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空,
晴如瀑。
雪似灰,
是死人的淚水,
在裡面,我看見了我。
——————
天空永遠都是昏沉的。
陽光極少見地突破雲層,在霧霾之中艱難穿行。行人於被實質化的光纖中只留下一抹被沙摩挲之後的顆粒,在傘外留下模糊的剪影。
腐朽的告示牌和破敗的城市均被這一抹光覆蓋變作虛影。
躲藏在傘下,他安靜地看著不可能存在於世界中的光景。
名為寂靜的怪物遊蕩,驅趕它在這裡毫無意義。
手背貼合一抹冰冷的溫度,纖細的指尖如同一抹水流,輕輕攀附上骨骼關節。
一層柔軟的觸感從後背傳來,輕柔的就像是隻存在於想象中的雲,虛假,卻又真實。
她的唇貼合上耳廓,輕咬,緩緩地顫動。
“……”
遙遠的呼喚逐漸清晰,鼓膜自誕生到現在才知曉自己的作用一般,夜臨回過神。
“夜臨,你在發什麼呆呢?”
寧靜的咖啡廳裡,溫潤的光取代了蒼白和灰,落在沒有任何修飾的木質小型圓桌上,前臺的玻璃櫃臺反射的光很柔,沒有刺激到夜臨的眼睛。
“抱歉,在想事情。”
夜臨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一絲絲的歉意的笑,面前穿著棕色圍裙的少女一副不滿的樣子,鼓起臉看著他。
“哦~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溫僑僑從不滿的表情轉為好奇,棕黑的髮絲翹著陽光,晃動著落在她纖瘦的肩膀上。
“沒,不是什麼很大的事情。”
夜臨依舊笑著,輕輕搖頭,露出些許為難的表情。
“真的嗎?真的沒事?最近你可是經常發呆呢。”
雖然追問,但溫僑僑向後退了一步,一副“不相信但還是決定相信你吧”的表情。
她伸了伸懶腰,餘光瞥見了角落一位客人招手,向夜臨招招手便走開了。
夜臨依舊保持著輕輕的微笑,目光卻沒有落到實處。
七點鐘交接班,夜臨與溫僑僑道別之後,上了返家的電車。
人很少,一對老人,一位靠著椅背休息的中年男人,還有兩個靠坐在一起竊竊私語的婦女,新鮮的包菜葉沾溼了白色的塑膠袋。
寧靜的光纖穿透了玻璃,夜臨將耳機塞入,指尖劃過幾首熟悉的樂曲,躊躇了一下,他嘆了口氣,將耳機取下。
‘怎麼了?’
很輕的詢問,在空氣幾乎凝滯的車廂裡,像是一股不存在的風。
夜臨搖搖頭,抬起眼看向窗外,都市中心的湖泊反射著粼粼的波光,太陽鮮少地,依舊趴在遠山上。
昏黃的天空中,兩條機翼割裂下出雲帶,其餘便是漸變的灰,尾燈閃著紅色的光點。
與書情濃意濃的花香不同,夜臨的記憶裡,晚夏的味道是路面被烤焦的橡膠臭味和空調初制動的塵。
渾濁的熱浪席捲回憶,過去一遍遍重複,平淡而又簡單的學生生活。
夜臨不想承認,但他確實慶幸,自己總會見到不同的“某物”。
這個“某物”,他說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
那可能只是他臆想出來的存在,就像是某種精神疾病,讓人確信自己想象出來的不該出現不該存在的東西就在現實的層面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