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燕恆替她蓋好被褥,看著少女側躺的身姿,心中嘆了口氣,轉身關了艙門。
燕恆其實並沒走遠,只是站在甲板上,看著蔚藍的天空。
這船很大,足足有上下五層。船身下兩層,住著那些低等的奴僕與丫環,船上面三層,才住著主子那些親近的人。
因了燕恆與藍月瑩兩人救了主家一家,又並非是府裡的奴僕,算是貴客,便得以住在第三層的甲板上,房間也不算小。
甲板上,船伕們來來往往,卻都還並不起帆,看得燕恆忍不住的皺了眉,隱隱的總帶著一種莫名的不安。
他站在欄杆邊,看著江面粼粼的波光,吹著徐徐的清風,強自壓下心中的感覺。
而與此同時,站在岸邊上的風漓司也只是遠遠的看著,並沒有上船的打算。
他的身邊,跟著城守謝蔚,謹慎小心的低著頭,等著他的吩咐。
“全都查過了,都沒有?”風漓司不死心的問道。
謝蔚何其聰明,一下就聽出不同來,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卻是恭敬的道:“是,臣親自督受城門,並沒見畫像上的人。”
可疑的人倒是抓了不少,大牢都快關不下了,然卻半點蛛絲馬跡也找不到。
“連兩個人都找不到,朕看你這城守也是做到頭了。”風漓司抿唇冷聲道。
並非是他不信謝蔚的話,而是他深知對方的狡猾。
這裡是離開大周的必經之地,也是最便捷的地方,他不相信狡猾如燕恆會放棄這麼個地方,輾轉他處。
他的語氣清淡,聲音低沉,帶著帝王的威嚴與濃濃的篤定,嚇得謝蔚的額角再次滲出冷汗:“臣無能,請皇上責罰!”
“你的確無能。”風漓司清淡的聲音裡染了一絲殺戮果斷的血腥:“責罰暫且記著,先找到人再說。”
這樣鋪天蓋地般的尋找尚且找不到什麼,還要如何去尋找?
謝蔚的心中有些發苦:“可是皇上。”
雖然深知風漓司的個性,然他卻還是忍不住的勸道:“皇上萬金之軀,不宜勞累,還是先…”
風漓司卻猛然回頭看著他,並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這一眼,看得謝蔚心驚肉跳,脊背發涼。
然他也明白了他意思,心中忍不住叫苦。
然他更加明白,風漓司以一個帝王之尊,千里追人,萬里堵截,鬧得整個揚渡城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不但禁止通行,還嚴查過往行商來人,就差將整個揚渡城都翻過來找了。
若是平常的便也罷了,偏生是個不知從哪出來的女子,堂堂帝王,為了個身份不明的女子,千里追尋,若是傳了出去,只怕要遭人恥笑。
又恰逢大梁太子大婚,那些受邀的世家士族紛紛攜帶家眷參加,揚渡城關雖比不得韓江河關,是重要關口。
然卻也是個大渡口,許多人家選擇這裡通行,卻被困在城裡不得進出,暗中忍不住的怨聲載道。
這般魚龍混雜的地方,身邊也沒帶多少人,隱身微服出行,他又不好明目張膽的將全城計程車兵調來…這要是出了任何差錯,他這條小命只怕也就交代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