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給老爺準備的食物,必須經過我的同意。”楚清漪一臉嚴肅地吩咐道。
家丁們個個點頭答應。
“混賬,這是什麼?這怎能咽的下口?快給我準備碗雞湯!加點人參進去!”楚守城躺在榻上,兇狂的咆哮著。
也許,更是發洩著身體的痛苦。
家丁們頓時慌了神,這可是楚清漪吩咐的,家丁可不敢自作主張。
“怎麼,都痛成那樣了,還想喝雞湯?”楚清漪聞聲進來。手上,提著一個藥箱。
“如果你不想再痛的睡不著覺,就只能喝這菜湯!”楚清漪不帶一點笑容,嚴肅地讓楚守城也有點陌生。
“有那麼嚴重?”楚守城半信半疑。
可依稀記得昨夜徹骨的疼痛。便也只能妥協了。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楚守城,望著菜湯中漂著的幾片菜葉,無奈的仰頭喝了下去。
暖暖的,還是挺舒服的。
楚守城用過最簡樸的一頓早膳之後,楚清漪便遞上一顆黑色的藥丸說:“這是二妙丸,以後每日兩粒,不可間斷。”
楚守城心中閃過一絲懷疑,這楚清漪,是否會在這藥丸中加什麼東西。
可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了。再如何,楚清漪也沒必要這麼做啊。
服過藥丸之後,楚守城的疼痛,並沒有馬上緩解。
便對楚清漪說:“昨日那湯藥效果比較好,今日怎麼沒有了?”
“湯藥只能解一時,這藥丸才是長久之計。”楚清漪說話的眼神,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決。
也罷,楚守城的心氣,一下子便下來了。
腳上的病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能夠痊癒,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老爺,用膳了。”為了方便治病,楚清漪令人將一日三餐,都送到楚守城的床榻前。
“這是什麼?”楚守城雖有心裡準備,但眼前這些東西,還是讓他大跌眼鏡。
一碗清湯,一碟清水白菜,還有一小碗米飯。
就算是身邊的家丁傭人,吃的也比這個要好。
楚清漪不是故意要整我吧?楚守城在心裡嘀咕道。
就這吃的東西,只怕這痛症沒好,人倒是先垮下了。
“我這腳,已經沒那麼痛了,不用吃這麼清淡的東西了。”楚守城實在不能忍受眼前這點食物。“去,給我弄點酒,再來點牛肉和烤鴨。再這麼下去,還不如出家當和尚了。”
見楚守城態度如此堅決,家丁像被雷驚住的鴨子一般,紋絲不動。
“還不快去,要餓死我啊!”
一頓美食之後,楚守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時,楚清漪聞訊趕來,一臉的慍色。
還沒進門,便厲聲道:“誰讓你們送這些東西過來的?不是說過,老爺吃的東西,必須經過我的批准嗎?”
“不關他們的事,這是我的意思。”楚守城聽出了楚清漪的意思,“你讓我天天吃這個,我怎麼咽得下去!”
