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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重回故地

終極王座

距離登機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在候機區,一位年輕的母親拉著她的孩子急匆匆的走過,一邊還低喝道:“媽媽不是告訴你,不要跟壞人說話嗎?”

被這位年輕的母親稱為壞人之一楚子航嘴角似乎抽了抽,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似乎更加濃厚了。候機室的大廳地板上光亮鑑人,反射出楚子航那張戴著墨鏡面無表情的臉。他心裡想著,明明身旁這個嘻嘻哈哈笑得一臉流氓的男人看起來更像是壞人。

機場的播音系統不時傳來甜美的播報聲,還有舒緩的音樂在靜靜流淌。巨大的落地窗外,有飛機噴出的氣流在湛藍的天際劃出一道道白色的線條。而楚子航冷眼望著這個空間裡不時上演的分別和重逢的戲碼,辨別著其中有幾人是帶著真實的悲歡迎來往去。黑瞎子手中把玩著新出爐的身份證,大拇指撫過姓名那一欄,心裡湧起一抹冷笑。他們的數里之外,還有他們的朋友與愛人,正化身為一個平凡的普通人,重新隱匿起蹤跡,就像一滴水融入了人海的潮流中去。

吳邪叼著一根棒棒糖,眯著眼看天際消失的一架飛機,然後說道:“你到底還是心軟了,怎麼就不讓他們遊著去呢?我倒想看看所謂的龍類血統是不是真的就這麼強大。”

站在吳邪身旁的是一個戴著鴨舌帽長相平凡的年輕人,他收起標誌性的粉色手機,換下了那身粉色襯衫,從高高在上的解當家變成了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一員。他聽到吳邪的話之後,輕哼了一聲,然後道:“若是傳了出去被他們知道我小九爺虐待夥計,以後還有誰肯來我手下做事。”

吳邪“呵呵”乾笑了兩聲,然後凝聲道:“保重。”

“保重。”

解雨臣壓低了鴨舌帽,轉身上了一輛前往太原的大巴,他看都沒有看這個大巴一眼,反正都是要中途轉車的。他坐在車上一個不顯眼的位置,閉上眼睛開始假寐。而他的發小則是與他分道揚鑣,在與一個穿著藍色連帽衫的男人匯合後,消失在了人群中。

“小哥。”吳邪嘴裡正咬著為了控制煙癮而找的替代物棒棒糖。

“嗯?”張起靈在吳邪的緊盯下開了尊口。

“要不你還是換一身衣服吧,你這身連帽衫都成了你的標誌了。”吳邪笑嘻嘻地說道。

“……”

這是2012年4月的一天,一個平凡的日子。但在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裡,楚子航這個名字再次在網路上炸響,而前一次他在混血種的世界裡引起轟動的時候已經被人們所遺忘,正如人們已經忘記身為超A級的混血種楚子航一樣。

還有吳邪的計劃依舊在緊密地進行中。汪家人在收到了汪燦的屍體以及黎簇消失的訊息後,家族內部開始出現了不穩的徵兆,以首領為首的汪家實幹派開始遭到了家族的質疑。胖子藏人秀秀還有趕過去的解雨臣開始了收割計劃,海外張家的張海客帶著張家人與汪家人在許多不知名的鬥裡開始了生死搏鬥。而吳邪這個‘死人’帶著計劃中不存在的張起靈開始了另一項計劃……

在沒人注意到的一座沿海城市正迎來了季雨,路人們紛紛抱怨雨季怎麼提前瞭然後躲開飛馳過的汽車濺起的泥水。在這個暴雨滂沱的日子裡,一個年輕人再次從噩夢中醒來,在一片黑暗中,一雙來自末日的黃金瞳正在緩緩睜開。

美國,卡塞爾學院總部,英靈殿。

凱撒很早便從諾頓館裡出來,到這間即將舉行秘黨長老的會議室裡安靜的等待。雖然他是加圖索家的新晉校董,但是這也不能改變他要對即將到來的這些身子已經大半截埋在墳墓裡的秘黨長老們表達一定的尊重和來自加圖索家的善意。

