機。

“關機了。”他放下手機,“要麼是知道我們在查,要麼是這個號碼本身就是一次性的。”

“應該是後者,”沈乂把那個號碼輸入系統查詢,“沒有實名登記,買的是預付費卡。但訊號基站的位置可以查——最後一次啟用的基站座標在城東。”

陸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法醫報告。“死因出來了。不是外傷,不是中毒,是窒息。頸部有勒痕,但勒痕的寬度和形狀不規則——不是繩子,也不是手。”

“那是什麼?”万俟泠接過報告。

“法醫說像是某種軟質帶狀物,可能是絲巾或細長的布料。另外,死者胃內容物裡檢出了安眠藥成分。”陸徵敲了敲報告上的資料,“劑量不小。也就是說,他是先被人下了藥,意識模糊之後被勒死的,然後拋屍到河灘。”

沈乂和万俟泠對視了一眼。下藥、勒死、拋屍,每一步都冷靜精準,不像一時衝動的犯罪,更像是經過了周密計劃。

“還有一點,”陸徵補充道,“何敬東手機裡的最後一條通話記錄,是一個未實名的號碼。技術科正在做聲紋比對,但需要時間。你們那邊有什麼進展?”

“查到許承志了。”沈乂把電腦螢幕轉向陸徵,“何敬東的公司實際控制人是許昌平,三年前股權轉給許承志。何敬東和許承志之間有頻繁的資金往來——不是公司賬戶,是私人賬戶。近半年累計轉賬金額超過兩百萬。”

陸徵盯著螢幕上的轉賬記錄,眉頭擰成一團。“許承志……許昌平的侄子?許家不是早就散了嗎?”

“表面散了。”万俟泠說,“但何敬東這個案子裡的鐵皮盒子,上面有兩個符號——一個是沈慎的私章,一個是許家的標記。如果許家真的徹底垮了,這個盒子不會出現在現場。”

陸徵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牆邊,把一張城市地圖鋪在桌上。他用紅筆在城北河灘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又在城東許承志最後一次訊號出現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城東那片以前是許家的老地盤,”陸徵用筆尖點了點地圖,“當年許家做進出口貿易,在那邊租了好幾個倉庫。後來許昌平進去了,倉庫被封了一部分,但還有幾間登記在別人的名下,沒有清乾淨。”

“去城東。”沈乂站起來。

陸徵看了他一眼:“你們倆是實習生,按規定不能單獨出外勤。”

“那您跟我們一起去。”万俟泠說,語氣平穩但眼神不打算讓步。

陸徵看著面前這兩個年輕人,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走吧。”

城東的舊倉庫區比城南那片更破敗。鐵皮屋頂鏽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陽光從破洞裡漏下來,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陸徵帶著兩人一間一間排查,走到最裡面那間時,万俟泠忽然停住了。

倉庫門口堆著幾個木箱,上面印著褪色的英文標識。他蹲下來,用手抹掉箱子表面的灰——標識下面有一個菱形符號,和鐵盒上那個一模一樣。

“在這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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