“那好,反正痛的不是我。”說罷,楚清漪掉頭叫走。
當日,楚守城又大吃了一頓。夜班,劇烈的疼痛又如鬼魅般纏了過來。
楚守城痛的直座了起來,伸手一摸,這紅腫的痛處,似乎如開水般滾燙。
楚守城萬萬沒想到,就只吃了兩頓好的,這痛症竟又犯了。
翌日,天微微亮。楚守城便已經讓家丁準備了清水白菜。
“老爺,您確定要吃這個嗎?”家丁面面相覷,楚守城的變化,讓所有人都詫異。
“從今以後,你們就完全按照楚小姐的教導,不得私自給我準備其他食物。”楚守城皺著眉頭,痛苦的一字一頓。
見楚清漪遲遲未來,楚守城便派人去請。並且還特地交代了早膳的事情。
“不到黃河心不死。”楚清漪冷笑一聲,便打發家丁回去了。
吃驚苦頭的楚守城如此恪守規矩,每日只以清茶淡飯度日。
說也奇怪,這清修了兩日,腳上的紅腫便消退下去很多。
只是如今,楚守城再不敢亂來,沒有楚清漪的允許,也是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爹,昨晚睡的可好?”,楚清漪一大早便過來看望楚守城,看見邊上的家丁,正伺候楚守城服用早膳。
碗中,並無美食,只青菜素湯,配一碗白米飯。
“好多了,這隻要吃的清淡。還真好了一大半。”楚守城怕是被痛暈了,竟然好聲好氣地說。
楚清漪微微一笑,檢查發現楚守城腳趾上的紅腫已經淡去。只留下一暗色的冷團。
按之不痛,推之不移。
楚清漪明白,這冷團乃一頑固病根。如不能盡去,恐怕日後再發。
“爹,不知您是否聽過刮骨療傷之事?”楚清漪望著楚守城,淡淡地問。
“如若爹想治癒這腳疾,恐怕非刮骨不能去。”
楚守城一聽,整個身子頓時緊繃了起來。
這區區一個腳趾頭大小的事,竟也要刮骨那麼嚴重?
可細細想來,這雖然區區腳趾一個,可病痛起來,真是會要了人命。
楚守城自認堅強能忍。便一口答應了楚清漪。
三日之後,楚守城在清淡飲食的控制下,身體比往日更顯得清瘦,腳上的疼痛並沒有再發。只是,腳上的冷團,還是如常,高出皮膚,按之微痛。這讓楚守城更加相信楚清漪的結論。
除非斬草除根,否則很可能再復發。
楚清漪用棉花蘸取了上等的白酒,將楚守城的腳趾,裡裡外外的擦洗了五遍。
又將在火上來回烤了五遍的大小刀具用白酒擦洗三次。待一切準備就緒後,楚清漪又給楚守城端上了一碗加重分量的麻沸散。
“忍著點。”楚清漪握著冰冷的特製刀具,冷冷地說。
“我是誰,你只管下手便是。”楚守城冷笑道。
楚清漪手腕一抖,一刀下去,便露出了楚守城的白骨,邊上的家丁,無不側臉躲避。
只是楚清漪自始至終淡定如水,一刀刀緩緩地切著。
楚守城雖有麻沸散,但這巨大的刮骨之痛,還是讓他憋出了滿頭的冷汗。可即使如此,楚守城自始至終,就真沒喊一聲疼。
最終,楚清漪從楚守城的腳趾上,切下了一塊約有黃豆般大小的硬塊。
總算把這痛痺的病根除去了。
楚守誠的病好了,清漪便也回自己房間裡去了。只是這對父女之間,感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楚守誠雖然表面不說,可心裡卻有點愧疚。他一直是在利用楚清漪,可遇上他有事,楚清漪每每卻都將他當成親生父親一樣對待。
“楚清漪,聽說最近你都跟你父親在一起,不過,你以為這樣他就會救你嗎?可笑。”仲瑪氣沖沖地走進房內,清漪嚇了一跳。
“請你以後講禮貌一點,進來前先敲門。”清漪冷冷地說。
“敲門?笑話。這裡是本王的地盤,本王想不敲就不敲。”
“真是沒素質。”清漪目露不屑。
仲瑪上前幾步,抓住她的手,“很好,可惜這幾日本王不在,你一定寂寞了吧。那本王就滋潤滋潤你如何?”
清漪大驚,“放開我!”
“放開?本王實話告訴你,本王已經知道如何攻破京城了。不用幾日,慕容楓就會成為本王的手下敗將。楚清漪,本王勸你還是乖乖地聽本王話,日後也許你還會是皇后,你想等慕容楓來救你,根本不可能!”
