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評審會現場。
江瑤站在投影幕布前，雷射筆點在螢幕資料上。
“《樓內微服務計劃書》全部講完。成本測算、盈利模型、三個月回本週期，都在這兒。”
她轉身，視線掃過評審委員。
財務總監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
“江瑤，你們部門連基礎KPI都完不成。哪來的資源推廣新業務？這不是畫餅嗎？”
江瑤沒接話，手指按遙控器。
下一張幻燈片彈出來。
過去一週她在周邊三棟寫字樓跑出的落地資料——32家公司明確簽約意向，日均訂單量預估200單以上，每單毛利45元。保守估計三個月後月流水突破80萬。
“這是資料。”她指著螢幕，“不是畫餅。”
銷售副總笑了，笑聲帶著嘲諷。
“江瑤，你在原部門很牛。但家政市場就這麼大，你折騰來折騰去，無非想證明自己有用。”他雙手撐桌面，身體前傾，“但公司不是慈善機構。”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江瑤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聲響。
會議室大門被推開，力道不輕，門板撞在牆上彈回來。
所有人轉頭。
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年輕女人大步走進來，手裡拎帆布包，腳踩平底運動鞋。
她站在會議桌前端，在場沒一個人吭聲。
她笑著掃了一圈：“來晚了。我是新成立的‘員工關懷與發展事業部’負責人，顧晚晴。”
空氣凝固了。
財務總監手裡的筆掉在桌面，彈了兩下。
銷售副總的笑容僵在臉上。
在場高管們臉色各異。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在交換眼神——顧晚晴，總裁顧長安的獨生女，剛從斯坦福讀完MBA回來。
更關鍵的是，她手裡握著一筆預算。
專項用於“提升員工幸福感”的資金池。
顧晚晴無視一屋子表情，拉開江瑤旁邊那把椅子，坐下，把帆布包擱在桌面。
“繼續。講到哪了？”
江瑤看她一眼，沒多問，轉身繼續點螢幕。
“成本回收模型和風險對沖方案。”
三分鐘，把剩餘內容講完。
顧晚晴全程沒說話。
等江瑤講完，她才伸手：“計劃書給我看看。”
江瑤遞過去。
顧晚晴接過來，翻了五分鐘。紙張翻動的聲音響了三次，她合上封面。
抬頭。
“這個專案我投。”
全場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第一期預算兩百萬。”
財務總監臉色變了：“顧總，這個專案還沒有經過——”
“經過什麼？”顧晚晴轉過頭看他，語氣平淡，“我爸爸說了，這筆預算我怎麼花都行，只要年底能看ROI。怎麼，要給我爸爸打個電話請示？”
財務總監閉嘴了。
江瑤站在原地，沒露出任何驚喜表情。
她看著顧晚晴，聲音平穩：“顧總，我希望您明白，我的專案不是做慈善。是實打實要賺錢。如果您的預期跟方案不匹配，我寧願不拿這筆錢。”
全場又安靜了。
銷售副總瞪大了眼睛。財務總監的表情像在看瘋子。
顧晚晴卻沒生氣。
她盯著江瑤看了三秒，眼底浮出一層笑意：“我就喜歡這種不怕賺錢的人。”
她把計劃書放回桌面：“放心，我的KPI是員工留存率，你的目標是業績增長。各取所需。”
江瑤沒急著回答。
她等顧晚晴說下一句話。
果然。
顧晚晴從帆布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推到江瑤面前。
“專案啟動贊助費我出兩百萬。附加一個條件。”
江瑤翻開。
上面寫著——三個月內，家政服務中心員工流失率必須降為零。誰主動辭職，扣江瑤的績效。
條款寫得清楚，沒有迴旋餘地。
林小曼在會議室後排倒吸了一口涼氣。
宋姐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江瑤盯著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她沒抬頭。她看見自己拿檔案的那隻手，指腹壓在紙面上，壓出一道白痕。
然後她抬起頭：“成交。”
伸手，握住顧晚晴的手。
顧晚晴笑得坦然：“合作愉快。”
會議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財務總監和銷售副總坐在原位，一個也沒站起來。
江瑤把檔案合上，轉頭看向所有人：“謝謝各位評審。”
她拿起桌上的資料夾，大步走出會議室。
門在她身後關上。
走廊裡，林小曼追上來：“江姐，你瘋啦？三個月零流失率！公司平均每個月主動離職率15%，我們部門那群寶媽隨時可能因為家裡的事辭職——”
“那就讓她們不辭。”
江瑤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看著電梯壁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