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楚清漪起床時,太陽都照到屁屁尖上了。她深深打了個哈欠,才忽然想起,小包子正睡在房間裡另一個小榻上呢。
昨晚,小包子硬是不放心她一個人睡一個房間,留下來睡邊上的小榻了。好在小包子看起來年紀並不大,所以沒有人懷疑。不過,早有人去楚守誠那兒通報了。
“什麼?那個女的跟那個孩子睡在同一個房間?你瞧仔細了?”楚守誠一怔。
“千真萬確!奴才懷疑,他們是一對母子!”
楚守誠點點頭,“這兩個人的來歷,委實可疑,你且要小心跟蹤。”
病榻上,馮夢如全身被包得像個粽子,她哭得像個淚人兒一樣,“老爺,你就捨得我被那個賤人那般地打嗎?那賤人原來外頭有勢力的,我與她正說話間,忽然外頭來了個女子,將妾身打成這樣,為何老爺你不處置林氏?為何還要留下林氏的同黨在楚府?”
楚守誠坐下來,試圖安慰她:“夢如,如今林氏有攝政王在保護,攝政王可是連當今聖上都沒辦法搞定的人,我哪有什麼辦法?”
“沒辦法?那你有用沒用?你還是不是男人?自己的老婆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裝作沒看見?”馮夢如不依了,朝楚守誠又扔枕頭,又扔杯子的,雙手用力拍打著大腿,聲音越來越響,“你們誰都對我不好,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好了,你有完沒完?”哪怕是再寵愛著馮夢如,楚守誠也被她弄煩了,“如今出了這檔子事,我已經夠煩了,你還嫌我不夠心煩是不是?”
馮夢如沒想到楚守誠不但不來哄她,反而還生氣了,過去楚守誠不是這樣的,只要她有一點點不舒服,他都會心疼得要命,連哄帶親地先止了她的哭泣不說,還會連帶著向她賠禮道歉三回合。
“楚守誠,我恨你!”馮夢如隨手將桌子上的一份茶盞,朝楚守誠的額頭擲了過去。
“好吵,哪兒這麼吵。”林氏被吵醒時問道。
楚清漪早就備好了熱水放在床邊,林氏因精力不濟而暈倒在榻,她精通醫術倒是算到這時會醒,早早讓人備了熱水來。
果然林氏便在這時醒來了。
“林夫人。”清漪將熱毛巾放在林氏額頭上,又將一籠的小籠包遞上來,“你一定餓壞了吧?這是我為你做的小籠包。”
“好孩子,辛苦你了。”林氏抓著清漪的手激動地說,“你若真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其實我就是你的女兒。”清漪真想這樣說。
前世,她的母親很早就離開了她,她甚至都記不得母親長什麼樣。
清漪其實一直渴望有這麼一位慈祥的母親。林氏溫文爾雅,大方得體,正好符合她心中的慈母形象。所以清漪第一次見到林氏就對她特別地熟悉與親切。
只是忽然,有奴婢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清漪認出她是馮夢如的僕婦宋媽媽,只聽宋媽媽對著她們福了福身說:“我們夫人聽聞大夫人回來了,高興得不得了,馬上要設宴請大夫人呢。還請大夫人與這位姑娘賞個臉。”
馮夢如前日才剛挨她的打,昨天才在房間裡躺了一天,應該傷都還沒有好全吧,就想來算計她們了?