清漪一怔,怪不得這幾日都沒看到仲瑪,原來他是去京城做壞事去了。
“邪不勝正,仲瑪,要聽話的人是你,多行不義必自斃,你若識相,快改邪歸正吧。”
“改邪歸正?可笑。天下即將是本王的了,還有誰能讓本王改邪歸正。”仲瑪上前抱住清漪,冷笑道,“清漪,美人,你放心,朕不會嫌棄你曾經是慕容楓的皇后,你嫁給本王以後,本王還是會讓你作皇后的。”
“真是無恥!”清漪用力推開他,可是他如狼一樣地撲了上來。
他按住她的手,就要解她的衣服,這時,門忽然被撞開了。
“誰?”仲瑪很生氣地回過頭來,清漪也抬頭看,正是侍衛阿綠!
“主人,奴才,奴才……”阿綠吞吞吐吐地說,“奴才聽到外頭有動靜,特來報告給主人。”
“混賬東西,外面有動靜,應是你們作侍衛的過去看,你進來作什麼?給我滾出去!”仲瑪喝道。
阿綠看到清漪無助的眼神,不肯離開,說:“可是主人還是出來看看吧,外頭的動靜很大。”
“找死!”仲瑪生氣了,走出房間,清漪連忙從床上爬起來。
“快走吧!”阿綠走過來悄悄地對清漪說。
清漪這才知道,阿綠是過來救她的,什麼外頭有動靜不過是他在引仲瑪出去而已。
“我逃不掉的。”清漪卻很冷靜地說,“再說了,我逃走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你救了我一命,治好了我的病,此時正是我報恩的時候。”阿綠誠懇地說。
清漪搖了搖頭:“我並不要你這樣報答我。你會死的阿綠。如果你真想幫我,我們從長計議吧。或者,你去通知給我父親。”
“楚老爺?哦不,他要是會來救你,早來救了。”阿綠失望地說,連他也看得出來,楚守誠是什麼樣的人。
“這是我唯一的辦法了。我願意賭一賭他的良心。”清漪說。
阿綠咬了咬牙;“好吧!”
而此時仲瑪折身回到房間裡,阿綠連忙退下。
仲瑪一腳踢在阿綠身上:“畜牲,敢騙本王!根本就沒有動靜!”
清漪連忙攔住仲瑪:“你不要打他了!剛才是有動靜,連我都聽到了!是你自己沒注意!”
仲瑪見清漪這樣說,便也相信了,喝道:“給我滾!”阿綠趁機逃走了。
仲瑪將門合上,色迷迷地看著清漪,清漪握緊拳頭,罵道:“畜牲,你再過來我就跟你拼了!”
“清漪,你捨得嗎?”仲瑪再次撲上來,清漪連忙閃開,躲過一次。仲瑪再次撲上,她再躲。
就這樣,二人一撲一閃的,好像捉迷藏一樣。
清漪漸漸有些體力不支,仲瑪體力卻比清漪好,清漪想,完了,楚守誠再不來,她就真的完了。
就在她將近絕望的時候,門被人撞開,一聲大喝:“放開她!”
是楚守誠的聲音!
“爹爹,救我!”清漪知道在這個時候,認楚守誠作爹比不認要好。
楚守誠上前幾步,手中執劍,一臉氣憤,仲瑪感覺不對勁,便笑道:“楚伯父,這不是你說好的嗎?將清漪賜給我。你現在進來做什麼?”
楚守誠厲色說:“那也要等你三聘六禮將清漪娶進來再說。你現在這樣,分明就是無禮老夫的尊嚴。老夫豈容自己的女兒被人無故侮辱?”
仲瑪只好站了起來,眼睛還盯著清漪說:“楚伯父,你太言重了吧。反正遲早都是娶,這洞房早一點遲一點不是一樣的嗎?這在我們海外可是很平常的事。”
“可現在是在中原。在中原發生這樣的事,就是對女子,對女子一家的侮辱!”楚守誠說著,上前來,對清漪伸出手。
清漪被他扶了起來,立馬躲到他身後去,“爹爹一定要救我。”
“楚伯父,你不要忘記了,清漪是我抓回來的。我現在想和她親密,有沒什麼不對?”仲瑪生氣極了,想不到楚守誠會為了一個清漪,而與他對抗。
“仲瑪王子,老夫現在奉勸你一句,你不尊重別人,也休想得到別人的尊重。老夫的確是說過要將清漪送給你作妻,可不是說你可以隨便侮辱她!如果你真有誠意,就等破了大楚之後,再正式迎娶她吧!”楚守誠說。
仲瑪氣得牙齒直咬:“你……那你想怎麼樣?要帶走她?本王決不允許有人將清漪從本王身邊帶走!”
