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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生

醫妃萌寶

“我馬上回來!”清漪強忍著悲痛的情緒,脫開了七夜的手。

鮮紅的血液,沿著岸邊,染紅了一塊清水。

緩緩地,七夜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泛著淡黃色的紙,可還來不及處理,便昏死了過去。

清漪滿頭大汗的跑回來,手裡,是一把止血的草藥。

“七夜!你醒醒!”清漪的臉上,已經是淚光閃閃,雙手,激動地推動著七夜。

可任憑清漪如何呼喚,七夜的眼睛,卻始終沒有睜開。

清漪的臉上,風乾了眼淚。內心,卻如身邊的溪流般,難以平復。

清漪跪在了七夜的身前,往日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時光荏再,清漪掛著淚水的臉上,一雙堅毅的眼神出神地望著遠方。

一陣風吹來,七夜手中的那張紙,隨風飄搖,落進了水中。

漸漸的,紙上竟顯出了字:“這一天,終於來了。往後的日子裡,你自己要更加小心。”

清漪的心,碎了,她抱著那紙片,躺在地上,雙手平復在草地上。

“七夜哥哥,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

七夜既已死,而大楚國不可一日無主,無名與歐陽克都推清漪為主,慕容玉也贊成,可是清漪知道,這做女皇的後果就是引來千夫所指,讓大楚國變得更加動亂。

她於是推辭了,可拗不過歐陽克他們的一再要求,於是答應,暫時做大楚國的國主。

陳國。

地處西北,處處狼煙。

風沙滾滾,百姓們為了防止臉太乾燥,出門都要披戴面紗。

一駕華麗的馬車,從鬧市中駛過。

所過之處,百姓們紛紛駐足。

“看,那是太子殿下的馬車。”姑娘們的眼中,懷著希冀。

太子容華,雖雙腳有疾,可容可比天姿,是陳國所有已婚未婚的女子心中的白馬王子。

“聽說太子殿下,這次是凱旋而歸吧?”人群中,有太子的忠誠愛慕者,問道。

“當然了,太子殿下素來戰無不勝。此番攻打楚國,自然也是攻下了楚國的半壁江山。”有姑娘追隨道。

“哼,雖說前面的打贏了,可是楚國帝都,還是遲遲攻不下來,我看,這常勝將軍的名聲,要給別人啦。”就算一百個人中,有九十九個愛慕容華太子的,可也會有一個妒忌與不服。

“不許你侮辱我們太子殿下。”可憐這個不服者,馬上要成為人人憤恨的魚腩了。

在眾多人圍攻下,剛剛這個不服者,只好悻悻然地跑開了。

人們歡呼著,擁護著他們最喜愛的太子殿下,而這聲音激怒了酒館裡的一個貴客。

“啪!”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很快就有左右兩個奴才笑著圍上來,“二王爺您別生氣。”

“啪!”二皇子容木給他們一人,賞了一個耳光,“給本王滾!”

“是。”他們真的倒在地上,以滾的方式離開。

容木性格怪異,他說滾著出去,就決不能走著離開,要不然,容木就會將他們剁成肉泥。

容木心情煩躁,想不到容華這一回國,舉國上下都為他歡慶,就算他打輸了,也沒人會追究他的罪。

這時,楚紅妝走了上來,水蛇腰像水草一樣,纏住他的身體,嫩白噴香的手臂,圍在了他的脖子上。“二王爺,您急什麼?既然你這麼痛恨太子殿下,那讓奴家,將他斬殺了不就行了?”

容木勾了下鼻子,“你能?哈哈哈,你真的能?”

“當然了,如今奴家的武功,可也不小呀。”楚紅妝笑道,“看著陳國的兵士前去楚國殺敵,奴家早就等得不可耐啦。就怕沒有一個用武之地。”

“哦,小心肝,你願意去,本王還不捨得你去呢。”容木撫摸著楚紅妝滑嫩的肌膚,口水直滴在楚紅妝的身上。

“奴家可是說真的哦。”楚紅妝說著,湊近他的耳邊,“只要斬殺了太子殿下,這大陳國,便是二王爺您的啦。”

容木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不相信地看著她,“你真的能?”