自副校長濫用私權和通風報信的事情敗露之後,凱撒就一直住在諾頓館裡,與貝奧武夫一同控制著學院和秘黨如今暗地流動的不安暗流。至於他為什麼沒有大駕光臨學生會如今盤踞的安珀館,原因大抵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驕傲在作祟。既然他已經將學生會交給了路明非,那麼在路明非被秘黨正式判刑之前,凱撒就永遠只是個學生會前任主席。

這間會議室延續著典型的卡塞爾風格,十七世紀的古董傢俱,刻滿了龍蛇花紋的天花板,華麗的吊燈橫亙在那張古樸的桃花心木長桌上空。至於牆壁上掛著的畫像,裡面的歷代秘黨領袖則是冷眼望著這群垂垂老矣穿著肅穆黑衣的長老們。

於是穿著一身熨帖合身的白色西裝的凱撒和那位年輕的伊麗莎白女爵就成了這間會議室裡格格不入的怪物。而凱撒則是毫不在意自己與這些老頭子的區別,他微笑地坐在屬於加圖索家的那個位置,良好的視野使他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位長老臉上那能夾死一隻蒼蠅的皺紋。

貝奧武夫搖了搖一枚青銅製成的鈴鐺,於是所有在竊竊私語的長老們都安靜了下來,將目光一致地投向坐在長桌盡頭的貝奧武夫。對於‘嗜血龍者’和如今卡塞爾的掌權者,那些長老們還是樂意表現出一定程度上的尊重的。

貝奧武夫臉上細小的白色鱗片抖了抖,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長老們,緩緩道:“今天再次將大家召集來的目的,想必不少人已經得到了訊息。”

他的聲音像是兩柄金屬做成的鋸齒在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穿透到人的耳膜裡,令人渾身雞皮頓起。當然那群血統純正的長老們並沒有表現出這一不舒服的想法,因為他們之間有些人在科技時代沒有來臨之前都手提煉金刀劍以一人之力直面過龍類那真正的咆哮聲。

只有凱撒依舊微笑著,看著這群長老們低頭竊竊私語。

“什麼訊息?”

“難道又有龍類入侵了?”

貝奧武夫那難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在這之前,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如今學院的風紀委員會主任曼斯坦因。”

一個蹭亮的腦袋從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站了起來,曼斯坦因對著各位黑衣長老們點頭致意,可是心裡卻是在不斷的咒罵著那個老不死的爹。

“曼斯坦因是弗拉梅爾導師的後裔,將來會繼承弗拉梅爾這個姓氏的榮耀,成為混血種中最偉大的鍊金術師。”

在座的長老們或許不知曉風紀委員會主任是個什麼玩意,但是弗拉梅爾這個姓氏就足夠他們肅然起敬了,儘管這一任的弗拉梅爾導師是個不修邊幅瘋瘋癲癲老不正經的人,但是知曉他那一身鍊金術似乎後繼有人了,長老們的目光都紛紛變得火熱起來,使得曼斯坦因如坐針氈渾身都不自在起來。這麼看來,這位年輕的禿頭的教授雖然未夠格坐在長老席上,但是弗拉梅爾之名的榮耀冠在他身上,保留一個席位也不是不合理的事情。

坐在曼斯坦因旁邊的斯耐德低喝道:“鎮靜點,別丟了副校長的面子。”

曼斯坦因笑得臉蛋都要抽筋了,他也低聲道:“那個老混蛋的臉不是早就丟光了嗎?”

