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將鞋靴給脫去罷。”兩個宮女立於寢宮門口,攔著清漪他們說。
清漪便蹲下身去脫鞋,眼神趁機瞟向四周,可惜了,雖然這兒的太監是不少的,可惜卻沒有看到一個八九歲的小太監。
寢宮的地面全用赤金大紅羊絨地毯鋪就,奇怪的也是一地的紅,讓人懷疑這位玉太后是不是特別鍾愛於紅色。
五人一齊進入,卻是隔著一道珠簾與裡面的玉後對話。
“妾身攜四位徒弟,參見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清漪一揖。
“譁!”珠簾被拂起,太后從裡面走了出來。
“楚楚,你究竟是誰?”太后厲色問道。
“妾身楚楚,清淮縣人士。”
“大膽,哀家派人前往清淮縣查過,並無你的宗籍,你究竟是誰?混入宮中有何企圖?你說還是不說?”
清漪站了起來,她早就準備好了太后會發難,所以鎮靜得很,笑道:“太后息怒,妾身因從小便是孤兒,便沒有入籍,所以太后在清淮宗籍是查不到妾身的。”
“如此,你豈不是想虛構自己是哪裡人,便是哪裡人了?就算是孤兒,也有個住所的,你先前住在何處?”
“妾身乃是流浪郎中,先前一直女扮男裝,以行走江湖,給人治病為生。”
“你既然自詡醫術高超,那豈不是收得的診治費都足以在一方稱霸了?如何還只是個江湖郎中?”太后的問題,越來越刁鑽。
“只因妾身平時行醫治病,多以平民百姓為主,如今百姓備受自然災害之折磨,妾身不敢搜刮他們太多,故沒有收他們太多的銀子,有的甚至還是免費義診,所以,這幾年來,倒是沒積蓄多少銀財。別的不說,倒是苦了妾身的四位徒弟了。”
太后冰冷的目光在四個徒弟身上一掃而過。
“那他們四位,又是何背景?”
“他們與妾身一樣,都是孤兒,分明叫小克,小夜,小寬,小無。”清漪是對答如流,從容的神態讓太后什麼破綻都尋不到。
“你倒是伶牙俐齒,那好,既然你自詡是神醫,今日便讓你治一治哀家這多年沉疾,若是治好了,哀家便赦你無罪。”玉太后說著,軟軟地坐在躺椅上。
馬上,左右宮女上前來,有的替她端水,有的替她搖扇子。
清漪細細觀察了太后之後,問:“不知太后可是平日全身發熱,口乾舌躁,皮膚粘溼,大便不通,甚至還帶有口臭?”
宮女們一怔,這清漪不是在罵太宮,“大膽!”“不要攔她,讓她說。”太后擺了擺手,宮女們立即就噤聲了。
“妾身觀查太后面色,但看到太后在秋日還要搖扇子才能將氣喘勻,故此得知,太后得的是秋暑之疾。”
“秋暑?”玉太后點了點頭,“這個名稱倒是貼切。”
“那敢問太后,方才妾身所說的,是否都佔了?”
玉太后有些窘地說:“是。”
“這倒也不能治,只要妾身開一道白虎湯,太后服下,調理數日便可痊癒。”
“數日你合可讓哀家痊癒?”太后一怔,不敢相信地說,“哀家找太醫醫了幾載,都還未好,你數日便可讓哀家痊癒?”
“是。”清漪頗有自信地說。
“那哀家就權且相信你,不過,哀家醜話倒是說在前頭,若是五日內哀家沒有痊癒,哀家必會治你狂妄自大之罪。”太后有些生氣了,這丫頭竟敢說出這番大話來,難道整個皇宮裡的太醫,倒是不如她一個不成?
