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穩。
黎源顯然也深知這個道理,眉間隱見一絲愁緒:“總不能就這樣上路。”
“可是…”張翼嘆了口氣:“皇命不可違,若是這個時候稍微猶豫,日後若被有心人參一本…”
黎源抿了抿唇:“那也得日後再說。”
“可皇城告急,按現在的狀況,本就有些趕不及,若是再延誤一些,只怕…”張翼的面容也跟著發愁了起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楚國的鐵蹄踐踏西陵的大好河山!”
“我並非不想去,而是不知要如何去啊。”黎源皺眉:“如你所說,我自然是一心為皇上為西陵肝腦塗地,可黎笙如今的模樣你也見到了,我如今膝下就這一個女兒,實在是…”
黎源說著,聲音不免哽咽了起來:“她哥哥為了慶州而死,如今只剩下她,若她真出了什麼意外…”
張翼聞言面色也難過了起來,想起那個陽光的小夥子,忍不住的溼了眼眶。
然而,下一刻一個聲音響起,卻嚇了兩人一跳。
“皇命如山,爹爹自然是要為京師解圍的。”黎笙嘶啞著聲音,緩緩的坐了起來。
“你醒了?”黎源大喜過望,急急的走到她身邊,拿起墊被靠在她的身後:“聲音這樣嘶啞,先喝口水潤潤喉。”
他才說完,張翼已經遞過茶杯,十分欣喜:“你醒過來就好了,我這就去安排一切,明早啟程。”
黎笙接過來忍著疼痛細細的喝了一大杯,這才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唇:“等一下。”
等什麼?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張翼疑惑的看著她,有些呆怔:“你…不想救?”
“不是。”黎笙搖搖頭:“救是要救的,卻不是這樣救。”
那是哪樣救?
張翼迷惑了:“不去京城?”
“是。”黎笙點點頭:“不去京城。”
想救卻又不去京城,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困在慶州城裡遠遠的喊上幾嗓子?
“什麼意思?”
“想要為京城解困不一定要去京城,也可以採取曲線迂迴。”黎笙笑了笑:“也只有這樣才能救得了京城。”
“還是不明白。”張翼很是不解,看了黎源一直默不作聲的一眼:“笙兒你有什麼主意了?”
“楚軍一路勢如破竹,氣焰正高,如今京城被圍困,憑著我們這點兵力,不足以解圍,唯一的辦法就是…”黎笙點點頭,看著他眨巴著眼睛:“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什麼意思?
別說張翼不懂,就是黎源也一樣有些發矇。
借誰的力打誰的力,她莫不是暈得久了,有些分不清東西南北?
“大周雖然沒有趁著楚國出兵的時機一同攻打西陵,可並不代表不會防備楚國。益州地處西陵與大周之間,若風漓安離開駐地,此時的他一定不會是回京,而會前往益州與慶州相隔處的吳子山。”
吳子山地處益州與慶州的腹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素來是兵家必爭之地。這些年來大周在此處厲兵秣馬,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那這與借力打力有什麼關係?”張翼依舊有些不是很明白:“雖說大周不會出兵西陵,自然也就不會幫著西陵,又上哪借力去?再說吳子山那麼險要,如何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