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想回院子,可是走了兩步,卻還是轉身疾步朝著外面走去。
僕婦一愣,緊跟而去。
兩人一路小跑,終於在主僕二人快要跨出府門的時候,截住了人。
“藍小姐且慢。”鳳大少夫人雖有些氣喘,卻仍是一派端莊的模樣:“我有些地方不明白,還是想請教小姐一下。”
她說著,掃了長生一眼。
長生是個機靈的,忙退後幾步,只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既能聽到她們的話,又不會看不到人。
這就是有話要說了,多半還是關於鳳暮霖的。
藍月瑩輕輕點頭:“琉璃,你先去外面等著。”
琉璃有些不情不願:“真是沒一點待客之道,這麼冷的天也不請小姐進去喝杯茶再問。”
真是沒大沒小,果真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婢。
僕婦眼含譏諷的看了琉璃一眼。
鳳大少夫人倒是沒有什麼神色,只是看著藍月瑩:“我聽說小姐退親的時候,是三弟出面幫了小姐?”
“是,也不是。”藍月瑩道。
“什麼意思?”鳳大少夫人皺眉:“可否請小姐細說?”
“意思就是,這件事,無論鳳大人出不出面,結果都不會改變。”藍月瑩說道:“可無論如何,這個情,我還是承了。畢竟錦上添花的多,臨危救難的少。”
這就是她盯上侯府的緣由?
鳳大少夫人皺了皺眉,眉間有一抹隱忍。
“我那樣在王府門前一鬧,即便王爺不肯承認與我的婚事,卻也無法否認了。又有婚書與玉佩,這幫與不幫,其實並沒有作用。”藍月瑩道:“它郕王府再隻手遮天,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不認先帝與淑妃娘娘的旨意。”
“郕王再惱羞成怒,也不能當眾拿我如何。”藍月瑩目光清亮:“而我之所以那樣做,也不過是想要嚇一嚇對方,並沒想著真的死。”
鳳大少夫人的眉頭更加深了。
“可結果我是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藍月瑩說著這話的時候,目光幽深,神情平靜,就好像那說著的人,不是她一樣。
人都說這女子囂張跋扈,無知莽撞,是個不懂禮數,不知進退,毫無廉恥的女子。
可這一刻,鳳大少夫人卻覺得,有時候那傳言,也未必是真的。
“既然如此,那小姐就該要懂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鳳大少夫人說著:“三弟素來做事穩重,想來之所以會幫小姐,也不過是不忍看弱女受欺。感恩的話就不必了,只希望小姐以後遠離些侯府就是。”
這樣的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換做是任何一人,都會要羞惱不已。
可藍月瑩卻只是平靜的站著,一雙眼睛黑如深潭般。
她是真的明白,也真的沒有想要攀附的心,是自己想多了。
看著對方的眼睛,鳳大少夫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從裡面看到了這些。
她確信自己沒有看錯也沒有會錯意。
她不免皺了皺眉,然而對方不等她舒展,便已經開口:“我想夫人還沒明白我的話。”
藍月瑩看著她:“都說人只有在面臨真正的死亡的時候,才會有所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