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掌櫃彎著腰，臉上辨不出神色。
“已經接到確切的訊息，他府中的暗室裡藏著…”他說著停頓了下，似乎有些顧忌：“蟒袍。”
是蟒袍而不是龍袍。
褚子文笑了笑，似是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這老狐狸一向做事狡猾，這是為了以防萬一被人發現，留了一手呢。”他說道。
張掌櫃點點頭，眼中也閃過一抹冷芒。
“這個人野心不小，主子真打算與他合作？”他問道。
問完卻又覺得這不該是他該過問的事情，一時有些慼慼然。
然而褚子文卻並沒有發怒，也沒有怪罪的意思，而是輕輕的笑了起來。
“有野心而沒有智勇與謀略，你不覺得，這樣的人更好掌控嗎?”他說道。
張掌櫃見他這樣，心中略微放了放，便也大著膽子繼續。
“可他名不正言不順，李耀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即便到時…只怕也是不好掌控。”他說道。
褚子文笑了笑，不以為意的道：“並非是不好掌控，只是沒有捏到他的七寸。”
打蛇打七寸，這是誰都懂的道理。
可是李耀這個人素來狡詐，從不讓人捏住他的七寸。
上一次原本以為只要將城防圖偷了，就能握住他的把柄，沒想到他卻自動將這件事捅了出來，反咬了一口脫了身。
“那可不一定。”褚子文看著手裡的酒杯，嘴唇輕翹：“既然他有疑慮，我們不妨推他一把就是。”
推他一把？
張掌櫃有些不懂的看著他，李堯自從城防圖之後便警醒了許多。
身邊戒備森嚴不說，自己更是謹言慎行。這些時日就更是從不出錯，讓人想鑽空子都找不到地方下手。
既然抓不到他的把柄，還要如何去推一把？
褚子文薄唇輕抿，眼中露出興味。
“聽說李二小姐自從上次之後便一直被關在家裡，並沒有被送家廟也沒有被沉塘？”他問道。
張掌櫃不知他為何又關心起李素雲來，卻知道他不會無故問起，忙答道：“是。”
他說完，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想了想，便又道：“只是聽說那與之通姦之人卻是暴病死了，也不知他使了什麼手段，便也沒人追究，這件事就不了了之。”
他說完突然微微一怔，看著褚子文有些驚訝起來。
“難道…”他幾乎是失聲問道。
這次褚子文笑出了聲。
“既然明白，當該知道怎麼做了？”他問道。
張掌櫃一個激靈，心中依舊迷惑，可面上卻不敢顯露，只是問道：“主子這是要？”
褚子文點了點頭：“聽說李小姐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趙家小姐無意中的一句話？”
好端端的怎麼又說到趙家小姐去了？
張掌櫃心中一頓，試探著問道：“這個老奴倒是不清楚，不過，那李家小姐與趙家小姐卻是極為親密，常聚在一起說些小女兒的心思。”
褚子文笑了笑：“這樣一說，李二小姐若是能進了將軍府與趙小姐做了姑嫂，可不是皆大歡喜。”
這李素雲是李耀十分寵溺的女兒，從她出事他卻依舊不肯送去家廟就可看出。
趙忠堯這次回京，暗中極力拉攏李耀，心思可見一斑。若是能拿出最大的誠意將李素雲娶進府裡，自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可得到他的支援。
原先若說這件事還有那麼一點可能，可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趙家無論如何是不會願意的。
趙家不願意，李耀自然不肯委屈了女兒，一來二去之間，那麼這兩家必定生了嫌隙。
趙忠堯是個聰明人，何嘗不清楚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怕是最後會妥協。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是他的魄力。
若有了李耀的幫助，無異於猛虎添翼。猛虎有了抗衡的力量，還要怎麼去掌控？
這就是說，要在兩家原本就已經裂開的口子上再撒一把鹽。
水至清則無魚，若是這水永遠不渾，那這後面的事還要怎麼去進行？
張掌櫃豁然開朗，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