責怪防備嗎？
什麼樣的人家須得這樣防備著自己的枕邊人？又有什麼樣的人家會防備妻子窺視自己手中的權利？
藍月瑩的心中一跳，看向褚子文。
“其實不說你不敢相信，我也一直不願相信，可事情卻是真真實實的，並非是為了誆騙你而編出來的。”他說道：“騙了你，我有什麼好處？”
是啊，騙她有什麼好處呢…
她沉默不語，半響這才嘆氣。
“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好好想想。”她說道：“畢竟年代久遠，我又沒有一點記憶，父親母親祖母也從未提起，我實在是難以相信…”
難以相信，也就是說她的心裡已經動搖了。
欲速則不達，褚子文自然也深知這個道理，雖然他很急切的想要認回她，可藍月瑩不願承認，他也不敢勉強。
他點點頭，雖然面上悲切，卻還是道：“我自然也沒敢要你一下子接受，畢竟這對你來說，實在是太過突然了。”他說道。
說著頓了頓。
“一開始我也十分不相信，覺得是媽媽看錯了人，這才派人跟了你幾天。”他看著她：“後來媽媽確認過，我這才不得不相信。”
確認嗎？
藍月瑩看了夏媽媽，夏媽媽登時抹著眼淚道：“是真的，小姐與夫人十分相像，奴婢一看就知道是小姐。”
相像？
即便兩人再如何的相似，可到底是隔了著許多年，難道還真的能一眼就認出？
藍月瑩並沒有搭話，只是轉開了視線，看向褚子文。
一開始沒相信，是因為他也覺得這不可能。
可是後來呢？那為什麼後來又相信了？
“你小的時候，總是粘著我玩。”他說道，笑了笑。
又伸出手比劃了下：“那麼小，我那時身量也不長，卻總還是將你背在身上。有一次，下雨跌倒，溼了你的褲腳，因為害怕捱罵，我便自己替你換了衣裳。”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下，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來。
“你的小腿肚上，有塊月牙形的印記，我當時還曾笑言說日後若是走失，還可憑此印記找回，沒想到…”
沒想到有朝一日真的要憑著這塊印記來確認她的身世。
他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嘆息。
看著他感嘆的神色，藍月瑩卻是身子一僵，下意識的看向琉璃。
她的小腿肚上，的確是有塊月牙形的印記。
而知道這個秘密的，除了父親母親與祖母，便只有琉璃知道。
女子的身子素來便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看見，她的父親母親祖母都不在了，知道這個印記的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琉璃。
而琉璃也顯然想到了什麼，嚇得面色發白，連連擺手。
“奴婢沒有，不是奴婢說的，小姐你要相信我！”她驚慌道。
琉璃雖然是她的丫環，倒也不會如此不知輕重，胡言亂語的說出去，她自己自然不會將這個隱秘說出去。
藍月瑩點點頭，面色凝重。
那麼，他是怎麼得知的？
在這樣一個禮教森嚴的世界，一個陌生男子知道一個女子身上的隱秘，若是不嫁給他，那麼便只有死。
因為名節已經不在。
可若是親人，那便不會有什麼問題。
“傻丫頭，我是你的哥哥啊。”褚子文嘆息著說：“的確是因為替你換衣裳才知道的。”
說著再次看向她，目光輕柔了許多。
“母親臨去前，也曾與我說過你這個印記，她抓著我的手，讓我一定要找到你，彌補她那些年的遺憾。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暗中尋找，卻沒想到那個人會是你，若非夏媽媽…”他說道：“我怕還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