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銘臻看著這一幕,剛剛因為被誤會而燃起了點點怒火又重新消退了下去。
也許剛剛馬願崇並不是在懷疑自己,只是不敢相信船長已經死去的訊息,想要找一個藉口逃避罷了。
馬願崇用雙手橫著拿起這把通體血紅色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淬血重煞劍,目光從劍尖掃視到劍柄,然後閉上了雙眼,精神力從泥丸宮裡面釋放了出來,接觸到淬血重煞劍的劍身上,仔細感知著裡面蘊含的氣息。
邢銘臻默默地站在旁邊看著,安安靜靜,沒有出生打擾。
大約幾分鐘之後,馬願崇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臉龐上唯一的一隻眼睛中各種情緒來回閃爍。
最後他將目光望向邢銘臻,嘆了口氣,毫不忸怩地說道:“剛才實在對不起,不管怎樣,我都不應該去懷疑你的。”
“可以理解。”邢銘臻當然不會追究。
馬願崇張開嘴巴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張了張嘴之後,又重新閉上,什麼也說不出來。
邢銘臻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安慰著說道:“其實我們沒有必要為船長感到悲傷,當時他自己面對到那一幕的時候,我敢肯定他的心情一定是放鬆和開心的。
“船長之前一直都跟我們說過,在當初的海盜團覆滅之後,之所以還要再建立一個王之海盜團,就是為了完成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找到他曾經失蹤的兒子,他完成了,雖然最後的結局並不完美,但至少也找到了他自己的親孫子,最後也成功為他的兒子報了仇。
“而且現在他的王之海盜團也是由他的孫子司馬塵親自接手了下來,傳承仍在,王之海盜團依然會繼續在畢格洋上馳騁下去。
“第二件事情,是他想要彌補當年犯下過的錯誤,他也做到了,甚至可以說是已經超額完成。
“他當海盜當了不到二十年,而到現在為止,他幫助那些貧窮那些被海盜欺壓過的村子,已經做了足足五十年的時間,而且司馬塵還將會繼續將其延續下去。
“雖然功過並不能相抵,但他努力去做了,也讓更多的人過上了更好的生活。
“第三件事就是要找到那頭魔族兇獸,並且親手殺了祂,為你們當初那支海盜團上的兄弟們報仇,船長也完成了。
“三件事情,他全部都做到了,他的生命力,沒有再留下任何的遺憾。”
馬願崇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謝謝你跟我說這麼多,我現在感覺好受多了,人就是應該向前看,拍賣會的時候,他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呵,我一個都快奔百的老傢伙竟然被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傢伙給安慰了,如果當初的那些兄弟聽說,估計會嘲笑我了。”
邢銘臻看到馬願崇不再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中之後,也發自內心的替他感到開心。
馬願崇將剛剛卸下來的半張鐵質面具重新戴在了臉龐上,遮住了那張可怖的臉龐,然後轉過身回到鍛造臺的旁邊,將淬血重煞劍放在了上面,開口問道:“你不想要更換武器,而是想要選擇在這把重劍原有的基礎上強化,就是因為它吸收了深海魔鯤的鮮血吧。”
邢銘臻肯定地回答道:“沒錯,畢竟這種生存了至少兩千萬年的魔獸實在是太少見了,全世界範圍內很有可能也只有那麼一頭而已。”
馬願崇掃了一眼被擺放在旁邊的七重重鐵精,轉回身望向邢銘臻說道:“你想要將七重重鐵精融合到這把重劍中,從而提升它的品質?”
邢銘臻點點頭。
馬願崇反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這把重劍本身的材質是無法支撐七重重鐵精這種頂級材料的?