“當然了,只要能讓奴家靠近他。”楚紅妝的自信,是有原因的,她自從吞食紫黑元陽丹之後,她的功力一日千里,一掌可以擊殺百人,只怕是連楚清漪,都不會是她的對手。

“那好,本王就向父皇舉薦,讓你隨軍,如何?”容木說。

“是,王爺。”楚紅妝說,“這也是唯一能靠近太子殿下的方法了。”

容木撫摸著楚紅妝的臉,可惜地說:“可本王還有些捨不得。”

“王爺何必這樣說呢,奴家不是還會回來的嗎?奴家這名刺客,可是比之荊軻還要強大呢,保證能回來再陪王爺。”

“好好好,那本王就等著你哦!”容木撫掌大笑,將楚紅妝按在了地上。

楚紅妝回到自己的客棧,陳侍美迎上去,手中捧著洗臉水:“紅妝,回來了?先洗把臉吧,飯已經給你燒好了。”

為了心愛之人,陳侍美甘願放棄一切,追隨她來到陳國,更是願意放下男人的尊嚴,給她做飯,擦地板,洗衣,燒水。

可是,楚紅妝卻極其鄙夷地掃了他一眼,推開了遞上來的臉盆子,“你還是不是男人?成天窩在家裡做飯?走開,我看了你就噁心。”

陳侍美的心,咯登一聲,可他還是陪笑說道:“你罵得對,紅妝,只要你高興,怎麼罵我都行。”

“我呸,你可真窩囊。”楚紅妝一臉不屑,將他的深情當成了狗屁。

“這桌菜可真難吃。”楚紅妝想起在二皇子府上吃的山珍海味,就將菜給吐了出來。

陳侍美終於忍不住了,“紅妝,你是不是,又去找二王爺了?”

“是又怎麼樣?你是我什麼人,敢管我?”楚紅妝氣呼呼地披衣就要走,被陳侍美攔住了。

“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楚紅妝的態度,很是強硬。

“你是不是又想去二王爺那兒?”陳侍美問。

“是又怎麼樣?至少二王爺不會像你一樣煩人!”

楚紅妝甩開他的手就要走。

她身上有一種酒味,讓他聞到了。

“紅妝,你又喝酒了?”他抓住她的手,臉色變得鐵青,“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他發生什麼了?”

“你放開我,不要你管。”楚紅妝想甩開他,可他抓得這樣緊,“你再不放手,別怪我無情了。”

“紅妝,你不回答,是不是不敢回答了?為什麼,紅妝,為什麼你要做出對不起我的事?原來,他們所說的,都是真的。”

見陳侍美激動起來,連話都講得有些語無倫次了,楚紅妝運氣,用力一擊,將陳侍美打飛,撞在了牆壁上。

“哼!看你還敢攔我。”楚紅妝冷冷地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紅妝……”陳侍美悶氣湧上來,心肺都難受得厲害,不由得口吐鮮血。

這血,灘在地上,如曬乾了的蚊子血,慢慢變成混濁色。

這血,不僅僅是因為被她打傷了身體,還更因為,被她所氣的,是心。

現在的楚紅妝,跟之前求他幫她修煉武功時的楚紅妝,完全是兩個人。

“為什麼你會變了,紅妝?”陳侍美痛不欲生。

陳國的宮殿,雖沒有楚國的奢華,可也好在大氣別緻,廣闊的地面全用銀磚鋪就,一隻三足獸抱鼎,挺立朝堂之上,不時地,冒出一股青煙。

“太子殿下駕到——”隨著這一聲呼喊,整個大陳國震盪了一下。人人臉上也一掃萎靡之氣,重現興奮。

“他回來了?”可惜偏偏,不高興的卻是他的父皇——陳國國君容廣。

“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個白衣男子,面目清朗如天上月,忽然從輪椅上旋轉站起,落在地上時,長衣上的金線閃出刺眼的光芒來。

