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嬈退出了浴室,腦子卻在不停的飛轉,從自己8:12被打暈到8:45醒來,這過程中的33分鐘裡,兇手進行了殺人,將屍體放進浴缸裡,還把自己從二樓拐角處搬到了一樓,最重要的是沒有留下任何的指紋,可見兇手不是一時的衝動,在殺人前已經做好了詳細的計劃。還有可以很肯定的是兇手一定是個男人,不然不會有這麼大的力氣不僅能夠搬動自己,還能搬動楚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8:58,離記憶裡自己發現屍體的時間還有兩分鐘,離楚非的經紀人伊萬的出現還有七分鐘,七分鐘已經足夠自己逃跑了。可是,現在的逃跑卻是毫無意義的。這棟別墅裡想來到處都是自己的指紋,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會被警方抓到的。林嬈冷靜了下來,思考過後,決定坐在楚非的臥室裡等,等伊萬的出現,等警察的來臨。
“啊!”和記憶裡的一樣,9:05伊萬出現時還是一副大呼小叫的模樣,看到楚非的屍體的時候,除卻本能的害怕與慌張,伊萬立即報了警。林嬈就那樣坐著,等著,毫無畏懼。
“下面播報一則新聞,今日上午9:05,著名影視明星楚非被其經紀人發現死於家中,據悉是為他殺,目前嫌疑人已被警方抓獲。本臺記者,孫淼將持續為你報導!”
晦暗的空間裡,牆壁上是楚非的海報,“嗖”的一聲,一把利刃穿透楚非的頭部。黑色連體衣帽下一張詭異的笑容一閃而過。
“姓名?”刺眼的燈光打在林嬈的臉上,林嬈下意識的用手遮擋,坐在桌子對面的警察盯著林嬈,眼神犀利,毫不客氣。
“陳雯雯。”林嬈倒也沒太在意,如實回答。
“年齡?”警察繼續提問。
“24,女,今天是我第一次到死者的別墅做兼職,鐘點工,主要打掃衛生什麼的,我是今天上午7:55分到達死者的別墅,按預約的時間應該是8:00到,為了給僱主留一個好的印象,我提前了五分鐘到的,這份工作對我來說挺重要的,你們應該對我也有了些瞭解,我昨天剛丟了一份在餐館裡當服務員的工作。”林嬈一口氣說了不少,對面的警察顯然有些訝異,面前的這個嫌犯的思維能力超乎了自己的預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資料,接受的教育不過是間普通大學,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工作,也沒有看出什麼厲害或特別之處。
“我們在你住的地方發現了大量的死者的海報照片,你有什麼可以解釋的?”警察抬了抬頭,瞥了眼林嬈。
“楚非是明星,我是他的粉絲,我家裡有他的海報照片也不足為奇吧!”林嬈平靜的回答,想想也是,有個偶像的海報照片,就是我殺人了嗎?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工作的地方就是楚非的家!”警察緊追著提問,一直記錄的筆停了下來,在手中旋轉了幾圈打住之後,警察的身子不禁向前傾了幾度,離林嬈近了幾分,眼神中閃著不可捉摸的光,似要將林嬈看穿。
“不知道!”三個字簡單明瞭,“你們為什麼不去查監控錄影,我又不是兇手!”林嬈實在不明白這些警察抓著自己有什麼意義,自己要是兇手還會在那等著被抓嗎?
“哦,是嗎?你所說的監控錄影,我們警方查證,今天早上6:45的時候,你就到了楚非的別墅外,一直在那裡徘徊,至於楚非別墅裡的監控早就被人為的破壞了,你不是說自己7:55到達楚非的別墅的嗎?那之前這段時間你為什麼在楚非的別墅外徘徊?”警察順著林嬈的話捕捉到了一絲破綻,嘴角不禁上揚。
“沒什麼好說的,我要是兇手我為什麼要就在那裡等你們來抓?”林嬈總不能說,我知道楚非今天會被殺死,自己會背上嫌犯的身份,特意提前去探探風的?這樣說出來誰會信呀?林嬈所幸不說。
審訊室的門突然開啟,中斷了警察的問話,和之前一樣,警察出去了一趟,再進來的時候,已經在收拾東西,“你的辯護律師到了,有什麼好好談談吧!”警察口氣不太好,不知是因為審訊的中斷,還是從骨子裡開始認為林嬈就是兇手。
“你好,我是你的辯護律師。”男人剛踏進審訊室,“周政?”林嬈不知為何看見那雙皮鞋,有些欣喜的抬起頭,脫口而出。
“周政?我可不認識什麼周政,朱政,孫政我倒是認識。”男人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臉上微露笑意。
“你是誰?”林嬈有些不喜,眼前的這個男人四十出頭,不知是因為用腦過度,還是天生如此,頭頂上只剩下稀疏的幾根髮絲。鬆弛的皮膚,泛著油光,看來中午吃的不錯,起碼是有肉的。微塌的鼻樑上架著付金絲邊眼鏡,鏡片不厚,估計度數不深。因為微笑,臉上泛起了幾層褶子,抬頭紋也不少,臃腫的身形,因為肚子的凸起,男人的西裝上的扣子沒有扣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你的辯護律師,張平。”男人不緊不慢的坐了下來,“因為聯絡不到你的家人朋友,你的經濟情況也很不好,所以我是政府委派來的,免費的。”男人將“免費”二字說的很重。
林嬈抬了抬眼眸,瞥了眼男人,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明顯就是來敷衍了事的。
“陳雯雯小姐,對於本案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男人終於問起了林嬈跟案子有關的事。
“一句話,人不是我殺的,你信嗎?”林嬈因為被束縛著,自然不會有多大的動靜。
“信與不信,不是我能決定的,得要警察證明。”林嬈就知道這個死胖子不會相信自己,那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審訊室裡一下子陷入了安靜,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好了,時間到了,我會再來看你的!”男人似乎料到了林嬈的不配合,也不著急,語氣平和,然後提著公文包走出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