“曼斯坦因,和諸位長老們說一說你接到的那通電話吧。”

曼斯坦因不情願地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之後,開始說道:“三天前,輪到我和古德里安教授在圖書館值班,當時負責接聽電話的執行部專員因為特殊原因沒有在場,於是我和古德里安見證了這一奇蹟並荒誕的時刻。”

“我們接到了一通名為楚子航的人打來的越洋電話,事後諾瑪根據電話IP追蹤到這個號碼的歸屬地在中國東北的一個二道白河的小鎮。”

“在座的各位長老可能並不清楚這位楚子航是誰,但是他自稱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如今獅心會的會長,他的導師是施耐德教授,但是他的資料卻是一片空白的,我身為風紀委員會主任腦海裡也沒有關於這個楚子航的任何資料,而諾瑪在全世界的範圍內查詢了關於楚子航這人的資料,除了幾個同名同姓的之外,我們並沒有查詢到關於這個混血種的任何資料。”

長老們又在低下交談起來,“楚子航是誰?”

“難道是鬼魂?”

“最重要的是……”曼斯坦因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我們在逃的S級學生路明非在結束巴西舞王的任務回來之後,到處宣揚殺死大地與山之王還有獅心會的會長應該是一名來自中國的超A級混血種楚子航,而不是如今的巴布魯。因此,路明非還被富山雅史教授認定為由於腦震盪而患上的精神分裂。換言之,這個叫做楚子航的混血種只在我們的S級學生路明非的記憶中存在!”

這幾句話在長老們當中引起了軒然大波,“怎麼可能?”

“經過貝奧武夫先生、施耐德教授以及諾瑪的判斷以及認定,這件事情也許有兩張可能。一是這個叫做楚子航的混血種也許是其他的混血種組織派來試探秘黨的間諜,二是我們可能都被一種超高階的言靈篡改了記憶。“

長老們的反應似乎比剛才還要激烈,貝奧武夫皺了皺眉,舉起青銅鈴鐺使勁地搖了搖,等到安靜了下來之後,他才說道:“中國有句古話‘是騾子是馬,拿出來溜溜就知道了’,這個楚子航正往學院趕來。如果他所言一切屬實,那麼我們混血種即將面臨的將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敵人。”

眾長老們默了默,紛紛將左手握成拳頭,抵在自己的右肩上,表示自己對秘黨的忠心。

在這樣肅穆而莊嚴的時刻,凱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輕笑,眼裡充滿著自信和睥睨的色彩。

“聽說你是我的宿命之敵,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這個資格。”

若是此時有人能從卡塞爾學院上空俯視這座隱藏在紅杉林裡的校園,他會發現有三個黑點沿著不同的方向在這座培養屠龍高手的學校裡無視嚴密的防守視若無睹的前行。

一個戴著墨鏡一身黑的男人吹著口哨旁若無人的走進了‘亞爾夫海姆’之中,那是學院的校醫室,如今重傷的昂熱正躺在急救倉中,無數道細長的管子插在他的身上,為他輸送著他正在緩緩流失的生命力。

墨鏡男站在急救倉前,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真是可憐啊,昂熱。”

“我們曾發誓要並肩作戰,直至這世上最後一條龍類的死亡。”

“可是那一天還未來臨,混血種之間自相殘殺的戰爭就已經悄然興起。”

“想來你是不願意就這麼窩囊的死去或者永遠躺在這張冰冷的床上的,那麼是時候重新站起來了,昂熱!”

墨鏡男掏出一劑針管,裡面是某種暗紅色的液體在沸騰,他找準了昂熱大動脈的位置,然後把那劑針管裡的液體注入了昂熱體內。

昏迷中的昂熱彷彿感受到了劇烈的疼痛,全身都在不停的抽搐,臉上閃過了極度痛苦的神色,那些細長的管子也被他體內澎湃的力量就這麼震飛。

他的眉頭皺了皺,似是馬上就要醒來。

距離‘亞爾夫海姆’不遠處的圖書館地下五十米,一個鬍子拉碴身材魁梧的男人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手裡拿著的白色袋子裝滿了肘子燒鵝等高脂肪食物。他沿著那條全金屬的通道走向中央主機控制室,在空無一人的通道里,他透著閒庭信步的散漫。

前面是一扇緊閉的門,他掏出一張飯卡往門邊的插口一刷,‘滴’的一聲,驗證透過,他吹了一聲口哨,然後說道:“我回來了。”