“你放心,老夫只是將清漪送到別的房間,只要你不再冒犯她,老夫是不會插手的!”楚守誠說著,拉著清漪的手就走。
“慢著!”仲瑪大怒,用力拍了桌子一下,桌子馬上就碎了。
好像它是沙子粘成的一樣,竟碎得這樣徹底。清漪不由得有些害怕,仲瑪這幾年來,武功也是進步飛速呢。竟功力這麼深了。楚守誠會懼怕他嗎?
出於她意料之外,楚守誠只是淡淡一笑,繼續往前走。直到清漪被帶到了另外一間房間,也沒見仲瑪追出來。
“你放心,他不敢的。我有騰龍印在手,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老夫怎麼樣。”楚守誠笑道。
清漪很是感動,“多謝爹爹。過去,女兒錯怪爹爹了,原來爹爹一直很關心女兒的。”
楚守誠將手放在她肩膀上,“清漪,不管你是不是我親生的,我們終歸做了這麼多年的父女。這份情,父親是不會忘記的。”
清漪感動而自責,楚守誠派來兩個守衛守著外面,還派了奴婢將房間鋪陳好,並說:“若有事,只管出聲,我就住在你隔壁。”
“多謝爹爹。”清漪的內心很是溫暖,“爹爹要不留下來吃晚飯,清漪親自為爹爹做好吃的。”
“好呀。”楚守誠答應了。
清漪打算親自下廚,這才發現,其實她壓根不知道楚守誠喜歡吃什麼。愧疚感更加深了,她總是抱屈說楚守誠是在利用她,可她又什麼時候關心孝順過他呢?她作為他的女兒,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喜歡吃什麼!
“爹爹,你喜歡吃什麼?”她問,打算要記在心裡。皇后裡,午後的陽光如碎金,照得地上一片澄黃澄黃的。
楚守誠想了一想,“其實爹爹什麼都愛吃,不偏食。只是,最愛吃的還是林氏做的糯米藕。”
糯米藕?這個清漪會。
“阿綠,你幫我找幾隻健康的藕來,把它洗乾淨好嗎?”清漪對守衛阿綠說。
“好咧。”阿綠歡歡喜喜地去了。他受了清漪的恩惠,正思想著報答呢。
天有點冷,手浸泡在水裡凍得發紫,可清漪還是努力將整個過程都自己一個人完成了,一頓香噴噴的晚餐做好,上桌。
“爹爹,多吃點,這是你最愛吃的糯米藕,不知做得好不好。”清漪將糯米藕夾到楚守誠碗裡,楚守誠樂呵呵地吃了起來。
“清漪,你真是爹爹的乖女兒,不但人聰明,會武藝,這菜呀,也做得好,爹爹吃糯米藕感覺比林氏做得還好吃呢。”楚守誠誇獎個不停,清漪很高興:“只要爹爹喜歡便好,女兒沒什麼可以孝順爹爹的。”
“趁今日高興,女兒,來喝酒如何?”楚守誠說著,讓阿綠上酒。
清漪本不想喝的,可不想拂了楚守誠的興致,便將就著答應了。
阿綠上了兩個小杯子,楚守誠嫌杯太小,清漪剛想說杯子這麼大可以了,楚守誠擺擺手,說:“阿綠,今日是我與女兒和好的日子,你怎麼拿這麼小的杯子呢?這怎麼夠喝?”
阿綠便去換了大杯子來,清漪見楚守誠給自己滿上大大的一杯,忙說:“爹爹,這麼多,只怕女兒喝不下。”
“女兒不要謙虛,你的酒量比爹爹得還好,再說了,今日高興,我們一醉方休嘛!”楚守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