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我……”我正準備開口,卻發現如果這個時候告訴他我此行的目的,是不是太過殘忍?我對他一直都是殘忍的,不是嗎?苦澀的味道從口腔一直蔓延到心裡,看著面前的他,竟然說不出什麼來。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這三年來,你一定過得很苦。”他再次將我輕輕擁入懷中,臉龐在我的耳邊磨蹭著。苦?苦嗎?我這麼問自己。其實是苦的吧,只是從那段回憶中走了過來,我便不想再捲入其中,慢慢的也就不覺得苦了。
“罕井凌文沒對你怎麼樣吧?”雖然知道罕井凌文只是囚禁了他近兩年的時間,但是我知道,這兩年他一定過得不好,我擔心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沒有,你放心,皇兄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這點你最清楚了。”他突然自嘲的笑起來,周身散發的傷痛和他融為一體,將我環繞其中,深感其中。
“太后她……”我很想知道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畢竟從外人口中知道的事情是有限的,可是太后是凌玥的母親啊!就算是再強悍,再狠心,那也是凌玥的生身母親啊!太后這一去,加之凌文對他的圈禁,他的日子必定是有苦難言。
“走的很安詳,也算是皇兄對得起我了。雖然沒有入皇陵,但是知道我將母親的屍體帶出皇宮自行安葬,這樣也好,下輩子母親就不要再入皇宮裡受苦,平平淡淡的就好了。”他將下巴抵著我的頭頂,淡淡的說道,我能聽出他語氣中的欣慰。
“嗯。”我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只有應一聲,“凌玥,你……如果讓你為了我放棄一切,我們離開這裡,你願意嗎?”不知怎麼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
他身子一僵,放開我,眼光直直的盯著我。眼神深邃,幽幽的映襯著窗外的黑夜。我被他看的一陣心慌,自己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現在這樣的情形,我如何能跟他走呢?
“沒什麼,你當我沒說好了,我只是……”我尷尬的笑了笑,正準備解釋,卻聽見他的聲音急促而欣喜。
“當然!璃兒,你真的……真的願意跟我走?”他蹙緊的沒有倏地舒展開來,眉眼間盡是激動和期望。
我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緩慢的點點頭。還未等他接著說下去,我便出聲道:“但是不是現在。”我見他又是一愣,剛才所有的激動漸漸歸於平靜,“這三年發生了很多事情,總而言之,我學會了武功,而且莫名其妙的成了櫟丹國失蹤的公主文蘊和,可是我明明是夙沙府的二小姐,所以這一切讓我疑惑。”我將疑惑告訴他,見他一陣思索。
“按理來說這不可能,櫟丹國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是你從小在夙沙府長大,不可能是櫟丹的公主才對。”他聽完我說的話之後,也疑惑起來。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在櫟丹的時候有滴血認親,我的確是櫟丹的公主,所以我想要確認我的身份。”
他是何等聰明,如何能猜不出我是要找奶孃,“三年前你將奶孃教給我之後,我將她安置在鈺錦中心的西華街附近,離王府也不遠。一來是為了能保護好她,二來也是看將來你要找她比較方便。但是自從我被圈禁在安陽之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奶孃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還在那裡。”
“地址你還記得嗎?”我略顯激動,趕忙問道。
“記得。”說著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浸了墨汁寫起來。不久,他將紙上的墨跡吹乾遞給我,“你按照這個地址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我就不敢保證了。”
“謝謝。”我將紙收好,除了感謝,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事,你開心就好。”他決口不提我剛才說要和他離開的事,知道他一定以為我是在利用他。
“我現在還不能跟你走,因為我現在還是上嘉公主,我此次來亦是冒了很大的危險。等到一切處理妥當,我會讓皇兄昭告天下,說上嘉公主暴斃身亡。那時我再來找你,我跟你走!”我笑開來,連我自己都忘記自己多久沒有發自內心的笑了。
“真的?”他似乎不敢相信一般,眼中閃動著晶瑩,彷彿在黑色的綢緞上散落的鑽石一般璀璨。
“真的!”我迎上他的目光,看著他我就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凌文帶給我的恐慌不同,和暮雲帶給我的壓力也不同。彷彿我只要看著他,就能夠安心的做任何事情,毫無顧慮的往前走,不需要顧慮身後是如何一番光景。
“跟我來。”他拉著我的手,往房間的裡端走去,跟著他一起爬上階梯,上層是一片和下面一樣大的空地,卻十分矮,我和凌玥必須彎著身子才能進入,他帶我走到最裡端,開啟窗坐了下來。
我在他身邊坐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窗外漫天星光,射進屋內,星星點點的光芒令人倍感欣喜,“好美啊!”我忍不住感嘆。
“我一個人的時候就坐在這裡,也挺好的。”他略帶孤寂的說,目光看向窗外。
“我會實現承諾的,我一定跟你走。”我握著他的手,他撫了撫我的頭,笑了笑。我乾脆靠在他身上,兩個人一夜無眠。
我知道我現在雖然感動,卻還不能夠想他愛我一樣愛他,但是我知道,他值得我託付終身。我真的累了,而他,能夠讓我依靠。一個能夠為了我的‘死’苦等三年,並且打算一直等下去的男人,我怎麼能夠不愛他呢?
凌玥,凌玥。也只有你了。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