郕王雖然為人風流倜儻,明面上看著俊美無害,可一個曾帶兵四處征戰過的人,加上皇家那份天生的威儀,即便是輕飄飄的幾句話,也能讓人察覺出其中的壓迫與威嚴。
你若是識相點的就趕緊離開,若是不識相還想著進王府的門,那隻怕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這番看似大義凜然的話,端的明晃晃的卻是威脅。
“王爺說的在理,雖則妹妹有婚書為證,可到底如今我與王爺已是過了三書六聘,就只差拜堂。即便妹妹進門,怕也只能委屈在側妃之位,想來這不是妹妹想要的。且,”
許是見兩人相持不下,原還在轎子裡的新娘不知何時卻是下了轎,在喜娘的攙扶下,走到兩人的身旁,輕輕一曲膝,溫婉的道:“真真的較起來,雖是娘娘當初定下的,這在平常人家,興許還能順了姑娘的意。可這是皇家,先皇並不曾下旨,也未曾正式的下聘,這就算不得正經的婚事。”
清脆卻又帶著點嬌俏的聲音帶著若隱若現的嬌羞,衣袖的一角卻是早已經皺的不成樣子。
“倘若我是妹妹,就一定不會這般的執拗,只想著如今的好,忘了往後。”
隨著她的說話聲,喜帕也跟著晃了晃:“王爺仁慈,可不代表皇家也都會是這般的好脾氣,皇上也會是這般的好說話。”
她說著頓了頓,似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小姐還是儘快走的好,若是不然待會惹怒了龍顏,可就不是幾句話能擔待的。”
這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她這話一說完,便連周圍的人面色都不免為之變了變。
當今皇上對這個弟弟,可算是十分敬重看重。
莫說是這樣的事情,即便是今天他將她殺了,怕也不過是幾句話就揭了過去。
若她真的識相,就該知道要怎麼做了。
果然,這話起了作用,小姐的面上露出一絲激動的神色:“皇上也會前來?”
果真粗鄙的很,一聽說皇上要來,便連神色都掩不住了。
郕王陰沉的面上卻是一鬆,先前他是怎麼看出這女子心思深沉的?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能將她打發了,管她是深沉還是粗鄙。
他點點頭,嘲諷的看了她一眼,眼裡全是厭煩與迫不可及,臉上也稍微現出了喜色:“不錯。”
“嗯,那便請皇上做主好了,想來他當不會欺我無父無母弱女一個,便睜著眼睛當瞎子,看不到這婚書的吧。”小姐笑嘻嘻的應了一聲。
“對啊,皇上一定會為我家小姐做主,不會罔顧先帝與淑妃娘娘的旨意不管,做個背信棄義的睜眼瞎的。”
琉璃也跟著笑嘻嘻道。:“小姐果真厲害,這主意好。”
“什麼?”郕王怒睜了眼睛看著她,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女孩子罵人不帶髒字,簡直是令人氣憤。
“你——”喜帕下的新娘搖搖欲墜,芊芊玉指指著她:“果然是囂張跋扈!”
“過獎了,既然王爺不願承認這門親事,罔顧先帝與淑妃娘娘的心意。那便請皇上前來定奪,也好過這樣的口水官司。”藍月瑩的面色仍然沒有一絲的畏懼,一臉真心的道。
這女子——這女子——
郕王氣急敗壞,一口氣堵在心口處,恨不能一掌拍死這個囂張跋扈的女人。
藍月瑩這才止住了笑,一臉正經的道:“誠然如王爺所說,之前我並沒有拿出婚書,可那也是因為我見不到王爺的緣故。”
她看著他,輕嘆一聲:“莫說王爺了,就連王府的大門我也不曾進去過,如何拿出來,又叫何人來看?”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是啊,都見不到面,又怎麼拿出來?
藍月瑩卻像是聽不到周圍人的議論一般,繼續道:“再者,這是何其重要的東西,便連我父母都是在快要離世的時候才拿出來給我,難不成隨隨便便就拿給一個丫鬟婆子或是不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