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涼了就不好吃了。”
周大胖走在前頭，還在唸叨。
韓鋒跟在後面，手揣進褲兜，指腹隔著布料碰到手機邊緣。
螢幕亮著。
【黃金簽到倒計時：１１小時５７分。】
【目標區域鎖定中。】
他沒把手機拿出來。
周大胖回頭看他，
“你怎麼不說話？不會真被那扇門嚇到了吧？”
“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
“你留的饅頭，有沒有咬過？”
周大胖臉上的關心當場裂了，
“韓鋒，你這就過分了。我堂堂丙班軍師，會偷吃戰友饅頭？”
“會。”
“那叫試毒。”
“試出結果了嗎？”
“有點幹。”
韓鋒點頭，“證據完整。”
兩人趕到訓練場時，老趙已經坐在器械箱上喝茶。
杯蓋磕在杯沿，發出一聲鈍響。
“遲到兩分鐘。”
老趙抬眼，“誰帶頭？”
周大胖立刻抬手，“老師，我舉報，韓鋒走路慢。”
韓鋒看著他，“你剛才說黃金搭檔。”
“搭檔也要遵守校規。”
老趙把茶杯往旁邊一放，
“行，周啟明多跑兩圈，韓鋒少跑兩圈。”
周大胖愣住，“老趙，這規則是不是哪裡不對？”
“我愛聽實話。”
老趙指了指跑道，“跑。”
周大胖扭頭看韓鋒，
“你是不是給他塞錢了？”
“我現在窮得只能塞饅頭渣。”
“那你贏了。”
體測折騰到夜裡九點多。
丙班十幾個新生趴了一片。
周大胖躺在草地上，肚子起伏得像燒水壺蓋，嘴裡還不忘安排大局。
“韓鋒，計劃要改。丙班崛起第一步，先讓老趙別盯著我跑圈。”
韓鋒坐在旁邊繫鞋帶，“挺難。”
“為什麼？”
“他看你肉多，跑起來有成就感。”
周大胖翻了個身，伸手去抓他褲腳，
“兄弟，你拉我一把。”
韓鋒看了眼手機。
【黃金簽到倒計時：８小時４６分。】
目標仍在鎖定。
他把周大胖拽起來，“回宿舍。”
“你不去食堂買宵夜？”
“沒錢。”
“我有。”
“那走。”
“你能不能客氣一下？”
“能，周總請。”
周大胖頓時腰桿直了，“這個稱呼可以保留。”
宿舍燈熄後，周大胖在上鋪翻來覆去。
床板吱呀響了十幾次。
“韓鋒。”
“睡。”
“你說我們丙班有沒有機會參加新生杯？”
“有。”
“真的？”
“報名表沒人攔你。”
“我是問拿名次。”
韓鋒睜著眼，看著窗外後山那片黑影，“你想拿？”
“想啊。”
周大胖把腦袋探下來，
“我爸老說我這D級火只能給倉庫煮泡麵。我就想拿一次成績，甩他臉上。”
“煮泡麵也要控火。”
“你別安慰得這麼樸素。”
韓鋒笑了一聲，“那就拿。”
“你說的？”
“我說的。”
周大胖縮回去，被子拉到胸口，“那我明天開始減肥。”
韓鋒聽到他又補了一句。
“宵夜除外。”
窗外的蟲聲停了一陣。
韓鋒等到上鋪呼嚕聲響起，才摸出手機。
螢幕在被窩裡亮開。
【三十日黃金簽到觸發。】
【簽到點：星河市西郊Ｂ級裂縫，暗蝕之口外圍５００米。】
【停留時間：４５分鐘。】
【風險等級：極危。】
【特別提示：該區域存在Ｂ級群體異獸，暗蝕蜂巢穴。預計數量：１００＋。】
【黃金簽到獎勵：極豐厚。】
韓鋒盯著那行預計數量。
片刻後，他把被角拉低，緩緩吐出一口氣。
“系統。”
手機沒有反應。
“你這不是簽到。”
韓鋒用指尖點了點螢幕，“你這是讓我去給蜂群加餐。”
上鋪呼嚕聲斷了一下。
周大胖迷迷糊糊問：“誰吃飯？”
“夢你的宵夜。”
“給我留雞腿……”
韓鋒沒再出聲。
他把鋼珠袋，鐵片，魚線，短刀，防刺背心，全都從包底摸出來。
東西放在桌上時，他每一下都墊著袖口，沒讓金屬碰出響動。
天快亮時，周大胖被鬧鈴吵醒，迷瞪著坐起來。
“韓鋒，你起這麼早？”
