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不開嗎…
“可…”林世元十分痛苦的看著他，喉間上下滾動，聲音啞然：“可娘娘已經將她許給我，我們有婚約，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那是母后為了你身後的勢力輔佐我，才做的安排。
褚子文看著他，目光逐漸冷了下來。
“可她一日未嫁，一日未成為你的妻子，便就一日是楚家的女兒，是西陵的公主。”他看著他，神色凝重：“她是西陵的公主，就要揹負起這一切，國仇家恨，並不能因此而消逝，這一點，無法逆轉。”
國仇家恨…
林世元看著他，啞口無言。
許久，他這才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真相？”
私心裡，他還是想讓她自己拒絕，只要她自己拒絕了，那麼他便也無需如此痛苦。
可終究這隻能是他的奢想。
很快便又唾棄起自己來，怎麼能這麼不負責的將這些推給她，讓她自己面臨這些艱難，而自己卻袖手旁觀。
“等時機合適。”褚子文低下頭，不去看他那受傷的眼睛。
時機合適嗎？
什麼樣的時機才是合適的呢？
林世元默默轉身，踉踉蹌蹌的，出了院子。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心中滿是傷痛悲傷憤恨淒涼，想要發洩卻又發現無從說起。
這樣的事情，不能說不能問不能提起，就連想告訴她他們之間的婚約都不知從何說起。
便又想起了寺廟裡的那一幕，那刺疼的感覺令他彎下腰蹲在地上，看著地上一滴滴的水印，心中悽然一片。
若說他之前有多大的喜悅，此時便會有多大的疼痛。
在確認她身世的那一刻，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她娶過門，將她護在身後，給她安穩的生活，讓她不必再去面對那些不堪的事情。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洞房花燭之時她那嬌羞的面容，想到了日後的琴瑟和鳴，想到了將來會生幾個兒女，想到要給她這世間最好的一切。
甚至，害怕她會嫌棄他身無功名，想著是不是要妥協在叔叔的堅持裡，去謀個一官半職。
他想好了一切，想好了要如何面對，想好了要如何與她度過這以後的每一個日子，卻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
他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在街道上，漫無目的，不知何處才是他心的歸處。
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安王府前面。
他看著她從馬車上下來，又看著她嗔怒著不知說了句什麼，羞紅的臉上卻盡是笑意。
她笑的那樣的美，那樣的純淨，那樣的讓人心悸，讓他想起了她小時候對著他笑的時候。
猶記得她揚著一張明媚的笑臉，問著他說，你當我的駙馬，陪我玩，你願意嗎？
他願意嗎？
若是讓他如今回答，他是願意的。
可他那時，並沒有回答。
他出身禮樂之家，從小的教養很嚴格，即便是心裡厭惡，可面上依舊沒有顯露，只是漠然的瞪視著她，想讓她知難而退。
可她的廉恥超出了他的預知，讓他心中惱怒。
他憤恨她讓他成了整個宮廷的笑話，惱怒她那囂張的樣子，討厭她那虛偽的笑容，眼裡竟是容不下那小小的身影。
她那個時候很是刁蠻任性，他自幼乖巧，最是厭惡這樣蠻橫無禮的樣子，又被她當眾這樣問，就好像她要將他藏起來一般，羞得他滿臉憤色，咬著牙不肯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