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名單。我說,鐵柺李根本沒給我。是嗎?博士笑了笑,那我只好請你娘來喝茶了。你別動我娘!那就把名單交出來。我真的沒有!我說,你不信可以去查!我會查的。博士說,但是在這之前,你娘先在我這裡住幾天。你放心,我不會傷害她的。博士說,只要你乖乖聽話。電話結束通話了。我氣得渾身發抖。這個混蛋!他到底想幹什麼?
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我走到家門口,發現門虛掩著。我推開門,走了進去。屋裡一片漆黑。娘?我喊了一聲。沒有人回答。我開啟燈,發現屋裡空無一人。桌子上放著一張紙條。我拿起來一看,是孃的字跡:小七,娘走了。別找娘。好好活下去。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娘走了。她一定是被博士帶走了。
我掏出手機,想報警。但是轉念一想,報警有用嗎?博士那麼神通廣大,警察能拿他怎麼樣?我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時候,我突然想起馬建國說的話。如果你真的想報仇,就好好活著。等你長大了,有能力了,再來找我。對。我要好好活著。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報仇。只有活著,才能救出娘。
我擦乾眼淚,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我要離開這裡。去一個博士找不到的地方。等我長大了,變強了,再回來。我把衣服裝進背包裡,又帶了些乾糧和水。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家。這是我和娘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牆上還掛著我們的全家福。照片上,爹抱著我,娘站在旁邊,笑得那麼開心。
那時候,我們都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誰能想到,一切都被那個該死的博士毀了。我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家。外面的月亮還是那麼冷。我一個人走在夜色中,不知道該去哪裡。但是我知道,無論走到哪裡,我都不會放棄。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到那個時候,我一定要讓博士血債血償。這座城市我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熟悉是因為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六年,陌生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在深夜裡這樣漫無目的地走過。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娘說過,她有個遠房表姐在南方,但是具體在哪個城市,她從沒告訴過我。現在想來,也許是娘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故意不告訴我,怕我被博士找到。走著走著,我來到了一座橋下。橋洞下面很黑,但是能遮風擋雨。
我找了個乾燥的地方坐下來,把背包枕在頭下,蜷縮著身子。冷。夜風從橋洞裡灌進來,吹得我直打哆嗦。我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娘被帶走的畫面。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那張冷漠的臉,還有娘絕望的眼神。不行,我不能想這些。我要睡覺,養足精神,明天才能繼續趕路。可是我怎麼也睡不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矇矇亮了。
遠處傳來汽車的聲音,還有清潔工掃地的沙沙聲。我爬起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從包裡掏出半個饅頭啃起來。饅頭很硬,嚼起來費勁,但我必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