“妾身願意在五日內,治好太后娘娘的病,若是不行,甘願領罪。”
“那便一言為定了,哀家可是告訴你,你若是縱罪,就算是皇上也救不了你。”
然後清漪寫了道藥方子,交給宮女,還親自看著宮女將那藥煎好。
五日後,太后的病果然痊癒了,宮女再在她身邊搖扇子,她便會覺得冷了。
太后不由得暗自驚歎清漪的醫術,“楚楚,想不到你的醫術,果如皇上所言的那般高超,皇上的眼光果然不錯。”
“多謝太后誇獎,那也是太后吉人自有天相。”清漪淡淡一施禮,每個細節力求做到完美,毫無破綻。
“哀家要重賞你,說吧,你有什麼要求。”這正是清漪所盼的,她正想借取得太后的信任,從而找到慕容玉的下落。
“妾身別的不想,只求為皇上太后做點貢獻。願意為宮中所有的人,包括皇妃宮女太監,做一次例行體檢。”
“體檢?”太后聽到這個新名詞,先是怔了一怔,可也不難理解,顧名思義,體檢就是身體檢查唄。
“是的,妾身認為,多多體檢,才能查出身體中的隱疾,也才能及早防治,不然,待到病發,往往已是無藥可救之時。”
太后聽了點點頭:“你說得有理,這事哀家準了。”
於是交給清漪一道令牌,著令清漪依次將宮中所有宮女太監,來一次全面體檢。
這訊息簡直像是炸開了鍋一般,宮女太監平時哪裡享受過這樣的待遇,紛紛感謝著清漪,雖然他們都是下人,可是清漪給他們體檢時,也是用心得很,這讓宮女太監們很感動。
短短五日,就已全部體檢完畢,而清漪,也在這次之中,收穫了所有宮女太監們的芳心。
威望一下子給提高了許多。
只是讓她憂傷的是,她已給宮中所有的太監體檢過一次了,竟沒有發現有八九歲的兒童。
所體檢的太監要麼年紀都在及冠以上,要麼雖年紀小,可一看便知不是自己的玉兒。
清漪不信玉兒真不在宮中,還向太監總管小德子,討要了宮裡的花名冊,看個仔細。
宮中的名目花樣繁多,清漪倒是一眼瞧不出什麼來,倒是小德子,看清漪焦急萬分,便笑問:“楚太醫可是在尋找什麼人?”
清漪搖頭:“哪裡是找人,這在宮中,怎麼會有我的親人呢?只不過,既然太后要本官將所有的內侍都體檢一番,本官自然要檢視個仔細,不可遺漏了半個。”
“太醫可真是工作負責,奴才感嘆不已。”小德子發自內心地讚美道。
清漪將花名冊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看了個遍,還是找不出什麼來,不免有些洩氣,便說:“聽說宮中今年新進了幾個八九歲的見習太監,可是此番體檢卻是沒有遇見,不知他們是去哪兒了?”
小德子說:“太醫指的,可是小木子?”
這話一齣,清漪差點驚喜地大叫出聲。
“正是。”清漪強壓下內心狂喜,裝作鎮定地說。
小德子說:“只因他是見習太監,所以,便沒有將他的名字,記在花名冊上,莫非太后娘娘也要楚太醫給他做體檢?”
“怎麼,有什麼不妥嗎?”清漪查覺小德子話裡有話,便不承認也不否認。
小德子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只怕太后是不會讓小木子體檢的。楚太醫一定是聽錯了。”
“為何?”清漪更覺奇怪了。
“原因奴才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太后對小木子很是嫌惡,皇上便將小木子召到了自己身邊。因此小木子平時,在宮中走動並不常見。”
原來如此,怪不得,清漪自認視力還不錯,怎麼遍尋皇宮,都不見慕容玉的身影。
原來是被皇上給藏起來了。
可是,皇上為何要藏起一個區區八歲兒童呢?
只怕是太后的原因吧。
太后因為小木子是在對楚家滿門抄斬時得來的,便認為他是個禍害,幾次三番想要殺害小木子,要不是皇上從中作梗,只怕小木子早就遭受毒手了。
理清了這個頭緒,清漪回到自己屋內,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楓為何要這樣地保護小木子呢?難道,他已經知道小木子是他的兒子?
這一切充滿著謎團,不過清漪現在最想做的,並不是去揭開這個謎團,而是能見慕容玉一面。
多日的相思之苦,早就浸得她的心苦澀難忍,只要能見她一面,哪怕冒著殺頭的危險,她也要試一試。
不過,要見小木子,看來,只能從慕容楓下手了。
這樣想著,正尋思著要找個什麼樣的藉口,去見慕容楓,上天就賜了一個機會給她了。
“皇上有旨,宣楚太醫入宮賞花。”太監過來傳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