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九七轉八彎在城東一處和普通民宅一模一樣的3進院子裡,見到了錦衣衛老大指揮所國舅爺夏義衛。
這是錦衣衛秘密基據點之一,夏義衛有小半時間在這裡辦公。
原本在外囂張跋扈、目空一切、飛揚跋扈的萬九,此刻卻在夏義衛跟前變得溫順無比,宛如一隻乖巧的貓咪。
他微微彎下腰肢,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鞠躬的姿態,同時臉上還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諂媚笑容,讓人不禁感到十分舒服。
“大人,首批3千拓邊之人已經出發,隔十天就會往西北送一批人過去,直到把京城清理乾淨。”
“都是一些乞丐?流民?囚犯?幫派人士?錦衣衛的兄弟在沿途打點?”
“是的,凡不能三戶聯保者,先收押到大牢,再送去西北那邊。”
“一路上有西征大軍設定的休息點,每天能走大約六七十里。這些人實在是好命,不用走路都坐的是馬拉大車,長長的車身,4個輪子沒有車棚,能坐二十多三十來個人。”
夏義衛笑呵呵的,感嘆了一句:“是啊,這是陛下仁德,要不千多里,這些人走過去,正常要死個3成,不死也要脫層皮。現一路上還得好吃好喝供著,讓他們養好身體,到了西北就能馬上幹活。”
萬九跟著連連點頭,一起笑著。
在萬九不到三十年的人生當中。這樣的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也不知道陛下為什麼要把這些賤民看的如此之重。
京城那些流浪之人,一年不知道有多少,很多都在城外形成了坊市,村落。去年被反賊清洗了一遍,好上了很多。
要不今年他們錦衣衛累死都不能把那些人給清理乾淨。
“抓充邊之人暫且放一邊,送完這些人再說。關押的人太多,刑部已經很有意見了。”
“工部在修外城牆。城外有很多人家在趁機修建房屋,渾水摸魚想佔朝廷便宜之類的。你帶人過去讓他們都停工,不管是誰,都不能建,要按照工部的規劃,到時按照規劃建房子。”
“現在誰敢不聽,就抓去詔獄,到時送去西北種地,一輩子都別想回京城。”
“大人,這已經在報紙上連續說了七天了。也到處張貼了皇榜,還有人敢頂風作案,這不是找死嗎?”
萬九有些吃驚,這些天他忙的昏天暗地的在城內抓捕,城外的情況不太清楚。已經需要錦衣衛出動來阻止,可見事情有點嚴重。
也許國舅爺只是未雨綢繆,先殺雞儆猴,免得以後一發不可收拾。陛下回京看到爛攤子都得挨批。
夏義衛有些頭疼,外城牆一修建,現在外城的地,那是一天一個價格。
有地契的都在偷偷笑,原來只能種菜種糧的地,過了一個年,居然就成了炙手可熱的金餑餑。
本來這個事情,自己的地自己怎麼建房子都沒有問題,偏偏皇帝陛下不同意。
讓工部做了大的規劃,按照經緯分了好幾十個片區。
哪些地方能建房子,哪些地方是道路,居然還留有大片空地出來建什麼廣場,修亭子小公園讓人飯後可以去溜達。分的清清楚楚,這不是閒的呀。
吐槽歸吐槽,這樣規劃出來,確實要好很多,起碼不會像內城一些地方,雜亂無章,斷頭巷子無數,人口越多,街道越發的顯的小。
問題就是出在城外有地契的那些人手中,要他們等朝廷安排人手在各處定好界樁,置換相同大小的土地再建房子。
京城內的勳貴富商等人就開始利用手中的資源,想方設法的去和城外有地的普通百姓合謀,很多人就開始偷偷的自行修建房屋。
這可和皇帝交代的背道而馳,錦衣衛是專門管這個搶建違建的。
外城一下子擴建的地域太寬大,錦衣衛制止起來很吃力,大部分是一些普通老百姓,還不能對他們太動粗。
東敲一下子,西挖幾鏟子的,盡是和錦衣衛玩躲貓貓的遊戲,把人民群眾的力量發展到極致。
夏義衛已經被這些人鬧得一個頭兩個大,不想再給這些人好臉色看了。
一味地退讓,好像朝廷怕了他們,好像錦衣衛已經皈依我佛,變成了只會動嘴皮子的好好先生一樣。
“持我令牌,去皇城兵馬司調集人手,多帶一些人。今天把外城西十二里的孫家村給辦了。”
夏義衛冷冽的聲音落入萬九的耳朵裡,與剛剛笑呵呵的情形已是個大反轉。
讓他汗毛倒豎,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這個孫家村是什麼來頭?用的著這樣大動肝火。
這些不知死活的人已經完全惹怒了國舅爺,要殺雞給猴看,來震懾所有人。
萬九恭恭敬敬的行禮,領命:“屬下這就去辦。”
外城西孫家村熱火朝天,幹勁十足,家家戶戶喜氣洋洋,不少人忙著建新房子,對朝廷的禁令視而不見。
按照官府派來的吏員大致告知,村子中間正好有一條6輛馬車並排透過的寬闊馬路經過,加上到時還有栽種的景觀樹,這樣一來就會把村子一分為二。
這一條路上有不少戶人家,主要是把他們打散遷移到十里之外的地方重新安定。
遷離生活了幾代人的地方,這讓他們有些接受不了,故土難離,雖說離的也不遠。
要是普通老百姓也就接受了這樣的安排。
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對抗朝廷政令。
但孫家村是會昌侯家的外莊,大多數人是孫家人。
會昌侯也就是宣宗皇帝孫皇后的父親孫忠,封奉天翊雲運推誠宣忠武臣,特榮祿大夫柱國公會昌伯。天順朝進的侯爵。
景泰年間會昌伯死了之後,由其子孫繼宗襲了爵位,開啟了朱明皇朝外戚恩澤爵位的先例。
到後面憲宗母周太后家一侯一伯,憲宗王皇后家一侯兩伯爵,孝宗張皇后家一侯一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