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組螢幕亮起的時候，場館裡一下安靜了不少。
“實戰對抗，隨機抽籤。”
主持人拿著話筒站在臺上，聲音從四面音響裡壓出來，
“一對一，敗者出局。特招考試不看臉，不看背景，只看能不能站住。”
臺下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這話聽著倒像真的。”
韓鋒站在隊伍裡，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規則，手指在褲縫邊輕輕敲了兩下。
“韓鋒，三組，十二號。”
工作人員唸到他名字時，抬頭看了他一眼，“對手，周琰。”
韓鋒沒動，眼睛先落到對戰名單上。
周琰，C級火系，星河市消防系統正式編制，實戰經驗六年。
他緩緩抬頭，“你再念一遍。”
“周琰。”
工作人員皺了下眉，“聽不清？”
“聽清了。”
韓鋒笑了笑，“就是有點巧。”
周圍的人立刻炸開了。
“周琰？那不是消防系統那個老牌C級嗎？”
“讓E＋去打C級？”
“學院今年這分組有點意思啊。”
“不是有點意思，是有點過分。”
許山站在一旁，臉都變了，“兄弟，你這籤抽得也太狠了。”
韓鋒抬手按了下後頸，“狠不狠，打過才知道。”
“你瘋了吧？”
許山壓著嗓門，眼睛都瞪圓了，
“那是C級，火系，真打起來，隔老遠都能把你烤熟。”
韓鋒側過頭，“你替我上？”
“我上不了。”
“那就別替我急。”
他剛說完，觀眾席那頭就傳來一道熟得刺耳的笑聲。
劉浩然翹著腿坐在前排，指尖夾著一張比賽單，見韓鋒看過來，還故意抬手做了個口型。
你死定了。
韓鋒盯著他，忽然抬起右手，慢悠悠豎了個大拇指。
劉浩然一愣。
下一秒，韓鋒手腕輕輕一翻，大拇指落下去，角度正好，像一截倒過來的中指。
劉浩然臉色瞬間沉了。
“操。”
他身邊的人低聲罵，“那小子故意的。”
“他找死。”
“別急。”
劉浩然把手裡的杯子轉了半圈，杯沿磕在指節上，“等會兒周琰上去，他還能笑多久？”
另一邊，候場區裡有人開始悄聲議論。
“這韓鋒運氣也太差了。”
“E＋對C級，連火都沒摸著就該下去。”
“要我說，學院就是故意拿他開刀，誰讓他等級太低還敢報。”
“可惜了，長得還行，腦子不太行。”
韓鋒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卻只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
“韓鋒。”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他回頭。
林沐瑤站在通道邊，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嘴裡那根棒棒糖已經沒了。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停得很短，像只是順手路過。
“你來真的？”
她問。
韓鋒笑，“都站到這兒了，還能是假的？”
林沐瑤沒接話，只看了看對戰名單，“周琰火系，近戰也不差。你要是想贏，別硬碰。”
韓鋒懶洋洋地靠著欄杆，“那你教我怎麼贏？”
林沐瑤盯了他兩秒，“你不是早就會了嗎？”
她說完轉身就走，裙襬掃過通道邊沿，帶起一點風。
韓鋒站在原地，嘴角輕輕動了動，“這人還真是，話說一半。”
“她誰啊？”
許山在旁邊問。
“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你跟她認識？”
“見過幾次。”
許山哦了一聲，又往前湊了點，“她剛才那句啥意思？”
韓鋒把手插回兜裡，“意思就是，讓我別把底翻太早。”
他話音剛落，廣播裡就叫到三組十二號。
“韓鋒，周琰，上臺。”
場館一側的鐵門緩緩升起，露出中間那片鋪著防火膠層的擂臺。
韓鋒抬腳往前走，經過劉浩然面前時，停了一下。
劉浩然抬眼看他，嘴角掛著一點冷意，“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韓鋒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出聲，“你這話說得，像你能替我簽字一樣。”
劉浩然眼角抽了一下。
韓鋒已經走過去，只留下一句，“放心，我不急。急的人，等會兒不是我。”
觀眾席上，劉浩然把咖啡杯捏得咯吱響。
“少爺。”
旁邊人低聲問，“要不要提醒周琰，下手重一點？”
劉浩然盯著臺上，冷冷吐出兩個字，“不用。”
“那？”
“讓他先開口。”
劉浩然說，“我就想看看，這個E級廢物，能裝到什麼時候。”
擂臺另一頭，周琰已經上來了。
男人三十上下，短寸頭，手臂上有一層舊傷疤，站定時腳跟壓得很穩。
他盯著韓鋒，眉頭皺了一點。
“你就是韓鋒？”
“是我。”
“E＋？”
“表上這麼寫。”
周琰笑了一聲，笑裡沒什麼輕蔑，倒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
“我聽說你最近名氣不小。”
韓鋒把袖子往上拽了拽，“都是誤傳。”
“誤傳能傳成這樣，也算本事。”
“過獎。”
裁判站在兩人中間，抬手示意，“規則確認完畢。不得下死手，不得離臺，不得使用致命物品。準備。”
周琰活動了一下拳頭，掌心裡已經冒出一點熱意。
“年輕人。”
他看著韓鋒，“等會兒別哭。”
韓鋒雙手插在兜裡，站得鬆鬆垮垮，“你要是能把我打哭，我給你遞毛巾。”
場下有人笑出了聲。
劉浩然臉色更冷。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手臂抬高。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