韓鋒揹著包，“身體不舒服，去醫務室。”
“你臉色不對啊。”
周大胖從上鋪爬下來，腳踩錯梯子，差點坐到地上，“我陪你去？”
“不用。”
韓鋒把校服外套拉上，“小問題。”
“什麼小問題要背包？”
“醫務室可能收費，我帶點家當抵押。”
周大胖揉著眼，
“你別騙我。我跟你說，學院醫務室不收鋼珠。”
“那我試試講價。”
出了宿舍樓，韓鋒沒去醫務室，拐進教師辦公樓。
老趙辦公室門沒關，人趴在桌上，旁邊是半杯涼茶和一張沒改完的訓練表。
韓鋒敲了兩下門。
老趙沒抬頭，“誰死了？”
“還沒。”
老趙抬眼，看清是他，“請假？”
“身體不適。”
“哪不適？”
“窮病復發，想出去買藥。”
老趙盯了他兩秒，抽出請假條，在上面劃了一筆。
“下午課回來？”
“不一定。”
“別死外面。”
韓鋒接過條子，“老師，祝福能不能換個吉利點的？”
老趙把杯子端起來，茶葉貼在杯壁，“能回來就算吉利。”
韓鋒轉身要走。
老趙在後面補了一句，“校外西邊最近不乾淨，別靠裂縫太近。”
腳步停了半拍。
“記住了。”
“記住跟做到是兩回事。”
老趙低頭翻表，“小子，丙班床位少，空了補人麻煩。”
韓鋒把請假條塞進口袋，“為了不給您添麻煩，我儘量活著回來。”
西郊地鐵坐到終點，再轉一趟破舊公交。
車裡人少，窗玻璃有裂紋，廣告貼紙翹起一角，寫著天穹靈能藥劑，改變命運只需一次注射。
韓鋒看著那幾個字，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車停在西郊開發區。
再往前是封控路段，軍方鐵絲網沿著荒地鋪開，遠處天色透著不正常的紫。
暗蝕之口在廢棄採石場深處。
韓鋒繞過正門檢查點，鑽進一條被雜草蓋住的排水溝。
溝壁殘留舊裂縫輻射燒出的黑斑，鞋底踩上去有細碎粉末。
他在排水溝盡頭停住，摸出兩顆鋼珠彈到前方。
鋼珠滾過一段空地，沒有警報。
“巡邏松得有點假。”
韓鋒蹲下，把一根念力線貼著地面探出去。
鐵絲網外側有兩組監控，一組壞了，另一組轉動角度遲緩。
崗亭裡坐著一名士兵，頭一點一點，手邊的終端還停在遊戲介面。
“這地方三個月沒事，大家都覺得今天也沒事。”
韓鋒把鐵片壓在掌心，藉著廢棄輸送帶的陰影翻進警戒線。
越靠近裂縫，空氣越幹。
採石場中央豎著一道紫黑色裂口，高約十幾米，邊緣像被火燒過的玻璃。
裂縫周圍沒有鳥聲，連草都矮了一截。
手機震動。
【已進入簽到範圍。】
【請在指定區域停留４５分鐘。】
【倒計時開始。】
韓鋒站到一塊半塌的石臺後面，把背包拉開。
鋼珠一袋袋倒在地上，鐵片壓在左側，螺母散在右側。
七根念力線從指尖延展，貼著碎石縫隙鋪開。
“第一個黃金簽到。”
他抬頭看向裂縫。
“要是獎勵不夠厚，我回去給你打一星。”
倒計時跳到４０分鐘時，採石場裡的光暗了。
韓鋒先聽見嗡鳴。
那聲音從裂縫方向壓過來，像幾百臺舊電機同時啟動。
石臺上的碎砂輕輕跳動，遠處紫光被一大片黑影切開。
韓鋒抬起手。
拳頭大小的暗蝕蜂從裂縫邊緣湧出，甲殼紫黑，翅翼薄得透光，尾針彎著黑鉤。
它們沒有亂飛，前排拉開弧線，後排貼著裂縫陰影抬升高度。
“還會排隊。”
韓鋒扯了下嘴角，“素質比登記處強。”
第一隻暗蝕蜂飛入二十米範圍時，尾部一甩。
一滴紫色腐蝕液落在石面。
石頭冒起白煙，坑洞一點點擴大。
韓鋒臉上的玩笑收了。
七根念力線抬起。
鋼珠，鐵片，螺母同時離地。
暗蝕蜂群壓到十五米。
十米。
韓鋒手腕一翻，七根看不見的線在他頭頂交錯鋪開。
“來。”
蜂群撞進第一層線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