清漪不是傻子,馮夢如想設宴請她們,這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定是楚守誠出的主意。
聽說昨日楚守誠被馮夢如打了個額頭起大包,依照楚守誠事事討好馮夢如的本性,此番他一定是想借設宴,羞辱林氏,以此來證明給馮夢如看,他,是最愛馮夢如的。
清漪選修的心理學告訴她,男人如果愛上了新歡,對舊愛就會非常地無情。
“這位姑娘,我是去還是不去呢?”也許是意識到這場宴會會很危險,林氏徵求清漪的意見。
“叫我清清吧。”清漪說。
“清清。”林氏叫起來很順口。
“我認為,有人請吃飯怎麼能不去呢?你放心,有我在,他們若是敢對你半根毫毛,我一定要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清漪拍著胸脯說道。
慕容玉也從外院跑進來,“也算上我一個。”
這小傢伙,哪兒熱鬧就往哪兒湊,清漪搖搖頭:“你不許去。”
“可是母親,那兒這麼危險,我怎麼可以……”
“玉兒乖,說了你不許去。你若是去了,萬一酒水沾上你的臉,你臉上的假面皮就藏不住了。”清漪提醒道。
也不知慕容佑是怎麼想的,給她的假面皮是精心製作的,細薄如蠶絲,就算是用刀子刮都不會掉落。可是,給慕容玉的假面皮,卻是遇水即融,一定要很小心才不露出破綻。
“可是孃親……”
“別可是了,在這兒乖乖的,等孃親回來,再給你做你愛吃的小籠包。”楚清漪邊說,邊拿一個小籠包,塞住了慕容玉的嘴。
這個包子太大,慕容玉拼命地咬,用力地吞,才將它給吞了進去。
可包子是吞下肚了,可是楚清漪與林氏早就走遠了。
慕容玉想追,可想到楚清漪交待自己要乖乖在這兒等他,便坐了下來,開始吃起了小籠包。
小籠包真好吃,包子裡還有母親身體的芳香,慕容玉邊吃邊幸福地回味著。
薔薇花開,蜂蝶狂湧。
淡淡的陽光照在楚清漪發上的蝴蝶簪子上,今天的她顯得特別地美。她拉著林氏的手,穩健的腳步讓她柔和中帶點剛強美。
遠遠地看到楚守誠正坐在花間的高座上,一個四腳圓桌上擺滿了美食,只是難得的是,楚守誠身邊的另一個高座竟是空著的,馮夢如坐在了楚守誠的對面。
那是小妾姨娘應該做的位置。
楚府今日可是第一次安排馮夢如坐那個位置。
“見過老爺。”林氏來到楚守誠面前恭敬行禮,清漪也虛晃著揖了一揖。
“不必多禮。”楚守誠一面扶起林氏,一面眼風看向馮夢如,“夢如,你怎麼這麼沒規矩,你的正室夫人來了,你怎麼還坐著不動?”
馮夢如卻抽了下鼻子,仇恨地看著林氏,恨不得林氏馬上死去讓她做了正室,“我沒規矩?哼,她算什麼正室,她是一個死囚徒罷了!難道我還要向一個囚犯行禮嗎?”
楚守誠一張臉變成了土灰色,恨馮夢如不爭氣,為何就不懂得虛偽一點,為何就不會配合他的安排,只好說:“林氏,你是大戶人家出身,夢如心直口快,你就不要與她一般計較。”
林氏坐在那兒,看著楚守誠處處護著馮夢如,不由得發出一絲苦笑。
楚清漪則一言不發,她在靜觀楚守誠究竟要玩什麼把戲。
“上歌舞。”楚守誠對奴才們下達了命令。
很快,幾個妙齡女子走上臺來,扭著腰肢跳起了舞。
起初,並無不同尋常之處。
忽然,那幾個女子輪流上前,忽然對著林氏將面具蓋在自己臉上。
而那些面具,都是形狀怪異,顏色駭人之物!或是蛇形鬼面,或是殘缺不全,真真讓人驚出一身冷汗來!
林氏正用筷子夾起一塊果肉在吃,竟被嚇得一口果肉給吐了出來,臉色慘白,差點暈了過去。
楚清漪急忙起身,拿了個碗就淋過去。
湯汁淋在那些女子身上,女子們急忙舍下了面具。
楚清漪撿起面具,面具上的圖畫像是新近才畫上的,面具原來的圖並不是這樣,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怒目瞪向馮夢如與楚守誠,卻見馮夢如在幸災樂禍地笑著,而楚守誠低著頭在夾著菜,故意裝作沒看到。
真是豈有此理!一定是他們,明知林氏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膽小,卻故意弄了這些可怕的面具,來害她!
“義母。義母。”楚清漪扶住林氏,轉眼問道:“丞相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義母嗎?原來都是花言巧語罷了。還設計這樣陷害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