“想要鍛造出七重重鐵精需要極其強大的力量以及爆發力,就算我我現在只是將七重重鐵精進行鍛造融合,所需要的力量並沒有將鍛造它時所需要的力量那麼巨大,但是也絕對不會小。
“這把重劍本來就是我用來練手的東西而已,材料是什麼我很清楚,以它的質量,我幾錘子下去,還沒等我將七重重鐵精打造成能夠塑形的程度,這裡面通景境級別的獸骨就已經報廢了。
“所以根本不可能做到融合,除非你捨棄七重重鐵精,選擇其他相對來說並沒有這麼難鍛造的鐵精,它才能夠承受。”
“那最後成品的質量是不是會低很多?”邢銘臻試探著問道。
馬願崇答道:“沒錯,這把重劍能夠承受的鐵精材料與七重重鐵精的差距就是一個天一個地,這種東西鍛造出來的武器當然要低上很多。
“最後頂多也就算是一把普通的造化境級別的武器而已,而且也沒有機會再一次進行強化提升了。
“哪怕是其中擁有深海魔鯤這種等級魔獸的鮮血,也無法讓它的品質有多麼大的提升,普通貨色罷了。”
邢銘臻沉默,他本身也不懂鍛造,所以事先完全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
這可就難住他了,看上去似乎時只能放棄的樣子了,只不過邢銘臻是真的不太想放棄深海魔鯤的鮮血,實在太可惜了啊,邢銘臻的內心非常糾結。
邢銘臻現在很希望程韻益能夠在他的旁邊幫他去做這個選擇,因為程韻益的性格就是從來不會糾結,她做決定都非常果斷。
“哈哈哈。”馬願崇忽然爽朗地大笑了一聲,笑聲裡面夾雜著意思得逞的意思。
邢銘臻察覺到了馬願崇笑聲中的情緒,但是狐疑著沒有說話。
馬願崇看上去心情不錯,他開口說道:“唉,剛剛你都搞得我以為你是一個老氣橫秋的年輕人了,看來到底還是個沒什麼驚訝的年輕人啊。”
“你騙我?”邢銘臻疑惑地問道。
馬願崇輕笑了一聲說道:“我可沒有騙你,你這把劍的材質想與七重重鐵精融合確實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就算可行,未免也太浪費了,用通景境級別元獸的獸骨來搭配七重重鐵精這種頂級的鐵精材料,你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那怎麼辦?”邢銘臻茫然地問道,這似乎和剛才說的是一個意思啊。
馬願崇嘴角含笑說道:“這種方法當然不可行不行,但是我好像也沒有說重新鍛造一把武器的話,就要把你這把重劍裡面的深海魔鯤鮮血給徹底放棄了吧?”
邢銘臻微張著嘴巴,有些理解了馬願崇的意思,但好像又沒懂。
馬願崇沒有賣關子,“我剛才就說過,淬血重煞劍是我用來練手的一把劍,用得材料也只是通景境級別的元獸而已。”
邢銘臻恍然大悟,“所以你真正的想法是想要用造化境級別的元獸材料鍛造出一把類似於淬血重煞劍的武器?”
馬願崇點點頭,臉上一幅“孺子還算可教也”的表情繼續說道:“沒錯,你這把我用比較普通的通景境級別元獸材料鍛造出來的武器,現在都能夠被你強化到通景境頂端。
“那如果我用我精挑細選的造化境元獸材料鍛造出一把這樣的武器,當把它強化到極致,那會是什麼樣的威力?!”
邢銘臻震驚不已,這把武器若是真得鍛造出來,威力簡直不敢想象,他已經開始心癢癢了,只是邢銘臻依然沒有明白這跟自己的淬血重煞劍裡的深海魔鯤鮮血氣息有什麼關係,不過......
邢銘臻開口說道:“如果有這樣的武器的話,那我願意放棄我這把劍裡深海魔鯤的鮮血氣息。”
“哎我去!”馬願崇手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響起了一道清脆的相聲,他嘆了口氣,一幅看傻子的表情說道:“我剛才不是都跟你說不會放棄你這把劍裡深海魔鯤的鮮血了嗎?”
“啊?”邢銘臻臉色茫然不已,有一種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的錯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