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空間恢復了色彩。
昏暗的祭壇,定格的空間,女孩以曖昧的姿勢坐在少年的身上。
她的雙手支撐在夜臨的胸前。
她的眼眸中閃著動人的湛藍。
她緩慢地匍匐下上身,似乎帶著一種眷戀的氣息,將頭抵在夜臨的頸窩。
原本反射著金屬光澤的身體逐漸失焦,觸及夜臨脖子。
他感受到了一份只屬於人類那般溫熱的呼吸以及……柔軟。
在柔軟之後,夜臨便是感受到一抹溼潤。
她立起身,那淬了冰一般, 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蛋沒有一絲情緒變化。
“科夫,請,下達新的命令。”
“……”
夜臨第一次露出茫然的表情,看著面前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
她是誰?
她做了什麼?
科夫?
這些詢問在出來的瞬間,被另外兩個糾纏起來的認知撕碎。
為什麼拒絕以及……紅憐死了。
但夜臨的情緒沒有多少起伏,他的理智依舊如同磐石,沒有被撼動半分,身體也沒有任何變化——所以,她還在。
或許是提前於夜臨判斷到這個女孩沒有敵意,所以停止了行動。
想清楚其中關係,夜臨開始直面另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殺了前輩。”
他發起了詢問。
雖然夜臨並不清楚也不記得有遇到過這麼變態的存在,但既然面前陌生的女孩說下達新的命令……趁現在她認錯人,他必須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以及……
知曉殺死她的辦法。
坐在他身上的女孩歪了一下頭。
“它,對主人有殺意。”
“科夫說過,對科夫與歸零有敵意的個體,可啟用抹殺指令。”
“……”
夜臨吸了一口氣。
“但是,她是被控制了。”
女孩再次歪頭,長髮往另一個方向晃動。
“回答,歸零僅殺死了懷有敵意的個體。”
夜臨此刻才聽明白這個女孩的意思,試探性開口。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把惡魔殺死了。”
女孩眼中的圓環擴張。
“回答,是的。”
“……她頭都沒了,怎麼算活著?”
“回答,意識體殘留57.56%,細胞活性1736%,預計頭部恢復時間:16秒,”她頓了一下,“提示,此時已經恢復到巔峰狀態。”
夜臨抬起上半身,看著那不遠處倒在地上的人——不僅僅腦袋已經長好,就連紅髮也已經已經長好,甚至比以前更長。
“……”
他的視線迴歸到身前,因為自己起身而被迫下滑,坐在他的胯上的女孩,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只能在稚子臉上才能看到的……純真,以及一點點似乎因為稍微被夜臨推開的不滿。
但她沒有說話,任由夜臨行動。
他沉默著,想了半天最終還是說了一句——
“能從我身上下來了嗎?”
這話一齣,那不滿的情緒似乎又重了點。
但她確實站了起來,乖順地站在夜臨的身前。
“……”
此時在場的其他人,包括王遠才敢動彈。
剛剛那幾乎能夠殺死人的壓力似乎根本沒有落在同樣是人類的夜臨身上,以至於只有夜臨能夠自若地與這個女孩交流。
而此刻,剛剛觀察局勢,認為已經穩了的王遠準備鬆口氣的時候,這座巨型祭壇開始了崩壞,露出原本的方位——
已經暗下來的天空被環繞飛行的直升機燈光遮蔽,明亮的探照燈照射著祭壇,如同破紙剝落一般,祭壇在消失的同時,幾十個人,甚至是半空中都有人懸空警戒著從幻想泡中出現的人。
夜臨、如天使一般的女孩站在一塊,王遠因為惡魔的攻擊,顯得狼狽,在與夜臨很遠的方位,進入幻想泡的三名處理人以及李翠翠站在另一邊,而昏迷的紅憐位於三方構成的三角形的中心。
而三四個探照燈從飛機上往下照射,主要集中在夜臨和他身邊的女孩身上,而王遠和李翠翠等人均被其他處理人包圍著警戒,在確認身份以及意識清醒之後,被先一步壓制下去了。
“……”
“下方人員警戒!”
“已觀測到未知幻想體,請求指示。”
但不等這些官方人員進行交涉,夜臨和紅憐便瞬間消失了。
餘留下那如天使一般的女孩。
“……”
幾乎是夜臨消失的同一時間,她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醫院高樓。
“無敵意,確認座標。”
她口中喃喃,原本屬於人的情緒消失了。
就在她準備移動的時候,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走到了燈光下。
“幻想體,我們談談?”
女孩停下了腳步。
【已確認主人方位,安全】
【抵達主人所在空間需要時間為0.0031秒】
【檢索完畢】
【威脅等級——未知】
【世界基礎威脅等級——S】
【已確認條件:歸零存在】
【主人死亡可能:0.0000000032%】
【分析情景】
【主人生活的世界,國家官方勢力】
【已確認結果:交涉】
側過頭看向老人,頭髮下,那雙湛藍的眼眸閃著些許微光。
……
夜臨回過神,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臨同學,你這生活還挺危險啊……”
他依舊保持著站姿,身側是躺在地上的紅憐,此刻,男人正準備將其抱起,手中還拿著夜臨的傘。
“陸非宇……”
夜臨平靜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這裡不適合說話,走吧。”
陸非宇輕笑了一下,但黑暗中,夜臨看到了他臉上的嚴肅。
眼前的情景變化的前一刻,夜臨本能地看向下方,醫院前方的空地。
那白髮的女孩抬起頭,正好與他對上了視線。
驀然地,夜臨竟然從中看出了一絲絲不應該看出來的情感。
“那是……”
環境數次變化,夜臨來不及看清每一個環境的細節,但大概都能看出那原本近在咫尺的明亮逐漸遠去,直到他們到了一個泛著熟悉的地方。
輕語咖啡廳後間的客房。
“怎麼了?”
陸非宇聽到夜臨低聲說出來的話,出口詢問,但夜臨卻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應該是錯覺吧。”
他心中本能地懷疑起他當時看到的情感,僅僅是因為那湛藍色瞳孔中反射的流光。