前面是一束淡淡的光投射而下,像是飄雪的淡熒光色的碎片在飄落著,一個穿著深綠色校服的影子站在男人的面前,女孩有著一頭黑色的長髮,臉上浮動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美好得不真實。

男人熟門熟路地找到了藏在角落裡的椅子,坐下後從白色袋子裡掏出了一罐啤酒,“要不要來一杯。”

女孩沒有拒絕,熒光變出了一張椅子和凳子,然後坐在了他的身邊。

“你還真是大膽呢。”女孩笑道,“他們還在通緝你,你居然就這麼出沒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有你在的地方,我才覺得是最安全的。”男人撫上女孩透明的小手。

“跟我說說上面的情況吧。”

‘吱’的一聲,英靈殿那沉重的大門被開啟了一道縫隙,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人迎著外面明媚的陽光像一匹孤狼闖入了這肅穆暗沉的會議室中。

他依舊穿著一身黑衣,戴著和黑瞎子同款的墨鏡。但是面對著眼前這群散發著沉沉死寂之氣的長老們,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畏懼和退縮之意,而是一貫的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凌厲如刀劍。

凱撒那雙冰藍色眼睛眯成了一道細縫,這是獸王的領地遭到了侵犯之後的表現,他的自覺告訴他,這個人會給他帶來危險。

年輕人緩緩掃過在座的長老們,有他認識的施耐德教授、曼斯坦因教授以及凱撒,剩下的長老們他只在傳言中聽說過,坐在盡頭的不是校長也不是守夜人,看來學院如今的形式的確令人堪憂。

他摘下自己的墨鏡,露出那雙永恆的黃金瞳,璀璨奪目,橫掃著英靈殿內的死沉之氣。

席上的長老們不乏血統高貴之輩,可是即使這樣,只要接觸到了那雙黃金瞳,也會紛紛感覺到似乎自己的靈魂都要離體而去。

這是來自言靈?皇帝的威壓,他們的身體裡流動的滾燙血液驅使他們向那太古的皇帝臣服。

“楚子航。”年輕人冷冷地道。

施耐德教室倏的站起身來,身後那沉重的木椅與光滑的地板摩擦發出了刺耳的聲音,他的氧氣面罩下發出的呼吸聲像個老舊的風箱弄出的急促聲響。

在如今校長生死未卜的時刻,校長派的得力干將施耐德教授一直奉承著低調做人的原則。在校長那個風騷的老男人還沒有再次挺起他的腰板之前,他是不吝於在這群德高望重的長老們中間夾著尾巴做人,為校長儲存著執行部這支最後力量。但是此時明眼人都瞧得出,這個叫做楚子航的年輕混血種令他失態了。

可是就連施耐德也說不清他如此激動的原因,那雙倔強而又孤獨的眼神令他如此的熟悉,也令他無法拒絕。難道真的如路明非還有這個楚子航所說的,他真的會是自己自格陵蘭那件令人悲痛的事件後再次帶領的學生嗎?

凱撒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也難得的泛起疑惑之色,他想起了自己曾經思考過的問題,如果說諾頓的弱點是康斯坦丁,芬裡厄的弱點是耶夢加得,那麼耶夢加得這隻龍王的弱點又會是什麼?

楚子航冷眼看著這群長老們各自的姿態,最後將眼光投到了中間的貝奧武夫身上。

貝奧武夫猛地閉上了雙眼,強迫自己的眼神從這雙噬人的黃金瞳挪開,他那如岩石一般的皮膚似乎又蒼白了幾分。

最後他凝聲道:“聽說你自稱是卡塞爾學院的學生?”

楚子航似是不願回答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沒有吭聲。

“說說你的遭遇吧,年輕人。”貝奧武夫從那陣威壓中恢復了過來,重新恢復了冷靜自若和不可一世的強大。

“我們亦非純善也非純惡,在人類與龍類的鬥爭中,選擇幫助人類戰勝龍類的惡的人才是我們的兄弟姐妹。我們絕不會放棄追隨我們的任何一員,也不會姑息無法剋制邪惡控制力量的敵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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