他雖雙腳有疾,卻是如此輕鬆地從輪椅上“走”下來,整個動作優美,溫雅,一氣呵成。

他是整個大陳國的明星,可卻不是陳國皇帝的愛子。

“哼,容華,聽說,你被一個叫七夜的男子,打敗了?”陳國皇帝容廣冷笑著說。

容華,是他最討厭的一個兒子,只因他,搶走了他父皇的風頭。

容廣年輕時,也算是美男子一個,就算是年過半百,可端正的五官還是可見一斑。可惜他心胸狹窄,不但喜愛聽信讒言,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要妒忌。

“回父皇,兒臣乃是故意要敗的。”容華輕輕一笑,就算是面對如此苛刻的問題,他依舊雲淡風清地一笑。

“故意?哼。你竟然置朕的三千軍士不顧,故意送給楚國三千條人命?你究竟該當何罪!”

“兒臣知罪,不過,兒臣願以功補過。”容華依舊是笑容不減。

“以功補過?如何補?你且說來。”容廣已有些不耐煩了,這次容華自己說自己是故意兵敗,他要處置他,應該不會再有異議了吧?

“兒臣此番出征,一定將大楚國手到擒來!”容華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上空,震得烏鴉上的鳥兒也紛紛掉落下來。

容廣一怔:“你已戰敗,何敢放言一定會勝。”

不及容華回答,就有滿朝大臣子替他回答說:“皇上,勝敗乃兵家常事,太子殿下今既已承諾一定會贏,就一定會贏,還請皇上準了太子殿下吧。”

“是呀,皇上,太子殿下這次也沒有真正輸,因為,楚國的半壁江山,都已掌握於陳國手中,太子這次歸來,也是為了給戰士們先緩一緩。畢竟長途跋涉去攻打另一國,所需的準備工作,是很漫長的。”

看著大臣們一個一個紛紛幫容華說話,容廣氣得一肚子是火。他還沒死呢,容華的威望就比他高了,他若是死了,這世上還有誰會記得他容廣?

可大臣都倒向容華一邊,容廣不好再拒絕,只好說:“好,朕準了,不過,此役,容華確有過失,來人,先打五十軍棍再說!”

五十軍棍呀!皇帝竟然忍心這樣地打自己的兒子!就連殺人犯也斷無五十軍棍之道理呀。

這一國太子,簡直比一般的臣子還不如,大臣們紛紛為容華鳴不平。

可是容華只是淡淡一笑:“是,父皇。”伏身躺在地上,臉上一點也沒有委屈的神情。

人人都以為容華寬容大量,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是寬容,而是早已成為習慣。

從小到大,父皇從來不喜歡他,不管他如何努力學習,用出色的才能征服了整個陳國,不管他怎麼為陳國鞠躬盡瘁,攻下一座座城池,父皇對他,依舊是冷眼相待。

從來都沒有人愛他,所以,他學習了自己愛自己。

心如果已經碎了,還有什麼能讓他痛呢?

“一下,兩下,十下,二十下。”

隨著這一聲聲棒打,背上的疼痛就像是往海里倒了一盆水一樣,沒有任何感覺,可是,容華卻顯得更為冷靜了些。

層層汗水粘溼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他琥珀般的眼睛。沒有人能洞穿他的心事。

而就在此時,容木帶著一個清秀的小夥子,走了進來。

那個小夥子,他認得——就是楚紅妝!

女扮男裝的楚紅妝!

“父皇,兒臣想委派這個小夥子跟隨太子殿下,您別看小夥子長相柔弱,力氣可大咧。”容木給楚紅妝使了個眼色,楚紅妝走上前來,單隻手抬起那個大鼎,竟是輕鬆得很。

眾人無不嘖嘖稱讚,他是誰?為何有這樣大的力氣?

“朕准奏。”容廣偏愛容木,不管容木奏請何事,容廣幾乎沒有不準過。

楚紅妝於是來到容華身邊,容華冷笑著伸手捏捏她的****,笑道:“她真是男兒身嗎?”

楚紅妝一駭,生怕容華揭穿了她的女兒身,這可是欺君大罪。

就連容木也很不坦然。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容華並沒有揭穿楚紅妝的身份,而是欣然接受了容木的這份“禮物”。

明日陳軍就要再次出征。

楚紅妝回到客棧,收拾行李,陳侍美見了,冷笑道:“紅妝,你總算是願意回來了。”

“你錯了,我這次不是要回來,而是要永遠地離開。”

陳侍美一怔,連忙拉住她:“紅妝,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這麼兇,我不該限制你的生活。我答應你,以後再不這樣了。”

楚紅妝將陳侍美的手拿開,無情地說道:“對不起,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了,好不好?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我沒法為了你,守住這麼一個破地方一生。”

“那讓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你上戰場,我也去上戰場,你入虎穴,我也跟去。我只會幫你,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可是,陳侍美這樣卑微的要求,楚紅妝還是一點也不動心,“我告訴你,我不想再見到你。我現在看到你就噁心,如果帶上你,讓我怎麼全身心投入戰鬥去?如果你真的為我好的話,就請放我走吧。”

楚紅妝說完,揹著行李就往前走,陳侍美竟跪下求她,可楚紅妝一掌將他開啟。

這一掌力度不小,陳侍美當場吐血,可他還是抱住楚紅妝的大腿,不讓她走。

“紅妝,你答應過我的,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你忘記了嗎?”

“你放不放開?”楚紅妝眼中現出一抹殺氣。她已經沒有耐心再與他纏下去。

可陳侍美絲毫沒感覺到危險的臨近。依舊抱著楚紅妝的大腿不放。他以為,他這樣,會讓她心軟。

他終究是不瞭解楚紅妝,楚紅妝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手指運氣,重重地打在陳侍美的腦門上。

這一掌用了楚紅妝八成的功力,可也已不小了,陳侍美當場腦漿迸射,死於非命。

他的手,垂了下來,楚紅妝將他踢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掉頭就走。

陳國的軍營,容華是唯一不穿鎧甲的將軍。楚凌雲走上前來,跪下,“太子殿下。”

“楚凌雲,本殿想任你為三軍主帥,你可願意?”

楚凌雲點頭:“臣樂意效勞。”

“此番攻打的,是你的祖國,你當真願意?”容華再次問道。

自楚凌雲投靠他之後,他派了楚凌雲多次軍事任務,可多是針對相鄰小國的,楚凌雲也表現出了絕對的英勇與忠心。只是這一次,要打的可是他曾經用生命守護過的祖國。

“臣對楚國,恨之入骨。臣的祖國,不是楚國,而是陳國。”楚凌雲深藍色的眼中,射出恨意來。他恨楚國,他為楚國付出了青春,付出了一切,換來的,除了一身的傷病,竟是妹妹的被拋棄,楚家的滿門抄斬!

他要血洗楚國,將慕容楓凌遲處死,將慕容楓的兒子,通通扔去餵狗!

“好!”容華將大大的帥印,交到了楚凌雲手中。

門外,閃過一個人影,那是楚紅妝在偷看。

“誰?”楚凌雲想要追趕,被容華拉住了,笑道:“不必追趕,此人是自己來送死,本殿遲早會成全她的。”

號角吹起,三軍整裝出發。

所過之處,盡是舊地。

楚凌雲長驅直入,手中的刀,滿了楚國的血,眼中,卻是笑的冷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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